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子雪源(二)(1 / 1)
就在雪源內心波濤洶湧之時,北帝雪明輕鬆愉悅的笑聲傳了出,似乎是在嘲笑雪源的緊張那般:“能有什麼事啊,明日你鐸一霸伯伯生辰宴,自然是去西邊同你伯伯喝兩杯。”
雪源這才想起了明日的日子。對了,明日卻是西域尊主的生辰。
西域尊主蓋世逢魔本名鐸一霸,遠看就像一座駭人的肌肉山,一人頂五個,是個十足的鐵血錚錚的西方漢子。
他作風豪爽行事仗義,對他而言天南地北皆是友,上門來者都為客。岩漿之地神都白城裡幾乎就是三日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每日每日好不熱鬧。
對於這樣講究排場的大人物,生辰宴哪有不好好大辦一場的道理。
也只有這樣一位一方霸主的生辰,才能讓越來越不愛踏出北地寒雪堡的北帝雪明乘車前往熾熱的岩漿之地。
不對,如今鐸一霸已經不再是西方的主人,不再是蓋世鐸家的家主。鐸一霸已經卸下了一方主人的重任,將整個西方和“蓋世逢魔”之稱交給了他的長子,鐸一真……
得到了北帝雪明的答案,雪源在心底不留痕跡的放下心來。
可緊接著,那個身著黑色戎裝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一股深有來由的不悅和煩悶湧上了他的心頭。
鐸一霸伯伯是看著雪源長大的,待雪源和雪源的阿姐極好。可……
“雪源,怎麼還不上來?”北帝雪明的聲音再次傳來。
雪源只得抿了抿嘴唇,上前掀起車簾抬腳上車。
在他踏上車輦的那一刻,霓雪鳥長鳴一聲,飛向天際。
車輦不大不小,夠四個人相對坐下的大小。銀髮銀鬚的北帝雪明坐在座位上,腿上隨意搭著一條不厚不薄的毯子。他望著雪源微微一笑。
雪源向父親畢恭畢敬地再次行禮,正要在父親面前坐下之時,他看見一柄銀色長杖被隨意丟在地上,頓時滿臉黑線。
雪源用詢問的目光望向父親,只見北帝雪明似乎聳了聳肩,好像在對兒子說:“不是我丟地上的。”
雪源對此無可奈何,默不作聲地俯下身子雙手捧起他父親的風雪神杖,將這柄驚世駭俗的神器靠在父親身旁。
自那場同鬼國的大戰之後,北帝雪明的風雪杖跟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直至如今。
可無論是雪源還是雪源的阿姐阿照小姐,天天都能見到北帝雪明的風雪杖。一般靈師不使用寶器之時,都會將寶器隱起,如需使用之時,或遇重大場合禮儀需要之時才會現出。
又因一般只有靈力絕頂的靈師高手才能擁有自己的寶器,所以寶器在一般靈師眼裡只是個傳說,大多數靈師一輩子也見不到一眼傳說中的神兵寶器。
北帝雪明偏不這麼幹,他的寶器從不隱起。
平日裡,就愉快的將他的風雪杖當成普通手杖使用,走到哪裡拄到哪裡,被人問起就說這杖子好啊方便啊,正好省下手杖錢。
不僅暴斂天物,還讓人一言難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寒雪堡窮的揭不開鍋手杖都買不起。
就如今日,北帝坐在車輦之中,那柄無數北地戰士敬仰膜拜的風雪神杖,被他當成破竹竿丟在地上。
“父親,鐸一霸伯伯生辰,為何母親和阿姐不一同去?”雪源端坐在父親面前問道。
“你母親這些日子身體不好,受不了炎熱。至於你阿姐,你忘記了嗎?前不久南澤新尊主繼位,阿姐趕去南澤拜賀,會遲一些趕來。”言罷,北帝雪明閉上了眼睛。
雪源聽了父親的話後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正襟危坐在原本應該用來舒適的倚靠的車輦中。
或許是因為漸漸放鬆下來的緣故,他心底的情緒漸漸湧上了眼中,一雙顏色極淺的藍色雙瞳一改以往的淡漠平和,多了一份明顯的煩躁。
他不得不承認,從踏上車的那一刻開始,他滿心就都是西方的新繼主人,鐸一霸伯伯的兒子,鐸一真。
【西域/神都白城/蓋世堡】
西域蓋世鐸家的蓋世堡建在西域黃沙之上,是一座由黑巖磚堆砌而成的堡壘。這是一座巍峨壯闊的城堡,既如一頭巨龍伏地,凝視著沙漠盡頭,又如同一排百丈高城牆,似鐵盾般佇立在天地之間,將繁華昌盛的神都白城同凜冽的大沙漠阻隔開來。
那城堡前有一道萬丈裂谷,無數鐵鎖橋相連,鐵鎖之上紋刻無數符文。就好似兩片大陸被鐵鎖強行連線在一起。
那深不見底的深淵裂谷,有著無數傳說,據城堡中老人說,掉下去的沒有一個能回來。
這本該森嚴莊重的城堡之中,成群的傭人四處奔走著。擺桌椅的擺桌椅,送果品的送果品,十步來外就能看見一個忙碌的傭人。四方土地,屬西域蓋世堡裡的傭人最多。
一個身材健壯高大,面容英俊不羈的男子在城堡裡百無聊賴地走著,他漆黑的長髮飛揚,還沒脫下的戰袍在他身後沙沙作響。這年輕男子邊走著,邊懶洋洋地狂打哈欠。
他身邊緊跟著一個帶著面具身著鎧甲的男子。
“不知道為何,我今天一直打哈欠。是因為誰在不停地想我嗎?”鐸一真說話間又打了個哈欠來。
那些忙碌的用人見到他,一見到他遠遠走來,就對他彎腰行禮:“尊主!”
“戰雲。”鐸一真開口對身邊的男子說道,他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誰都能聽見,“不知道為啥,今天越聽人家叫我尊主,老子就越想打瞌睡,鳥都不想鳥人。”
面具男子:“……”
說著,鐸一真伸手就將侍女們擺好的,一排排小糕點上的櫻桃都摘了下來,一個接著一個拋到空中,用嘴接住。
那些侍女們一轉頭,看見一排排糕點上的櫻桃全沒了,放聲尖叫了起來。
“有這麼誇張的嗎?”鐸一真吃完櫻桃,就聽見了這淒厲的慘叫,他將雙手往腦門後一枕,“要不要我把櫻桃核都給她們吐回去?”
面具男子:“……”
戰雲依舊沉默不語,可鐸一真也不要他回答,接著他順手又將一疊嫩白噴香的糖蒸酥酪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那疊蒸得相當漂亮的酥酪立馬缺了一個大口子。
這回他居然遞到了戰雲的面具底下:“吃不吃?”
“這些都是為了今晚的宴會準備的,公子。”
戰雲搖了搖頭,堅決不吃。
鐸一真聳了聳肩,直接將那勺子東西倒進嘴裡,然後他皺眉咳嗽了兩聲:“呸!甜的!”
然後他一不做二不休,對著正走遠的侍女們喊道:“戰雲偷吃了你們的酥什麼酪!”
戰雲一臉黑線:“公子,您良心不會痛?”
蓋世鐸家的鐸一真,是十足的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貴公子,父親鐸一霸是一方霸主,母親是蒼皇神族的貴人,作為長子,大公子鐸一真一出生就是千人矚目萬人捧。
傳說,他從小錦衣玉食,前僕後從,幼時打個鳥都有兩百個僕人侍女在身後追著他跑一口一個公子公子的叫喚。
傳說,再大一點,他也是脾氣暴躁蠻不講理動不動就用拳腳伺候下人,過條小街都要橫著走擾得西方雞犬不寧。
傳說,長大後,這混世魔王更是燒殺搶掠無所不敢為天不怕地也不怕,似乎鐵了心要將我行我素四字從頭髮貫徹到腳趾。
傳說,他在皇蒼神宮之中都敢抽刀砍人,還放話誰有意見上來過三招老子絕對赤手空拳不用寶器。
諸侯王居然敢在蒼皇神帝座下鬧事?這最後一個傳說雖然驚世駭俗到令人毛骨悚然,但傳說依舊是真的。
這傢伙拔刀砍人的時候,雪源在遠處的另一個角落無意看見,那濃重的血腥味遠遠飄來。
雪源皺了皺眉,然後厭惡的轉身走開。
鐸一真砍了人後,就算是見到蒼皇神族匆匆趕來的使徒,下頜也是傲慢地揚得極高,眼裡一副老子最diao你能咋滴的模樣,深怕人家看不出他瞧不起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那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鐸一真,而是蓋世逢魔,蓋世家族鐸家的新一任家主,西方的主人。
蓋世家族傳家寶器名曰“逢魔”,誰若繼承這件寶器,誰就被冠以寶器之名。所以每任家主繼位,繼承長槍的同時就會繼承“蓋世逢魔”這個名字。
北地公子雪源對這樣的神兵寶器向鐸一真認主,相當不可置信。
“二十來歲之人還一派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輕狂之態。當真是粗野至極,紈絝至極,幼稚,至極。”
這是北地公子雪源給鐸一真毫不客氣的評價。
這樣一個人,心血來潮欺負忙碌的傭人太正常不過了。
“鐸一真!”
遠處一聲巨吼傳來,如同雷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蓋世堡這沉重的磚石都在這吼聲中顫抖。
宴會的主人鐸一霸,氣勢洶洶地向令他老人家極度頭疼的兒子走了過來。
鐸一真坐在窗臺上,悠哉遊哉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那是蓋世堡最頂點的位置,百丈高的窗臺,只消望一眼就能令人心驚膽顫,可年輕的尊主就這麼悠閒地坐在窗臺之上,懷裡抱著一盆子胡椒鹽水燜牛肉,骨頭丟了滿地。
“你怎麼回事?”鐸一霸搶過他手中已經吃了一大半的牛肉,“給東海貴賓的糕點通通少了櫻桃,給南澤貴賓的酥酪各缺一個大口子,給北地貴賓的糯米餅全都被捅出了餡!你倒是告訴老夫我這都是誰幹的好事!還有……這是我和明老弟下酒用的牛肉!”
鐸一真又打了個哈欠:“什麼貴賓不貴賓,都是女賓吧。反正她們在乎的是爸爸您老人家,可不是吃食。”
“我鐸一霸,怎麼會有你這麼欠扁的兒子!”鐸一霸吹鬍子瞪眼睛,抬起鐵掌就要衝他兒子身上拍。
可手舉到一半,望著兒子那似笑非笑的欠扁神情,他又洩氣地將手重重放了下來。
“你,下次給我注意點!”鐸一霸指著他的鼻子警告道,“老頭子雖然把尊主之位傳給你,可,可你父親,可還沒老!”
“明白,明白,明白!父親英明神武威風八面正值壯年桃花運不停怎麼會老。”鐸一真哈哈一笑。
“你!”鐸一霸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今晚,北帝雪明會來,阿照小姐會來,那公子雪源呢?”鐸一真正經了幾分,從父親手中又抓了塊牛肉啃著。
“阿源當然會來!老夫警告你,不准你再欺負人家!”鐸一霸警告道,接著他沉了沉聲音,“鐸一真,北公子不是你想得那樣,那也是個在邊境流過血的戰士。”
“爸爸,我從來就沒真當他是個娘娘腔。”鐸一真微微一笑,“那可是,以近成之力殺了北蠻奴二頭領的高手。如果可以————”
鐸一真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要和他幹一架,就在今晚。”
鐸一霸剛放下的心再次撞到了喉嚨,他腳下一個踉蹌,感情就不能給他個正常一點的兒子?
蘿莉有話說:
這絕對不是基佬文!!!!兩個男主都會安排上可愛的女孩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