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獨臂公子(二)(1 / 1)
出了牢房,雪源站在神宮之中,心亂如麻。
鐸一霸伯伯和蒼皇神帝的隕落,父母被囚,鬼國鬼術,還有那莫名其妙的石子。
這一切到底有什麼聯絡?
“這不是雪源小公子麼?戳在這裡做什麼?曬太陽?”
心亂如麻的雪源回頭,看見了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漸漸靠近自己。
雪源看見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你也來了,鐸一霸伯伯的喪事辦好了?”
“一辦好,老子就八百里加急飛奔過來了。”鐸一真已經脫下了白衣,再次換上那件南後給他的綴金黑戰袍,雪源熟悉的鐸一真似乎又回來了。
男子說道,“傅伯伯是見不著了,伯母呢無論如何都要見一見。”
說著他皺了皺眉,一模微妙的苦惱從他的面上略過,透著一言難盡的心情,“估計還要見見她……”
傅伯伯,指的便是蒼皇天統神帝蒼皇傅一。而伯母,則是當今蒼皇神族的天統神後慕容氏。
神帝神後同西域老尊主鐸一霸交好,這根本就不算什麼秘密。
也正因為如此,神帝神後對鐸一真自小就寵愛有加,他兒時在未央城各種倒騰,都無人敢說一句不是。
鐸一真最後提到的“她”,雪源雖然猜不到是哪個人,但也禮貌地沒多問鐸一真的私事。
“怎樣?你父母還好吧?”
“目前沒有大礙。”雪源道。
“你父親和雪寒夫人,都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打倒的人,況且一時半會兒蒼皇族也不敢拿他們怎樣,你大可稍微多分點心給自己。”
鐸一真提醒道,“剛才遇見你的若不是老子我,而是蒼皇神族,你的麻煩就大了。”
“謝謝提醒。”雪源拉了拉黑色的斗篷。
不遠處,傳來了幾個人說話吵鬧的聲響。
鐸一真看了身側的雪源一眼,低聲催促:“還不離開?”
雪源頷首,正要抬腳躍起之時,那不遠處的一個聲音讓他生生把腳縮了回去————
“跑什麼跑?躲什麼躲?都給大爺我滾回來!”
聽到這無賴味十足的男子聲音,雪源的拳頭拽緊了。
一瞬,往事一幕幕如風雪席捲他的心頭,包圍著他。
……
“阿姐!源沒有惹事!阿姐信我!”
“閉嘴!”
“阿姐,是這個人,這個王八蛋!”
“閉嘴!”
“不是我的錯!”
“你給我閉嘴!!”
是他……
【蒼皇神宮/曾經】
稚嫩的清秀白衣少年,同一位身著華麗金紋錦衣的肥胖少年對峙著。
那肥胖少年的一隻眼睛明顯青了一塊。
“你個冰荒之地的破落戶!給小爺我舔腳都不配的狗畜牲!你,你你怎麼敢打我!!”那肥胖少年指著白衣少年吼道,“信不信我告訴我爸爸聽!”
白衣少年站地筆挺:“你可以去和你父親蒼皇冠告狀,也可以去神帝那兒告雪源打了他不成器的族人一拳頭。
“若神帝因雪源為救下這些,即將被瘋狗喂熊的宮人性命而責罰雪源,北公子無話可說。”
“公子不要!求公子開恩!”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個焦急的女孩聲音傳了過來。
看見來人,白衣少年神色緊張了幾分:
“阿姐!雪源沒有惹事!阿姐信我!”
“閉嘴!”
“阿姐,是這個人,這個王八蛋!”
“閉嘴!”
“不是我的錯!”
“你給我閉嘴!!!”
黑短髮白綢裙的阿照小姐急急著小跑過來,吼了弟弟一通閉嘴,直直在蒼皇藍腳下跪倒:
“藍公子開恩!我弟弟蠢笨無知,在我們那破敗的蠻荒之地呆久了,怎有見過什麼世面?
“藍公子大人大量,何人不景仰藍公子?也就我弟弟腦子不清楚,常年關在家中,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姑娘家一樣大門二門不出,居然不認得藍公子!
“求公子寬恕我這愚昧蠢笨的傻子弟弟,阿照領他回去,讓父親母親狠狠責罰他!”
“本公子當然大人大量!可,可放過你這傻子弟弟!誰來賠我這眼睛!”藍公子指著自己的青了一塊的眼睛對腳邊淚光盈盈,渾身顫抖的女子吼道。
接著蒼皇藍一腳踹過,帶著靈力的一腳。
阿照小姐滾在地上口吐鮮血。
可阿照小姐立馬重新爬起,擦去唇邊血跡,再次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
“公子我賠,我賠!”說著阿照小姐直接上手,乾脆利落地扇了自己幾巴掌,那張小巧的臉龐立馬腫了起來。
她伸手拉了拉那貴公子的衣角,柔柔地哀求道:“公子您看,這樣可好?”
【蒼皇神宮/現在】
雪源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都繃緊了,額頭上青筋直露。
“怎麼你,這表情,居然比看見老子時還可愛?”鐸一真見他這個神情,揚起一道鋒利的眉,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依稀三個人的樣子,其中一個身著蒼皇貴族衣服的男子,其餘兩個都是身著低位粉色宮女服的女子。
遠遠看去,就明白那邊的人是什麼情況,那貴族仗著自己身份欺凌宮女,拉拉扯扯欲行不軌。
雪源:“這傢伙……”
鐸一真:“?”
雪源:“他欺負過我阿姐!”
“你家阿照小姐誰能欺負得了?除了你小子吧。”鐸一真望著他,幽幽說道。
或許這就叫傳說中的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鐸一真輕飄飄一句話如同電流,一聲不響直接擊穿他的心臟。
一瞬間,那些曾經糾結的,委屈的,從未想過的,雪源一股腦都弄明白了。
包括那時,他扶著阿姐離開後,阿姐最後那句自言自語的話來:我若不跪,你個愣頭青的腰板還能直得起來?
鐸一真見他這神色,推了推他:“走吧,你管不了。”
北帝被囚,雪源私自出現在神宮之中,若此時被蒼皇神族的人逮著,這罪名想安多大就能安多大。
可雪源定了定神,腳步依舊未抬:“我走了,你會幫她們嗎?”
“與我何干?麻煩。”鐸一真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就知道!”雪源說著,目光裡流過了一道駭人的光芒,帶著怒意,帶著殺意。
年輕的北地公子極少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下定決心,就要衝過去。
鐸一真自然不會忽略了身邊這突然暴增的殺意,手急眼快地擒住了他:“小公子,你瘋啦?”
“鐸一真!你給我放……”
雪源的話沒說完話,他整個人就被鐸一真按在了地上,嘴巴被鐸一真一巴掌壓住。
“一身子破綻,送死?”鐸一真牢牢按住他。
“殺那廢物足以!”
“……”鐸一真瞭解面前的這個看似冰冷淡漠的冰公子,他其實是個特別溫柔正直的人,這樣的人要如何才能在一瞬間對另一個人露出這樣的殺意?
鐸一真好奇了,微微認真的看了一眼遠處那一身蒼皇貴族錦衣的男子,那是個獨臂的男子,生的肥頭大耳,油光滿面。
原來是他。鐸一真笑了笑,算是明白了,難怪雪源小公子會這麼激動。
當年十二歲的阿照小姐為了北公子哀求蒼皇藍,他也是聽說過的。
可因為明白了對方的身份,鐸一真更不能放雪源冒冒失失的衝上前去。
“為他不值。”鐸一真道,“你公子雪源的命,比他貴多了。”然後鐸一真一點一點放開了雪源,微笑道,“你看,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不知是怎麼回事。”
雪源被他這一抓,剛剛一瞬衝男子的怒火這會兒也冷了一半,他沒再不知死活地衝上前,聽見鐸一真的話,他抬眼望去。
這一望他更吃驚了:“那,那是什麼人?”
“天知道,有趣的人。”鐸一真抱著雙臂哼哼,一臉看戲狀。
那是兩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少年,看上去都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男孩一身獵戶裝扮,似乎是獵戶家的孩子,女孩的頭髮五顏六色,似乎是雜耍班裡跑出來的。
他們明顯靈力不甚高,可勝在身法詭秘,變化莫測,令人眼花繚亂,一衝一躍之間居然就將那個貴族轉的頭昏眼花,找不到東西南北。
待貴族反應過來之時,哪裡還有兩個宮女的影子,別說宮女,那一男一女兩個少年,也不知何時消失了,就如同從未出現一般。
“這是……什麼身法?”雪源跟隨東君多年,什麼罕見靈術不知?可卻愣是沒看出這兩少年是什麼來路。
“你堂堂雪源大公子學的都是北帝東君的風花雪月,自然認不出這下九流的身法。”
鐸一真在雪源身後道,意外的,他的目光不知何時嚴肅了幾分,望著那兩少年消失的地方,一針見血地道破了兩人的身份:
“這是帶著幻術的,偷雞摸狗的身法。”
“?!”雪源沒聽明白鐸一真的意思,可他一瞬間突然反應過來這兩傢伙是誰。
他這一整天都心亂如麻,真如鐸一真所說,一身破綻,居然剛剛愣是沒反應過來,這兩少年他是見過的。
匆匆對鐸一真拱了拱手,道一句告辭後,雪源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鐸一真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