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逃離(二)(1 / 1)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快走吧小公子,離開神宮,帶著你最美最好的女孩子。”
鐸一真拍了拍他的肩膀,戲謔道。
雪源卻依舊沒動,他望了望高塔,提起了另外一件並不開心的事:“不說珞兮,那個女人,你們都知道她是這樣一個施虐狂殺人魔麼?”
“知道了又如何?有些事,你我都無能為力。”鐸一真搖了搖頭,望著高塔目光深沉,兩人間的氣氛因為這個並不愉快的話題凝重了起來,“除開她蒼皇公主的身份不說,和老弟你說句實話,就算是老子狀態最好的時候,帶上天鎖和長槍逢魔,也不敢完全保證一定能打贏她。”
“連你也……”雪源有些不敢相信。鐸一真的靈力如瀚海般深不可測,強勁狂暴,按道理應該是嫻徽公主最不擅長對付的型別才對。
“這世上確實存在著怪物,怪物一般的奇才。”鐸一真低聲對他道,“她隨隨便便的一天,抵得上別人辛苦修煉三年。”
“若這麼說,今晚我豈不是太囂張不要命了。”雪源苦笑。
“知道就好!”鐸一真實實地打了他一拳,接著又低聲道:“不過,來日方長,小公子。可是,雖然來日方長,那也要我們都能活到那來日才行。
公子雪源,你別給我死了。”
雪源望著鐸一真,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
“你也是。後會有期,鐸一真。
“還有……多謝。”
【中洲神地/眾神之都未央城/雲隱客棧】
珞兮守在雪源的床邊,怎麼都不願離去。
“阿珞,我真的沒事,你回房休息吧。”那小魔女,自從雪源上藥包紮傷口的那時開始,就一直直勾勾盯著他看。
雪源很懷疑,這是小魔女發明出的又一虐待折騰他的方法。
“不,我要盯著你。”珞兮毫不客氣地說道,“一不留神,你就給我跑去送命!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阿?”
“我錯了阿珞。”好脾氣的雪源從善如流,給她順毛,“下回,下回絕對不會了,絕對。”
“你還敢想下回!”珞兮半天如雷,抓住一隻枕頭就要打,雪源趕緊舉起手擋著。
“……”珞兮舉著那枕頭,就這麼舉著,破天荒沒砸下去。然後她咬著唇,死死瞪著他。
“到底怎麼了?”雪源苦笑著問。
“……沒事。”說著珞兮垂下了手,低下了頭,“你休息吧。”
接著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雪源在她身後叫住了她,“阿珞,我記得,你一直帶著銀色的手環腳環,怎麼突然不見了?”
“……”珞兮似乎渾身輕微的一震,然後她悶聲道,“我弄丟了。”
雪源沒再開口,他的目光沉了沉。珞兮從不離身的銀環,剛剛好有六隻。
而先前他被嫻徽公主從高塔打落,接住他的銀環也剛剛好有六隻。
雪源再遲鈍如今也不會不明白,當時救了他一命的東西是什麼。那很可能是女君給珞兮的寶器。
因為珞兮靈力低微,不能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寶器,所以那銀環並不能同珞兮的靈力共鳴,雖不知女君用了什麼法子讓它對珞兮認主,可是能發揮的力量極其有限,也並不是什麼上品寶器,所以被擁有名刀走雪的雪源直接忽視了多年。
獨自坐在床上的雪源運轉渾身靈力,修復傷口。那嫻徽公主,如今他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那個女人真是極其可怕的對手,鐸一真說的沒錯。
她的靈力控制的精準得可怕,更可怕的是,她對對手的靈脈也探知的那樣精準,那柄無相白傘,招招劃過的都是他渾身靈脈的交界之處。
若將靈力比做血,那靈脈便是承載血液的血管。
要知道,靈師施展靈術,靠的是控制靈力,而靈師的靈力來自體內的靈脈和外界本就存在的靈力,以及寶器兵刃中的靈力。這些靈力共鳴,交融,摩擦,才能形成不同的靈術。
靈脈若受損過度,就會成為不能使用靈術的廢人。
雪源曾同北地幽靈有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那一戰北地幽靈被他馴服,而他也身受重創,渾身靈脈險些被全毀,他昏迷了十天十夜,躺在床上整整三個月才勉強恢復過來。
今夜還好有鐸一真擋在了自己和嫻徽之間,還好他一找到自己就先用他強勁的靈力護住了自己受損的靈脈,否則他不知要過多久才能恢復。
雪源的身邊繞著一圈圈冰晶雪碎,他的長髮微揚,冰藍色的眸子裡是看不到底的凝重和憂慮。
父母被囚的為難之際,北公子居然讓自己被重傷。
阿姐,若你看到這樣的雪源,會說著什麼?獨自一人守著寒雪堡的阿姐如今是什麼心情?
可是阿姐,父親母親,有些事就算能從頭再來一次,雪源依舊會這麼選擇。
不知如今的北地怎麼樣了,是否還是他離開之前那般風平浪靜?可就算如今再風平浪靜,雪源明白,雪源這千里冰封的絕境故鄉,遲早要陷入煌煌戰火。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到底是誰,要將安定祥和多年的天啟再次拖入動盪?
雪源閉目運轉靈力,腦海裡也沒閒著,他一邊一邊回放著一張又一張畫面,鐸一霸的隕落,神帝的隕落,珞兮那番關於鬼的告白,還有,塔裡的嫻徽公主。
雪源有預感,這其中絕對被他忽略了什麼忽略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會是什麼?
雪源想起了先前他們離開高塔時,珞兮的那番話來。
【蒼皇神宮/高塔之下】
“阿珞,我們走吧,要快點出神宮。”雪源從鐸一真那兒回到了一言不發的珞兮面前。
“嗯。”好不容易,珞兮遲疑了一下,開口說話了,“源,你同他,嗯,西尊主,都說了什麼?”
“鐸一真說,神後解除了你的婚約。恭喜你,這是好事。”雪源說道。
珞兮聽到這訊息,嘴角剛要上揚,卻意外地發覺面前的雪源似乎並不是很開心,而是一副心不在焉又憂慮重重的模樣,那本來就要升起的笑容一瞬垮了下去。
“……嗯,是好事。其實神後,並沒有太為難我。”珞兮猶豫了一下,不留痕跡得換了一個話題,道,“當年把我趕出熙鸞宮,也是為了保護我吧?我想了很久,只有這個答案。”
“此話怎講?”雪源皺了皺眉,珞兮這說法實在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