第30章 玲瓏坊(1 / 1)
張瑜一路看似瀟灑的回到旅店,可他的內心卻是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暫時嚇住了多寶商會的結丹老嫗,他回到旅店後,確定了無人跟蹤才徹底的鬆了口氣。
他帶著所有靈石進了玉璽,看著一塊塊碼成小土堆的靈石,他沒出息地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張瑜將靈石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摸了個遍,爽完之後,才開始繼續的修煉。
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張瑜深知這一點,有再多得靈石,守不住又有何用。
張瑜算準時間,在玉璽內不斷練習著血圖的釋放操控,這門法術是他在溶血成魔大法中習得的。
秘籍中介紹,隨著身上的殺戮越來越多,所修煉的血圖就會越來越大,修煉至大成甚至可以遮天蔽日,血溶萬里。
張瑜在十萬大山擊殺了難以計數的妖獸,也不過就才修煉了一尺有餘的血圖。張瑜發現,隨著擊殺的人或者妖獸的修為越高,血圖擴張的就越快。自從他擊殺了九幽蛇和一干對他心懷不軌的人後,血圖竟然又長了半尺不到,可見此功法的精妙之處。
可功法太過血腥詭異,若非張瑜神識強大,加之有菩提手串的清心醒神,張瑜早在殺戮之中迷失了自己。
但即便如此,張瑜也感受到,每當他多用一次血圖對敵,自己就感覺冥冥之中身上多纏繞了一層枷鎖。
張瑜多次釋放血圖,整個血液都感到開始沸騰,他走入苦慈竹林,竹林的清香寧靜安撫這他躁動的心,這也是張瑜為何一定在玉璽內修煉血圖的原因。
張瑜摘下一片竹葉含在嘴中,感受著竹葉中濃郁的木靈氣,將身上的血腥之氣散去。
就這樣張瑜口中含著苦慈竹的竹葉,雙腿盤膝,端坐竹林之內,回顧著自己下午面臨結丹老嫗的表現。
等張瑜從玉璽內出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谷小七已經在旅店外等了許久。
谷小七站在門口四處走動,臉色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直到張瑜從旅店內走出來,他的臉色才有所好轉。
比昨日更殷勤的他,還未等張瑜開口,就湊到他的身前問:“前輩,今天我們要去哪裡?”
張瑜似笑非笑地砍了他一眼,看得谷小七冷汗順著臉頰流入衣襟,他才調笑地說:“自然是盛關城有名的遊樂之地了。”
谷小七勉強的笑了笑,指著城中心的最高樓,邊在前頭領路,邊開始喋喋不休地介紹。
“盛關玲瓏坊,是整個盛關城最熱鬧的地方,裡頭有溫柔閣,鬥獸殿,豪賭廳等一系列供人玩樂的場地,當然了想要玩得開心,玩得暢快,靈石肯定是少不了的。”
“玲瓏坊內不但服侍的姑娘模樣一個比一個漂亮,還有練氣期的女修伺候。不僅如此,玲瓏坊的烤肉也是一絕,每日從十萬森林運來的新鮮妖獸,搭配上精心調製的醬汁,滋味更是一絕。”
“這麼跟您說吧,來盛關城就沒有不來玲瓏坊的,只要去了玲瓏坊,花街上的別家都可以不用去了。”
張瑜未做評價,只是讓他在繼續帶路。等到了玲瓏坊門口,張瑜直接就將三塊靈石扔給谷小七,讓谷小七今後不必在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張瑜態度的驟然轉變,讓谷小七不安,但想到昨夜神秘人許諾他的豐厚靈石,他只能撐著膽,殷勤討好說:“前輩,這玲瓏坊內還有別的規矩,稍有不慎就會被騙錢的,還是讓我一同陪您進去吧。”
張瑜沒有理他,只輕飄飄的留下一句“小爺不差錢”就走入玲瓏坊,留下谷小七在坊外愣神。
張瑜早上第一眼見到谷小七時,就感覺他神色不對,接著又發覺谷小七的態度,比之前殷勤之中多了幾次窺探,眼神總是不自覺的偏向自己的儲物袋,張瑜就猜到此人已經被旁人收買了。
雖然張瑜知道,經過昨日一事,自己只要在盛關城,肯定就會有人明裡暗裡的窺探自己,但還是讓他覺得前兩日自己的善心餵了狗般噁心。
張瑜獨自走入玲瓏坊,靡靡地絲竹絃樂聲從四處傳來,數條紅綢從閣頂之上垂下,衣著暴露的女修在紅綢之間上下翻飛,不時還會降落在大廳之上,向一些客人獻上香吻一枚。
當客人蠢蠢欲動,想要做些什麼的時候,又再次飄然離去,欲情故縱的套路玩的遊刃有餘。
與之相襯的是地上迎客領路之人,這些人中有男有女且都衣衫不整,對往來客人的揩油全然視而不見,有的放浪之人,甚至就在大廳之上與客人調情。
若非他想要看看谷小七背後之人,一定要將他引向玲瓏坊所為何事,只怕他會立刻扭頭就走。
看這幫鶯鶯燕燕撒首弄姿,還不如回去多修煉一會曉神訣呢。
但既然來都來了,張瑜也不能總是站在原地幹愣著。
正當他打算四處打量著玲瓏坊時,空中一道嫵媚身姿,有意無意地撞在他的身上,女子的幽香順著烏亮的髮梢,鑽進了張瑜的鼻尖。
張瑜只愣神片刻,就慌亂的推開了她,那女子見張瑜直勾勾地望著她,認為眼前之人也不過如此,與尋常來這兒尋歡作樂的男子又有什麼分別,便理都不理他,踩著紅霞飛走了。
殊不知,此刻的張瑜哪裡是揹她的美色迷住了,而是驚訝於自己體內的枯草訣,因為聞到那抹幽香,竟然自動運轉了,要知道枯草訣的每一次修煉,都是當張瑜受到致命傷害之際。
張瑜也不管他人如何看待,立刻坐地調息,仔細審查自己體內可有中毒,或者被人暗自了什麼蠱蟲。
周圍之人見他盤腿打坐的模樣,接鬨堂大笑。
“哪來的傻子,莫非盤膝在此處修煉不成?”
“依奴家看,恐怕是個還俗的和尚吧!”
“小弟弟,看你如此俊俏,不若讓姐姐助你修行如何。”
張瑜對這些話充耳不聞,調動靈力,用神識一寸寸的自己檢查自己的身體。果不其然,在心臟處,發現一些細小道幾不可見的蠱蟲,想要鑽入他的心臟。
張瑜趕忙用靈力將心臟護住,同時一掌排在自己的胸口,帶著蠱蟲的血液吐在了地上。
他吞下一枚避毒丹,指尖火苗閃動,就將血液蒸發乾淨,只留下幾隻褐色的蠱蟲屍體。
大廳內的客人都是修士,自然也都看得到地上的蠱蟲屍體,但他們對張瑜的嘲笑更加誇張。
“哪裡來的土包子,不過是助興用得活陽蟲,居然還如此興師動眾的排除體外。”
“看他這副窮酸樣,就知道第一次來玲瓏坊,小弟弟還是回去喝奶去吧,哈哈哈。”
就連在一旁看熱鬧的招待都解釋說:“客官,此蟲名為活陽蟲,是花街常見的助興之物。進入體內後不出片刻就會身死,化作藥力幫助客人在床笫之上龍馬精神。”
張瑜冷笑,若是簡單如此,枯草訣又怎麼會自動執行。這活陽蟲哪裡是用藥力助興,分明是取心頭血助興。一次兩次或許還是無妨,次數一多隻怕便會損失壽元,未老先衰。
不過良言難勸該死鬼,加之張瑜猜測玲瓏坊背後的勢力絕對非同小可,也就失了將此公之於眾的念頭。
他將地上的蠱蟲化作灰燼,準備離開時,一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綠袍少年攔住了他的去路,手持兩杆峨嵋刺的他,言語不善的說:“主人有請!”
眼前的少年已經築基大圓滿,可以想見他背後主人的修為之高。
張瑜已將陣旗拿在手上,目光泛起冷意,面無表情地說:“若是我不去呢?”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際,閣樓的頂層一個帶著半邊面具的腦袋掉了出來,掉在地上後“咕嚕咕嚕”的滾到張瑜腳邊。
斷裂的傷口格外平整,透過面具露出的瞳孔中只剩下眼白,赤紫色的嘴唇,開合之間,詭異地嗓音傳出:“主人有請,公子還是上前一敘吧。”
包括少年在內的,所有玲瓏坊的歌姬、舞姬、賣笑的、承恩的,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整齊劃一的喊道:“大管家”。
張瑜聽出此人言語雖然和善,卻不容拒絕。
“他就是玲瓏坊的大管家!整個玲瓏坊的一切排程都由這個死人腦袋調配?”
“你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說,也不想想這是哪兒。”
“怕什麼,盛關城內不讓鬥法的。”
張瑜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心中暗歎。
看來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張瑜沉默著點了點頭,頭顱毫無生機的嘴角勾起,笑著說:“還請客官帶我一成,我自己上不去。”
張瑜自然不相信九層高的玲瓏坊閣頂掉落都毫髮無傷的大管家,沒有上去的辦法,但他面上不顯,而是笑著說:“能幫到前輩,晚輩樂意之至。”
綠衣少年跟在張瑜身後,看著張瑜輕輕捧起頭顱,眼神中竟然滿是羨慕。
張瑜將頭顱從地上捧起,發現整個頭顱極其沉重,以張瑜現在的肉體力量,捧起頭顱的那刻,雙手已然顫顫巍巍。雙腿一軟,差點將手中的頭顱扔出去。
綠袍少年見張瑜一副拿不穩的模樣,又急又氣,他對著頭顱恭敬地說:“大管事,還是讓我來吧!”
誰料,頭顱直截了當地說:“主人吩咐的事情都完不成,你還好意思在這待著,自己去找孟婆領十鞭子!”
綠袍少年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張瑜待著頭顱,一步步地爬上樓梯,轉身便朝屋外走去。
十鞭子他自然不會逃,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將剛剛出言不遜的那人的頭顱帶回來,獻給大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