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鸞青鳥(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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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這聲似乎不僅令源吃驚,嫻徽公主也驚了,她似乎沒想到珞兮居然還可以說話,這聲音還如此中氣十足。

“這麼快就醒了?妹妹的身子真是越發結實耐打了呢,呵……”

雪源的雙眸中寒光一閃,就要向嫻徽的方向的追去。

可卻立馬發現,那極可能是嫻徽有意放出的靈力,一瞬間消失了。

可雪源也不在執著抓住那白衣女子了,他已經從珞兮的聲音傳來的方向弄明白了珞兮的所在。

她就在這高塔的最頂端。

雖然,他極其不敢相信,為何只是半秒,珞兮就被人從地面帶到了如此高的塔頂。

可立馬他就弄明白這是為何了。

他從珞兮消失到現在,全是憑藉自己的感覺在猜測時間,而面前這隱入黑暗的對手,恰恰能用某種方法讓人產生錯覺。

嫻徽公主那明明很快速的一躍,偏偏讓人產生了極慢的錯覺。雪源,你忘記了嗎?他在心底這樣對自己說道。

想明白這點的雪源的目光更加凝重了。

可卻也令他一瞬恍然。

那高聳的,比外邊看起來要高出很多多的高塔塔身,一不留神消失的珞兮,一瞬間被安置在塔頂的珞兮,時而寬時而窄的臺階,到處亂開的門,死去的靈力低微的宮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開始,他其實已經在不自覺中握住了答案,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察覺。

這是幻術。

這一切反常的東西,都是幻術造成的。他在不知不覺中,深陷入了幻術之中。

嫻徽公主的靈力消失了,那高塔的牆壁上一圈圈生起了蒼白的燭焰,照的高塔半昏半明。

在這半亮半暗的火光中,雪源看見有很多東西從塔上向自己湧來。

他眯了眯冰藍色的眼眸,手中長刀寒光一震,立在那兒等著向自己不緊不慢湧來的東西。

那是一群群面容青白詭異的赤身裸體的女子和男子,女子像是神宮裡的宮女,男子看起來像是神宮侍衛。他們神情木訥的向他湧來。

雪源定睛一看,那群男女的皮膚透著青紫的死氣,都是……屍體。

那些向他走來的屍體生前受過駭人的折磨虐待,不論是男屍還是女屍,渾身遍佈黑紫色的傷,殘缺不全,有的沒了眼珠鼻子,有的斷手摺腳,有的被撕去了麵皮,女男屍體,都有一個共同的傷,某處都被虐待的殘缺不全。

那些詭異的屍體堵著雪源,不讓他繼續前行,伸著長長的指甲。雪源看見她們指甲發著綠光,那絕對是雪源不知道名字的可怕劇毒。

人都死了,還不讓人安生麼?

雪源的目光冷的駭人,他一向是個溫和的人,極少如此憤怒。

這是南澤的秘法之一,傀儡術。

不想這個生在中央神地,又是高貴的蒼皇神族女子,居然會這種邪性的靈術。

這傀儡術就算在南澤的地位也相當微妙,為南澤正人君子所不齒,凡是正派靈師皆不會碰它一碰。

雪源知道會傀儡術的其中幾個靈師,都是人格殘缺的惡人,比如南澤鬼門那臭名昭著的鬼母。

要知道,中央蒼皇神族所修的靈術皆剛正強勁,是為正統。並且蒼皇神族是天啟第一氏族,根本就不屑學四方的靈術,更別說南澤這陰氣極重的邪門靈術。

這樣見不得光的靈術,這堂堂蒼皇神族高貴的嫻徽公主居然會,而還如此精通,令雪源意想不到。

雪源估計了一下這屍體的數目,足有三十多,同時控制這麼多具兇屍可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雪源握著刀的手生生髮疼,他沒有幾回將長刀刀握的這麼緊過,那刀在他手中微微震抖,發出低沉的刀鳴。

接著在那群兇屍靠近他時,一件另他怎麼都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整個塔的樓梯,開始沒有規律的伸縮,移動,那到處亂飛的門開開合合,冷箭銀針亂飛。

!!!

這是什麼,雪源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東海機關術,東海的秘術。

東海扶桑之島有三寶,窈窕美人,綢緞綾羅,機關秘術。

這機關術輕易不傳外人。嫻徽公主身為天皇貴胄,知道這術法雪源並不吃驚,可同時精通幻術,傀儡術和機關術,就有些太駭人了。

要知道,靈力術法有難有易,這三門偏偏都是登天難的術法。

即便是天份極高的靈師,至多也只能精通其中一項術法。

雪源在那不停深縮的臺階上不停騰挪躲閃,一步踏錯,就會在高塔中央跌落,那群兇屍向他襲來,那尖長的指甲不知餵了什麼毒,雪源明白他只要被劃傷皮肉一絲,就凶多吉少。

那侍衛兇屍兇狠姑且不說,那群宮女兇屍面容慘白,身前受過的殘酷折磨讓他們怨念極深,也異常兇暴,那尖尖長長的指甲狠極利極,如同十柄匕首,那一抓一劃,毫不留情。那到處隱藏的機關,更是毫無規律的向塔內.射著冷針暗箭,防不勝防。

雪源毫不留情的砍著這群兇屍,越來越多的殘肢落下深淵,可那三十個死了,居然又來了三十個。

源源不斷。

雪源終於可以確定,他完全身在一場極致的幻術。

他早就發覺嫻徽公主使用了幻術,可真假虛實,雪源觀察了許久就是辯不清,到底哪部分是幻術,哪部分是真實。

如今雪源看清了,這塔,這源源不斷的兇屍,全是幻覺。

可他,要如何才能走出這幻像救出珞兮?

【東海/神都瓊碧/曾經】

“師尊,這就是極致的幻術?”年少的雪源看著在女君指下緩緩綻開的一朵蓮花,問道,他伸手觸控了一下那朵花,嗅到了蓮花的芳香。

女君點了點頭:“不錯。”

“雪源若將幻術練至如此,是否就能在與外敵對戰之時幻化出墮天地,動河山的景相?”

女君微笑著搖了搖頭,手指輕輕落在了雪源的肩頭,溫言道:“你想幻化出殲滅強敵的幻術,還太早。幻術是所有術法裡最不易學的。並且,幻術的高低,不僅僅要看你施展幻術的本事。”

“那麼,還有什麼其他要求,請師尊明示。”

“你想施展真正的極致幻術,做出能用以戰鬥的幻術,你必須要真能做到幻術裡的出現的東西。”女君說著,再次抬手,那朵蓮花再次在她手下綻放開來。

這回,蓮花是真的開了,不是幻術。

“比如,你想在你的幻境裡出現能傷人的火,你就要真能如此使用火靈術,你想在幻境裡生成水,你就要真能使用水靈術。你想做出真能殺敵的極致幻術,那麼你在現實中,也要真能擁有這等力量才行。

“就比如這花,你想幻化出能觸控,能聞到香氣的花,你就要真的能在現實中做到令它盛開。

“否則,你只能生成一個虛構的投影,嗅不到香觸控不了,在高手的對決中,這樣程度的幻術用處不大,也不能被稱為真正的幻術。”

雪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再次望向自己的師尊:“那麼,若一有不慎陷入這樣的幻術,師尊可知破法?”

女君含笑的眸子裡多了幾分讚許:“當然有,再強大的靈術都有缺陷弱點,幻術也一樣逃不過。”

【高塔內/現在】

雪源躲著不斷向他湧來的兇屍,躲著不斷向他射來的箭和毒針,還有腳下時而有時而無的臺階,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他前往塔頂。

這能幻化出實體,能傷人的幻術,同只有幻像不能傷人的幻術都有兩個破法。當年女君如是告訴他。

方法其一,用強勁的靈力將幻術擊散。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也是最有效的。

幻術終究是靈術的一種,而靈術終究是由靈力凝成。若你的靈力足夠強勁深厚,所有的靈術在你面前,都只是花哨的雕蟲小技而已。

雪源明白,這第一個方法更適合西域鐸一真。並不適合北地公子雪源。

鐸一真相對學習多種繁雜靈術的靈師,更偏向於提高靈力本身,他所修的靈術不多,最擅長的就是簡單粗暴的炎靈術,他那一堆刀槍劍戟的招式,全是服務於炎靈術本身,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刀靈術槍靈術。

方法其二,是雪源現在唯一指望的破法。

記得當年東海女君同他說道,所有幻術,都有一個連線幻術和真實的交界,這就如同一扇回到真實的“門”。找到了,就可以破開整個幻術。

雪源想到了先前珞兮的喊聲和嫻徽公主的反應,他明白,這虛假之中唯有珞兮的這聲讓他離開的話語是真實的。

珞兮一定就在塔頂。

他知道了這點,而嫻徽公主也明白他知道了這點。

嫻徽公主很明顯在珞兮的聲音傳來後改變了折騰他的幻術,也一定改變了幻術的“門”。

若我是嫻徽公主,會將門設在哪裡?一定是一個,我不會想到,也不會想去的地方。雪源想。

想到這裡,他立馬就猜到了一個答案。

他橫了橫心,賭一把吧!

這沒完沒了的兇屍暗器,他遲早會死。

或者,遲早會墜下塔。

還不如自己直接跳下去。

他躍出那沒有欄杆的臺階,向中間黑黝黝的深淵直直地跳了下去。

那深淵看著深不可測,可雪源沒一會兒就踩到了結實的地面,他在地上滾了兩圈,站起身來。

賭對了。他在心底道。

身邊,傳來了不緊不慢的鼓掌聲和女人的輕笑。

這個惡劣至極的女人,惡劣地玩弄每一個無辜人的女人,絕對會將“門”設在他不停地小心躲避不讓自己墜下的塔底。

他看到自己身邊的場景變了。

半明半暗的火光下,他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並非塔底,而是他拼命要來到的塔頂。

而這塔頂,簡直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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