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見卑彌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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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張瑜未等夏侯綿來找他,先是坐在洞府外的石階上,看著滿天星辰被一輪朝陽替代,橙黃的朝陽剛剛披上薄紗,夏侯綿就領了一隊人,來到了他的洞府外。

一行人除了昨日跟他一道回來的符籙山的眾人,還有不少師兄師姐選擇跟著他們上前線。

不過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由禁魔石打造的巨大牢籠,牢籠中的李青,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確保他使不上一點力氣。

不僅如此,張瑜還發現,李青身上至少貼了十餘張符籙,有的是為了限制他的行動,而有幾張只是單純的為了折磨他。

張瑜對此沒有異議,他一路上看到了太多人族修士的悲慘下場,李青現在所遭受的痛苦,不及那些人族修士的萬分之一。

想到此處,張瑜從玉璽中取出五片苦慈竹竹葉,用靈力在其上繪製了一個簡易的封閉五感的陣法,覆蓋在李青的雙眼、雙耳和咽喉處。這樣一來,哪怕他身上的魔力恢復,也絕對不能將訊息傳出去。

夏侯綿對他的謹慎感到十分欣慰,他拍了拍張瑜的肩膀,而張瑜回了他一個燦爛地笑容,一行人帶著厚重的籠子,踏上了前往盛關城的道。

一位老人站在中元峰頂,他用手撫摸著青鸞背部的絨毛,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小青啊,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小子不錯,只可惜因為他的這身魔功,中元宗必定容不下他了。”

青鸞的毛有些炸開,它扭過細長的脖頸,嘰嘰喳喳地為張瑜辯解。

老人曲起手指在它的鳳冠上輕彈一下,華麗的鳳冠在空中抖動了兩三下,贏得老人陰鬱的心情暫時放鬆。

他索性將大手直接按在青鸞的腦袋上,狠狠地搓揉著,邊揉還一邊說:“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但以他的資質和氣運,在小世界裡修煉,終究還是浪費了。若他能被聆靈中世界收去,只怕他的前途會比在小世界廣的多。”

青鸞則不置可否地叫喚了兩聲,言語中的意思是,它雖然也看中張瑜的心性,但以張瑜五靈根加上返元之體的自制,想要結丹都難。如果不能結丹,進入聆靈中世界後豈不是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老者對此並沒有反駁,他想起昨日夜裡收到的從聆靈中世界傳來的訊息,此次的人魔對抗,不過是大世界的兩位仙人的一場遊戲罷了。

也不止是他們兩個小世界遭殃,近況和他們相似的小世界不計其數,無數人族、魔族、妖族、獸族……都因為這場遊戲而喪生。

可他們能做什麼呢?連個大乘期都沒有的小世界,怎麼對抗大羅金仙呢?他們與仙人之間還隔著大乘、洞虛、凝象、明道、偽仙五個大境界,這每一層境界的隔閡,就宛如天譴一般,落在了中天小世界的所有人身上。

若不是中元宗是上等仙門凌雲道宗分支下的一個小門派混元宗遺支,若不是自己曾有幸與混元宗宗主有三分交情,否則只怕自己也會和所有的修士一樣,認為此次魔族入侵不過是巧合罷了。

眼下有次機會,到時能讓張瑜和其他精英弟子進入聆靈中世界的機會。

昨天混元宗傳來訊息時,也給了中天小世界一個機遇,原來在中天小世界與聆靈中世界之間存在著偽仙修士都難以跨越的界壁。但是,混元宗無意中發現了,早在一年多前,就有一條通道出現在兩者之間,從通道往裡看,一座洞府靜靜地矗立在裡頭閃閃發光。

混元宗宗門內並沒有仙人的存在,倒是有個偽仙,他曾經冒著風險,想要進入遺址檢視,卻不料剛接觸到陣法,就被彈回了聆音中世界,自己還受了傷。

隨後,混元宗又嘗試派遣弟子,想要進入仙人遺址,但無一例外都被陣法阻隔在外,內門的研究了整整一年後,發現此條通道是條“單行道”,入口在中天小世界的虛空中,而出口則是聆音中世界。

經過他們的研究,混元宗還發現了入口會比出口晚十年的時間開放,也就意味著,此時的中元小世界還不知道這條可以跨越界壁的通道。

這也就意味著,小世界的修士可以透過通道進入聆音中世界。此訊息若是放出去,只怕混元宗可以接納他們入外門個,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是除了通道之後,身上除了,靈石之外,所有物品一律上交。

二是進入通道的人員必須是年齡不過百歲,但修為已經到達金丹的人。

時間定在了十年之後,到時候由中元宗挑選決定進入通道的人選。

不過眼下來說還早呢,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魔族打退打滅。

一人一風就這樣站在中元峰峰頂站著,看著遠方的盛關城。

而此刻張瑜等人已經帶著李青回到了盛關城內,一回到盛關城,旁邊就竄出來一個“野人”,抓著他的雙臂,焦急地追問道:“你找到她了嗎?她現在在哪?她還好嗎?”

張瑜定睛一看,眼前這位蓬頭垢面,髒兮兮的短髮都凝成一塊的男子,正是他許久未見的二師兄劉暢。只不過此時的他已經剪去長髮,短髮之中更是夾雜了許多白髮。

“老二,你且不要著急,等小四子慢慢說。你們帶著此魔頭下去吧,交由除魔聯合處看管,務必寸步不離,千萬不能讓此魔跑了。夏侯綿和張瑜留下,我有事要詢問他們。”

“是!”眾人告退。

卑彌庭的聲音在劉暢背後響起,這才讓劉暢的情緒得以穩定。此刻便只剩下師徒四人在場,許多話也可以說得毫無顧忌。

張瑜能夠理解這種心情,他直接了當的就將自己在魔族知道的一切,和對李青搜魂所得結果,事無鉅細的告訴了二人。

卑彌庭二人聽後沉默不語,尤其是劉暢更是當場就紅了眼眶,淚水幾乎在一瞬間就要奪眶而出。

他抹了把眼角的淚花,轉身向著卑彌庭雙膝跪地,同時行了大禮,他用堅定的聲音哀求道:“還望師尊允許我潛入花城,將三兒救出來。”

卑彌庭沒有立刻答應,於是劉暢開始對著他“哐哐哐”的磕頭,一次磕的比一次響。每嗑一次,他都會高聲重複自己的請求。

“還請師尊允許!”

“還請師尊允許!”

“還請師尊允許!”

……

夏侯綿和張瑜想要拉他起來,全都被他推開,執拗地讓人心疼。

卑彌庭想了多久,劉暢就磕了多久,絲毫不在意自己已經頭破血流。卑彌庭見他心意已決,知道自己拗不過他,最終還是同意了。畢竟與其到時候讓他偷跑出去,不如制定個詳細且周密的計劃。

張瑜趕忙攙起劉暢,只見劉暢雙股瑟瑟,倚著張瑜都有些站不穩。他的額頭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蹭破的肌膚上還粘著細碎的石子。

可即便如此,劉暢被攙扶起來後還是不忘禮數,對著卑彌庭表示感謝。

卑彌庭痛心的擺了擺手,他的目光轉向仗義,還未開口,張瑜便主動表示,願意輔佐劉暢,再入通天大陸。

卑彌庭搖搖頭,他說:“你雖然是我最小的弟子,入我門下的時間也是最短的。但我不想置你於危險之地,畢竟此次行動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且放心在此地待著,沒有必要再以身涉險。”

已經能扶著他勉強站穩的劉暢也在一旁勸說:“我要去是我的事,你又何苦再來躺這趟渾水呢?你只需要告訴我魔族的情況和花城的位置即可,不必在進入那腌臢之地。”

張瑜雖然是個利己之人,但重義氣懂方寸,他注視著劉暢滿是血絲的眼睛,追問說:“你知道怎麼掩藏魔氣嘛?你知道當被問起血統出身,怎麼回答最合適嗎?二師兄,你的修為本事確實比我厲害,但不是我說,你揣測人心和隨機應變的能力,不及我的十分之一。”

“我這是為你好。”劉暢解釋說。

“我自然是知道。”張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他緊接著又說:“師兄,你我不同,你已經許久不與外人打交道了,處事未必有我圓滑。再者說,我畢竟和魔族相處了這麼久,對魔族的品行還是有所瞭解的。”

“可是……”

“師兄,你就別可是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此行我是必定要去的,畢竟師姐被捕就是因為我。如若不是我在血色試煉中擊殺了血河宗宗主的女兒,師姐也就不會被血河宗的人頂上,於情於理,我必定不能苟且偷生!”

劉暢沉默,倒是在一旁皺著眉頭看到現在的夏侯綿開了口:“師弟你就讓小四子陪你去吧,你現在的狀態,遇到有關老三的突發狀況,怎麼可能保持冷靜呢?我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救出老三,多個人就多個幫手。”

如此一來便是敲定了行動,待會兒便啟程,省得夜長夢多。

就在眾人準備商討如何處置李青之際,門外突然闖入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結結巴巴地說:“不好了,不好了,魔族又功過來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你倒是說呀。”夏侯綿看著此人慾言又止的模樣,剛剛舒緩的眉峰再次蹙起,他不由語氣沉重的催促道。

那修士似乎被他的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縮著脖子,腦袋差點都要鑽進衣領裡了。不過這一嚇唬,他說話的確流利不少,他低頭掃了一眼眾人,張口說道:“而且,他們將張狂師姐綁在了旗杆之上,說是要用她來換魔族花城城主,以及龍澤池師兄。”

“什麼?他們好大的膽子!”

怒髮衝冠的劉暢,一把揪過小修士的衣領,喘著粗氣追問道:“就在陣前嗎?”

小修士嚥了口唾沫,隨後就看見劉暢像是一陣颶風,從他的眼中快速的略過。

卑彌庭趕緊讓夏侯綿和張瑜追出起攔住他,不要讓他做出衝動之舉。

至於他還要與除魔聯合處好好周旋周旋,只怕那些老傢伙不會輕易地給人了。

果不其然,當卑彌庭趕到聯合處時,其他各派的掌門以及三大家族的繼承人都圍著那魔頭看個不停。

卑彌庭也不與他們廢話,直接扯著籠子就像往外走,被寒霜道人伸手攔住。

光攔下他不說,寒霜道人陰陽怪氣地說:“怎麼?卑彌掌門是想要帶他去哪兒啊?”

“自然是拿他去還我的徒弟,不會你們還不知道這個訊息吧。”卑彌庭開啟了攔在他身前的手,卻發現身後的籠子照著一層冰霜,被東仔原地。

“你這是什麼意思!”卑彌庭氣得鬍鬚都翹起,與眉毛頭髮連成一體。

而寒霜道人則不慌不忙地說:“你不覺得此魔留下用處更大嗎?就這般放他回去,不異於放虎歸山啊。”

“我可沒空聽你這著廢話,趕緊鬆開,不然就是與我們整個中元宗為敵。”

“大敵當前,還望你們中元宗以大局為重才好。”

“此魔頭是我們中元宗抓回來的!”

正當兩人爭論不休之際,坐在主位上的獨眼男子還是忍不住開口,他將手一抬,冰霜隨即化開,對著卑彌庭說:“卑彌掌門,還是趕緊去救愛徒吧。”

卑彌庭立刻拖著關押李青的籠子,走出了聯合處。

“夢道友……”寒霜道人還想做著最後的爭辯,卻被夢軒止住,他對著在場的眾人說:“越到此刻我們越是要團結,中天小世界的生死存亡就在我們手中了。”

眾人應是,無一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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