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張 分別與等待(1 / 1)
白茫無際的荒漠上,半空中被烈風捲起的黃沙,都折射著金燦燦的光芒,四周一片絢爛奪目,與此地的滅絕生機形成鮮明的對比。
已經在此地走了五年的應無求三人,對周圍的環境已經見怪不怪了,除了黃沙便是烈日,時間的流逝都彷彿被撒上金粉,留在回憶中的也只剩下一片燦爛。
好在張瑜和應無求都算是沒話找話的高手,張瑜回顧著一路走來看到的種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們有沒有覺得,蠻荒戰場其實是很奇怪的?”
應無求倒也配合,做出誇張且好奇的表情,嘴巴張得老大,先發出一聲“囈”得感嘆,隨後立刻追問:“小師弟有何高見呀?”
也多虧了一路上兩人耍寶般的種種表現,才不至於使路途過於無趣。畢竟無法御劍且不能飛行,讓原本就漫長的路程,行走起來更為艱難,若再不時時調節情緒,怕是極易變得暴躁且易怒,彼此間開開玩笑,緩解緩解也是必須的。
不得不說,這一段路程讓三人的關係更為親近了。
張瑜在聽到應無求配合地回應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眼神中的笑意微微收斂,而是抬頭看向頭頂的烈日,指著烈日說:“你不覺得,天上的太陽和去年的一樣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應無求和竇長寧當時面色就凝重起來,立刻用神識窺探四周的環境,卻毫無收穫,周圍除了黃沙,便只剩下一些枯草,甲蟲,以及一些荒漠中的小型動物。
“你是說我們不小心進入陣法之中了嗎?”竇長寧心有餘悸的問,他很難不想道在離花陣法內,張瑜險些喪命的事。
張瑜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從烈日轉移到四周的荒漠,語氣凝重地說:“蠻荒戰場很是詭異不是嗎?荒漠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就像是雙頭雪怪和食人藤生長的環境,離它們不過十數里,便又是荒漠。而除了前三的聖靈可以肆意移動之外,其他的每一隻聖靈都像是被困在自己所在之地,合鼎宗給我們的,明明都已經是萬年前的訊息了,卻依舊還是準確無誤。”
“不僅是聖靈的習性、生存環境等因素沒有改變,就連對這些聖靈描述也別無二致,就像是對著萬年前復刻的一般,一批批更換的也只有我們進入此地的人而已。”
此話一出,剩餘兩人當時就細思恐極。是啊,別說是萬年的光景了,就是千年百年,在各種龐大聖靈的作用下,也足夠讓滄海成桑田,高山化為低谷了,怎麼可能永遠不變呢?
張瑜沒等二人反應過來,又接著問:“聖靈每萬年輪換一次,可說實話,這些聖靈完全比不上在外界的萬年妖獸。不說別的,就說食人藤,若是在外界存活萬年的妖獸,實力至少已經在明道期了,哪裡能是我和竇長寧可以輕鬆對付的。而在此地,所有遇到的聖靈,都是元嬰修士可以費一番功夫就能擊殺的,豈不是太過詭異。”
聽了他的話,應無求腦海中也也隨之產生出一個事先從未考慮過的念頭。
他想說,但是話語就在唇邊,沒有敢說出去,但他想表達的意思,已經被二人知曉透徹了。
此地絕非是自然產生的,很有可能是某位大能創辦,並且每隔萬年都會更新一次的場地。
對於他們而言,能建造蠻荒戰場的大能,就像是天上的驕陽,遙不可及。
應無求搖了搖腦袋說:“多想無益,還是繼續趕路吧,馬上就要到傳說中剎蝶的勢力範圍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氣氛縱使再怎麼低落但也還得繼續前行,修仙之路並不會因為你多嘆了兩口氣就變得一帆風順。
三人又這樣走了一年,終於看到遠處有一座沙子堆疊而成的高山,據白邱雨的秦寶,他的手下親眼看見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蝴蝶,閃動著翅膀,眨眼之間就消失在高山之後。
也意味著,進入高山就算是踏足剎蝶的領地了,一切都得萬分小心。
竇長寧取出三枚驅毒丹,畢竟無人知道剎蝶是否帶著毒性,事先準備好了,就能避免倒是後手忙腳亂。
三人一步步朝著高山前進,三人還不斷用神識掃視著前方,以防止會有陣法的出現。
為了確保此行順利,應無求還是事先就將他三百多名的聖靈吞噬,確保整個小團體戰鬥力的提升。
靠近荒山,除了越來越濃郁的腥臭味之外,還能聽見“沙沙”的聲音,像是用布匹有節奏的擦試著金屬刀劍的聲音。
聲音很有規律,一下高一低,但是卻極為響亮,以至於整個荒山都隨之振動。
可就在最前方探路的應無求踏上荒山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被震飛了,而且同一時間,他的身上的聖靈紋身開始發熱,示意他不能繼續前行了。
兩人趕緊將他扶起,幸運的是甩在的沙地上,除了灰頭土臉一些也並沒有受到傷害。
“呸!這是怎麼回事?”應無求在兩人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吐掉口中的啥子,雙手打散眼前的灰塵,疑惑的問道。
張瑜和竇長寧兩人,看著他浮現的聖靈紋身猜測到:“可能是因為你已經有了聖靈,剎蝶將你排斥在外了。”
“我去試試。”竇長寧二話不說的一腳想要踏上荒山,不出意料的也被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薄膜彈飛。
好在他事先有了準備,才不至於落得和應無求一樣,灰頭土臉的下場。
同時,他的體表雙色彼岸花的虛影也浮現在他雪白的肌膚之上,只是與應無求不同的是,雙色彼岸花的紋身轉瞬即逝,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竇長寧白淨的脖頸之上,就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雙色彼岸花的紋身。
張瑜看了兩人的表現,心中自有成算,他幫竇長寧理著剛剛被震散的頭髮,望著竇長寧的桃花眼,輕聲細語溫柔地說:“我去試試,若是能成你就會蠻荒城等我回來。若是不能成,我會在蠻荒戰場上努力活著,你也要在九鼎大陸努力活下去。等到成仙成聖的那一日,我們自會相見。”
“蠻荒聖靈節不是萬年開一次嗎?若是我這次沒能出去,那我就活到下一次,到時候你救我出去不就成了。”
應無求知道分別的時刻,自己不適合在場,於是識趣地走到了十里之外。
而張瑜趁此機會,將自己身上用不上的法寶、靈石全被放在儲物袋中塞給了竇長寧,一同塞給他的還有滿滿當當的菩提手串。
裡頭種滿了靈植仙草,還有足夠竇長寧使用很久的九淚苦慈竹,防止等到了九鼎大陸,竇長寧因為沒有原材料,而無法煉製玉骨丹的難題。
竇長寧只覺得眼睛發酸,此刻的他知道說再多的傷感離別之語,也不過就是徒增兩人的煩惱罷了。他控制住發紅的眼角,不讓淚珠滾下,將自己所有儲物袋中的丹藥,全部分門別類的放到張瑜的手中。
而他除了九淚苦慈竹之外,其餘什麼都沒有拿,他對著張瑜說:“那些法寶你留著,打不過我們還可以用法寶自爆砸死他,靈植仙草你也留著,雖然比不得丹藥,但關鍵時候,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到時候也算是多一重保證。”
張瑜沒有拒絕,只是環住他的肩膀,讓竇長寧靠在自己的胸膛,在他耳邊呢喃了一個“好”字。
兩人抱了好久,從夜幕低垂,繁星滿天,一直抱到東邊泛出一絲白光,將土黃的高山照得鋥亮,兩人才鬆開彼此的手。
不知不覺,兩人的臉上都佈滿了淚痕。其實,所有蠻荒戰場上的人都能感覺到,離蠻荒聖靈節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準備推動所有奪靈成功的人離開。
若是張瑜不能夠順利取得剎蝶的聖靈只怕他們已經來不及趕往鯤鵬聖靈所在之處,到時候只能分割兩屆永無相見之日。
“好了,別哭了,我辦事什麼時候失手過,我這麼漂亮帥氣的道侶還在外頭等我呢,我哪裡捨得把你一人都在外面。在外頭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必要時候誰都可以利用,誰都可以放棄,一定要等我活著出來。”
竇長寧看著張瑜的淚眼,終究也還是沒能忍住,痛哭出聲。他撞在張瑜的胸膛上抽泣。
張瑜卻知道這樣下去只會無止境的增加二人的傷感,扭扭捏捏地不如索性速戰速決。他雙手按在竇長寧的肩膀上,等他哭聲漸漸消失,便將他推離了自己的身邊。
張瑜低下頭,吻去他眼角的淚水,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荒山前去。他一腳踏在荒山上,如他們料想的那般,張瑜並沒有嚮應無求和竇長寧那樣被彈飛,反倒是整個身子都踏入荒山之上。
一瞬間,竇長寧感應到自己與張瑜之間的心靈聯絡已經徹底中斷了,他最後一絲想借住識海知道張瑜狀況的奢望也破滅了。他伸手按在薄膜上,看著張瑜逐漸消失在山路上的背影,烈日下,他的影子是那麼孤單。
就這樣,竇長寧站在薄膜前,站了幾天幾夜,終於還是決定聽從張瑜事先與他的約定,返回蠻荒城等待。
可是他等啊等,一直等待自己和應無求都被傳送回蠻荒大陸,都沒有等到張瑜的出現。
竇長寧看著手中象徵張瑜性命的玉牌碎成四塊,縱使應無求已經旁敲側擊地暗示張瑜已經死了,但他仍然不願相信哥,固執地自己施法將玉牌拼成完好無損的模樣,固執地認為他還活著,固執且堅強的還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