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毛錐之死(1 / 1)

加入書籤

這肯定是一場夢,一場噩夢,毛錐在祈禱。

快醒來,別讓噩夢繼續。他心想,但如果是夢,為何疼痛會如此劇烈。

天空已經放晴,雨水已經停了,整個世界卻依然是潮溼一片。露珠從樹葉上滴落,腳下的土地一片泥濘。

毛錐只覺得頭跟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寒顫,高熱,身體已經變得滾燙,呼吸像著了火,胳膊上的疼痛如閃電蔓延。

而更嚴重的是止不住的嘔吐,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一個可怕的念想,他感染了血瘟疫。

他想掙扎著坐起來,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他不知道是誰把自己送回帳篷,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許是昨天的夜裡。

他想叫來門口的衛兵,可說出來的聲音低沉得連自己都聽不清。他們肯定沒聽見,更希望這些衛兵也並非真實存在,他告訴自己。

帳篷外有人在祈禱,他想到會是德雷克。但聽到的禱詞又有些不對,長夜黑暗,處處險惡。夢亦是如此“毛錐。。。毛錐。。。”

一切都不是夢,他意識到。

德雷克已經到了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杯白色的乳液。

“喝著這個,毛錐。”說,他將杯子送到毛錐唇邊。味道又濃又酸,毛錐吐了出來。

“這是什麼?”他喘著氣,“請給我水可以嗎?我需要水。”

“這個可以緩解你的疼痛,而水不能。”他再將杯子放到毛錐唇邊,然而毛錐卻緊閉雙唇,表示抗拒。

“這是昏睡藥嗎?”他問道。

“不。”德雷克回答。“請別再拒絕,喝下它,它至少有一點幫助。”

連喝藥都已經變得十分費力,白色的乳液順著下巴流淌,杯子空了。用皮囊注滿,讓毛錐再喝,乳液直接從毛錐的嘴巴灑出。

“夠了,德雷克。”

“好吧。”德雷克輕嘆一口氣,“如果太難受的話,就告訴我。”

“謝謝你。”毛錐虛弱的說道“現在怎麼樣了?感染計程車兵都得到治癒了嗎?”

“老實說,不太順利。”德雷克搖了搖頭“受感染計程車兵太多,魔法師的魔力太有限,更何況需要精通生命魔法的法師。”

他回想起了一切,那是忙碌的一天,直到凌晨依然有不斷的戰士被送進醫療營帳。夜空中的閃電,地上的淤泥,手臂上那一陣被撕咬一般的疼痛。

對,就是那個時候,感染血瘟疫的昆蟲撕咬了他。又或許是近距離接觸這些士兵,總之現在已經確認無疑,他被感染了。

“還有其他魔法師跟我一樣嗎?”毛錐問道。

“有,至少十人。”德雷克帶著一絲悲傷回答。

疼痛像只無牙的狗噬咬著他。毛錐感覺虛弱,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我睡了多久。”

“兩天了。為了防止你餓著,我一直在嘴唇上抹著蜂蜜。”

“那我要起來。”毛錐說“德雷克,請扶我起來,還有太多的戰士需要我的幫助。”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倔強,就不能多考慮考慮自己?”

“如果戰爭失敗,到時候死的就不會是我一個。”毛錐說道“無數的百姓,無數計程車兵,甚至整個人類,都會遭到滅頂之災。而現在戰爭的關鍵就是這該死的瘟疫。”

“忘掉這該死的瘟疫吧,”德雷克有些不忍告訴他實情。

現在的人類已經有了潰敗的勢頭。

“我要來,要。。。起。。。來。。。”藥效發作,毛錐感覺一陣昏沉,隨即便睡了過去。

~~~~~~~華麗分割線~~~~~~~

鐵騎士們沿著森林不斷的往撤去,湧進彼方的夜色山谷,馳的憂慮也越來越重,雖然血瘟疫在毛錐跟魔法師們的努力下已經得到了控制,一個個被血瘟疫折磨計程車兵也正在恢復。

可這樣的打擊已經讓他們失去戰爭的主動權。

自從受到血瘟疫的襲擊後,混沌軍團的攻擊就未停止過。被稱為戰鬥之神的馳,也在這無休止的騷擾中受了一些傷。

而他最想見到的那個S級戰士克羅姆卻始終未路面。

那位S級戰士像是在刻意迴避馳,又或者正在密謀著什麼。

馳心裡能猜到出大概,克羅姆不想過早的暴露自己全部的能力,他對戰鬥之神的第七次覺醒也有一定的忌憚。

馳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白色旗幟在他頭頂迎風飄揚,今天,他分會的所有高層陪在他身邊,趁著這難得的機會討論戰略。

每個人視乎都有不同的意見,這些所有的意見中,屬撤回萬神空間的意見最多。

很明顯,馳並不會仔細衡量每種說法,戰鬥之神受夠了這些“懦夫”的行為。

再往前便是齊舒所在的營地,也代表著他放棄了整個馬斯山。

於是他叫停了部隊,今夜便在此地過夜。

“馳大人,痛覺是眾神的恩賜。”德雷克告訴他,“這代表著你的骨頭正在逐漸癒合,傷口也在痊癒,真應該慶祝才對。”

“別告訴我這些廢話。”馳有心情並不算太好。“除非你能讓我這該死的後背不再疼。”

德雷克把塞上瓶蓋的藥罐拿到戰鬥之神面前,“這個能讓你忘卻傷痛。”

“別拿昏睡藥給我。”他說,“我討厭昏昏沉沉的感覺。”

“可這樣對你的身體最好。”笑著說道。

“是的,混沌軍團也很想在睡夢中奪取我的性命。”馳開起了玩笑。

德雷克滿臉倦容地微笑,“大人,能聽到你這樣說,真是天大的好訊息!”他靠過來低聲說道“但是現在有個壞訊息。”

“什麼?”馳陰沉著臉說道。

“毛錐。。。”德雷克有些忐忑的回答“他現在也感染了血瘟疫。”

馳驚訝的立馬站起身,他一把抓過德雷克的衣領:“你在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至少三天。”顫顫巍巍的回答。

“三天?”馳不禁擔心起來。

“沒錯,毛錐他的屬性,並不算太拔尖。”鼓起勇氣說出答案,“只怕這次凶多吉少,除非大魔導師伊恩閣下能立馬出現。”

馳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草你,該死的德雷克。草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大人,這是毛錐的意願,我勸說過讓他立刻回萬神空間。”德雷克輕輕的擦去臉上的汗。“可這位毛錐,總是如此,你應該瞭解他的性子。”

確實,馳瞭解那個毛錐,“那他現在在哪?草你,快帶我去見他。”

“他還在傷員那,”說出了真相,“他說他還要救治那些傷員。”

“該死,為什麼齊舒那傢伙身邊的人都一個德行。倔如驢,草你!”馳罵道,“別楞在那,德雷克,快給我一杯酒,最好在裡面放點甜料。”

酒跟罌粟奶意願會干擾他的神志,卻沒有那麼嚴重,他必須保持清醒。

喝下那杯摻了蜂蜜的紅酒以後,馳急匆匆的朝著傷員所在的營帳而去。

“馳大人,您不該來這。”沒想到先開口的居然是毛錐,“這裡很危險!”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唇已經發白。

“離開這裡,毛錐。”馳的嗓門開始變得粗魯,“這是我的命令。”

毛錐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說道,“只怕我要拒絕。”

“衛兵,帶毛錐離開。”馳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

“別,求你,馳大人別。。。。”毛錐的聲音已經虛弱無比。

衛兵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他們可不敢做出太過粗暴的動作去傷害這個救死扶傷的恩人。

可下一刻,毛錐卻毫無徵兆的癱軟在地。

“毛錐!”馳一個健步衝上去扶住了他,“快,德雷克,快去找德雷克。該死的。這種時候你去了哪?快滾過來。”

老天,眾神,你們真的這麼絕情。馳開始在心中祈禱。。。。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

毛錐來時充滿著朝氣,雖然臉上掛著一絲焦急跟擔憂,但身體看上去也算是非常健康。

而現在卻已經離死亡不遠,感染血瘟疫在床,形容枯槁,皮膚蒼白,帳篷裡充滿著疾病的味道,這股氣息混合著血瘟疫造成的腐爛與藥品的氣味,令人作嘔。

當馳掀開營帳時,毛錐發出一聲低吟。顫抖著張開眼睛。他凝視著馳需求,彷彿有話要跟他說,或是求他做某些事。

“毛錐。”馳滿臉憐惜的看著眼前的他。“哎。你。。。。感覺怎麼樣。”

他似乎想掙扎著起來“馳大人。”他喃喃的說,嘴唇因為過度勞累幾乎不能動彈。

“你要是太累就先好好休息吧。”馳說

“不,我想求你。。”他說。

馳看出了毛錐,他在請求自己上前,他在害怕自己說出來的話不能讓馳聽清。

“你說吧。”戰鬥之神緩緩上前,湊到毛錐跟前。“我聽著呢。”

“馳。。。大人。大人。。如果。。。。我說如。。。。如果。。。我有什麼不幸。。。。請不要把。。。。把我去世。。。的訊息。。。。告訴。。。告訴。。。齊舒。。。”毛錐費盡力氣的說完。

“毛錐。這個。。。”馳的字典裡沒有撒謊。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他在苦笑。他也知道馳的品性。“齊老哥,我要先走一步了,往後的日子裡,就沒人跟你抬槓了。。。”

“我們會想辦法救活你。”他把毛錐的頭髮往後一攏,隨後為他擦去臉頰的淚水,雖然已經用了很多藥,可毛錐依然高燒未退。

“救活?呵呵。。。\"

毛錐已經開始陷入混亂,他緊緊抓住馳的手。顫抖得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一陣疼痛的痙攣突然穿透全身。

外面的德雷克立馬衝進帳篷,端著杯子給毛錐灌下那乳白的液體。毛錐極不情願的喝下這稠白的飲料。寧靜終於回到他的身體。

“他馬上會睡著的,馳大人!”藥杯喝乾之後,對馳說。

馳看不下去了,毛錐是一個多麼樂觀堅強的人。如今卻變成這幅模樣,真讓他感到心中陣陣作痛,我該如何跟齊舒說。

他走了出去。站在營地裡的空地上。營地裡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擔憂。軍隊裡過半的人都受過傷。不是被血瘟疫折磨就是被混沌軍團的刀劍劃傷。

該死的血瘟疫總算是治癒了,他對自己說道。可接下來該如何面對。

從帳篷裡出來,德雷克他輕柔的說。“大人。我已經盡我所能。但是毛錐他,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派斥候去通知齊舒大人吧,讓他來見上一面?”

“去吧,”馳說,聲音因悲傷而粗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