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魔入體(1 / 1)
遠在九鼎大陸的竇長寧,得知張瑜已經順利結嬰成功後,懸在心口多年的壓力和痛苦,終於得到釋放。他心裡清楚,只要張瑜還活著,自己和他終有一日還能相見。
而此時還處在蠻荒戰場上的張瑜,在享受著天道給予他的恩賜。
天道說來也是奇怪,明明雷劫恨不得將你徹底粉碎,可最後的恩典有給得格外大方。
張瑜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嬰兒狀態,整個人被充滿生機的暖流裹挾著,彷彿徜徉在滿是靈力的大海之中。不僅如此,他能夠清晰的感應到,自己玉璽之內的世界,再一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變化最大的自然是跟隨他最久的玉璽,原本只有平整土地的玉璽之內,百餘做高山聳立,從最開始貧瘠的四方天地,長到如今近乎是一個足有十萬裡微小世界。從一點點天地元氣都要掠奪走的玉璽,到如今可以自行培育大量天地元氣,以供給反哺張瑜修煉的玉璽,二者變化不可謂不大。
連綿的群山高聳,山體上多生長著挺拔的九淚苦慈竹,苦慈竹下才是各式各樣的天地靈植。由於是由最原始的天地元氣的供給,再加之九淚苦慈竹的竹淚輔助,這些靈植對生長環境一點都不挑剔。在此地,可以看見寒霜草和烈陽花長在同一塊石塊之上,偏生兩者的長勢還極其旺盛。
可見玉璽現如今的承載能力,遠不是當時可以比擬的。
九淚苦慈竹也在隨玉璽變換了模樣,原本它青翠的竹身上,流淌的淚珠都是淡藍色的,幾乎與深藍的太乙真水並沒有什麼兩樣。而現如今,已經有部分竹子上已經長出金色的竹節,流淌出金色的竹淚。雖然張瑜還未曾考究過金色竹淚的作用,但看著其下生長的極為旺盛的天地靈植,也知道這必定是向好得一方發展。
辟邪雷火化作了的烈陽高高懸掛在玉璽內的最高空,用不落下的散發著溫熱。
山澗流淌的是太乙真水,雖然冰寒刺骨,卻與周遭融為一體,源源不斷的提供最純淨的水源之力。
而反觀金戈槍,它的變幻則要更加質樸一些。它向著原本的庚金之靈蛻變。這是一個淨化自身,去除掉自己在被煉製是,被新增的各種雜質。
將這些雜質去除乾淨後,金戈槍就有機會徹底蛻變為“金精”,才能算是配得上整個玉璽之內其他的四位天地靈寶。
好在,現如今,除了它之外,其他四位天地靈寶的意識還未覺醒,暫時也不能與張瑜溝通回應,他還是有機會後來居上。
只不過,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九淚苦慈竹已經處於即將覺醒的狀態,而太乙真水和辟邪雷火裡意識覺醒也只差一步之遙。好在作為主體的玉璽意識還未曾覺醒,想來還需要張瑜將修為提升至明道期才行。
張瑜在天道編制的“繭房”中,待的是相當安逸,但天道之力縱使再富餘,也不可能無窮無盡,張瑜最終還是花費了十年的時間,將最後一絲天道的饋贈吞噬乾淨。
“繭房”的虛影終究消散在天地之間,而張瑜如同青竹般屹立挺拔的身姿,直立在天地之間。他睜開金銀雙色的一同,五行靈力在他眼中分毫必現。他雙手施展五行法術,一時間天地之內的五行靈力,像是油鍋裡的沸水一般,轟然爆炸。
轟鳴聲響徹天地,燃燒的木龍火光沖天,雷弧在其身上跳躍。凜凜寒光是刀片與冰片折射的光芒,雙手一抬,百丈高的土山拔地而起。所有攻擊全力轟打在土山之上,山石碎裂,地動山搖。
張瑜對自己術法的威能十分滿意,接下來就要好好地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沒有動用靈力,憑藉肉身的力量就從高空之中,狠狠地向著山石撞去。一撞堅硬的山石上就出現一座深坑,張瑜猶嫌不夠,沿著深坑一拳一掌的直至朝著地底打去。
在不用靈力的情況下,整整打了一天一夜,張瑜最終僅僅憑藉自己肉身的力量,將百丈山峰自上而下的徹底貫通,生生劈成了兩半。
手劈山石到底還是不夠痛快,只有與人好好較量一番,才能滿足自己內心的需求。
張瑜想了想,還是將滿身的戰意收斂,畢竟眼下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將星辰蟲所需要的功法儘早補全,抓緊時間離開此地,前往九鼎大陸。
張瑜將通身的靈力收斂,體內元嬰瞬間轉化,變成一副長有蝠翼和蠍子尾巴的惡魔模樣,他的雙瞳也變得漆黑,同時身上開始有星光流動,一顆顆星辰在穴位中熠熠生輝。
這些變化也發生在張瑜的本體之上,只不過較之元嬰的變化,張瑜本體變化要更加收斂,不僅捨去了一看就是魔族的蝠翼和蠍尾,更是將周身的星光收斂,使其充盈而不外放。
張瑜就這般蓄勢等待,知道天際轉暗,明月高懸,他才將穴位中的星辰光芒盡數釋放。一時間,滿天星光與之交相輝映,難以計數的星光隆照在其身上,一套不太成熟的功法開始運轉。
張瑜自從元嬰之後,冥冥之中感知天道的能力加強,他心下明白,是要找尋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了。
他不比竇長寧,已經明白生死之道是他的發展,而張瑜到現在為止,主要修煉的功法,依舊是一門不算入流的五行煉寶法,所仰仗的也大多都是天地靈寶的威能。或許短期只能還能做到同境界無敵,可是一旦碰見真正對天道有所感悟之人,只怕自己決計不會是他的對手。
眼下趁著自己剛剛進入元嬰,體內尚存在一絲天道的機會,倒不如好好想一想,究竟自己未來要走哪一條路?
張瑜一邊留意著滿天繁星,一邊將自己體內的穴位開啟,在穴位之中形成一顆顆星辰的縮影。張瑜感受著包羅永珍的天際,感受著浩瀚如煙的宇宙,感受著無處不在,無所不存的天道。
世間萬物似乎都在他的眼前,卻好像又都不在他的眼前。他不自覺地動用了窺世魔瞳,試圖用自己金銀雙色的眼瞳,將自然的萬事萬物盡收眼底。卻發現無論自己站的多高,總有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但此刻的張瑜卻像是著了魔一般,他所修煉的曉神訣在瘋狂的運轉,神識無限的飄散,試圖與天道進行連線溝通,將自己所知到的一切,與天道掛鉤,從而找尋自己的道路。
張瑜恍惚間聽到一股神秘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飄蕩,不帶一絲感情地追問著他:“你的道是什麼?”
“你的道,是什麼?”
“你的道,是什麼!”
一聲聲來自遠古,來自荒蕪的聲音,敲擊著張瑜的耳膜,震得他七竅開始流血。
張瑜難以自制地跟著耳邊的聲音,一刻不停地追問自己,起先他的聲音很小,但隨著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大,他也隨之喊叫的越來越大聲。
匆匆趕來的星辰蟲,在一旁看著張瑜這副模樣,七竅流血,身上的蝠翼和蠍尾以及完全伸展,在半空之中隨風晃動。哪裡還猜不出他是被心魔入侵了。只是它對此也毫無辦法,心魔入侵,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決,若是自己解決不了,由旁人插手的話,不僅是張瑜會當場氣絕身亡,自己也會被心魔侵入,埋下禍患的種子。
張瑜緊閉雙眼,血淚順著他的眼角落下,他痛苦地追問自己:“你的道,是什麼!”
過往的一幕幕在他眼中浮現,無論是年少時的武學,還是在散清門的修仙,還是在中元宗的種種景象,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這些對自己很重要,但卻不是那麼重要。張瑜現在自己過往的一些無關痛癢的回憶之中,難以自拔。
直到一段從未出現過的記憶,衝破了封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一位宮裝婦人,摟著躺倒在地,初煉曉神訣時痛苦的自己,張瑜瞬間就知道,此人是自己的母親。看著回憶中的她輕柔的動作,輕聲地向自己道歉,張瑜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但也無法質疑她對自己的愛。
接著,便是他與竇長寧的回憶,不知不覺二人從相遇到分離,足足過去數百年之久。從原本志趣相投的兄弟,到後來生死相隨的伴侶。兩人彼此的糾葛難解難分。
當回憶進行至二人在剎蝶聖靈的結界外分離,看著竇長寧淚眼婆娑的模樣,張瑜的心頭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打,終於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何是自己的道。
那就是守護!
守護自己想要守護之人,不管用盡何種手段,不管使用什麼方法,也不管世人會如何看待自己。他窮盡一生的目標便是守護二字。
當張瑜還在極小世界時,他守護的是清風寨的義父義母;當踏入修仙界,而竇長寧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時,張瑜守護的便是他自己;當與竇長寧確認心意之後,他守護的人便多了竇長寧。
這份道即是對實力的渴望,也是對情義的不放棄。
天道無情人有情,蒼茫歲月意難消。
張瑜忽然睜開雙眼,右手指著心空大聲喝到:“我的道,志在守護我愛的人。”
同時間,他全身的魔氣散去,回到仙器飄飄的仙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