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浣紗女(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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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被小漓拖回石屋那天,小漓就被這猙獰的傷痕驚嚇到了,那結實如鐵的肌肉上是幾個大窟窿一樣的傷口,那些血洞雖然已經因為不低的靈力而癒合了很多,可依舊觸目驚心。除了那幾處重創,男子身上還有許多各種各樣的深淺傷痕。

小漓莫名覺得熟悉,這樣的傷痕她似乎在哪裡見過,可她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來。

男子聽到小漓這樣唐突的問題後沉默了,就在小漓以為男子生氣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異常的平靜:“無處可去的人而已,這傷是我自作自受,活該的。”

【西域/蓋世堡】

“不知平安王急著見我有何要事?”鐸一真望著坐在高處的男子,那並不是平安王應該坐的地方,那是尊主的位置。

鐸一真環視了一眼周圍,炎陽郡主,蓋世鐸家的老臣,戰家的元老,各色官員領主到的整整齊齊。

鐸一真微微冷笑著,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侄子去了一趟神宮,叔叔怎麼就換了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鐸一真不動聲色地開口。

“鐸一真,你居然有臉走回這城堡。”鐸一策

冷冷俯視著他。

“叔叔的話,鐸一真聽不明白。”鐸一真幽幽開口,目光死死盯著鐸一策。

“鐸一真,大逆不道,罪孽深重,勾結鬼國,弒父叛族,從今日起,你再也不是蓋世鐸家的家主,你是整個西域的罪人!”

【西域/石屋前】

無處可去的人而已,這傷是我自作自受,活該的。

不知為何,小漓聽到這怪傢伙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心裡泛酸。

“無處可去?怎麼會無處可去。”小漓想安慰男子,“只要願意,到處都可以是家。”

只要願意,四海八荒皆可為家。只要願意,搭個石頭屋木頭屋,就是家了。小漓一直是這樣的想法。

“你這樣想,也對,也不對。”男子低頭笑道。

“為何?”對就是對,不對就是不對。小漓不喜歡這樣模稜兩可的話。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家和房子不一樣。總有什麼能讓你不願將就,不願隨便什麼地方都能當成歸宿。”男子本不想開口,可奈何女孩一直盯著他看,他只得開口回答她。

小漓抿了抿嘴,不知該再說些什麼。將就,她起身:“饃熱了,我去拿出來吃。你,就告訴我一聲,該怎麼稱呼吧?”

男子似乎帶著玩味地笑了笑:“叫哥。”

“平白無故撿了個妹妹?有這樣便宜的事?”小漓也玩笑著道,其實她並不反感這樣稱呼男子。

“……”男子沒接話,只是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後他起身,先她一步跨進石屋,將鍋爐上的熱騰騰的饃端了出來。

“不願叫哥,就叫阿真吧。”說著,鐸一真將一個熱騰騰的饅頭遞給了小漓。

小漓望著他,接過了那個饅頭:“願意的話,就暫時住這裡吧,在你想清楚該去哪兒前,阿真。”

鐸一真笑了,那發至內心的笑容讓小漓有幾分呆愣,他點了點頭:“好,謝謝。”

說著男子扯下一大塊肉乾,撕成兩半,遞給了小漓。

兩人就坐在石屋前啃著饅頭,撕著肉條,鐸一真望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微卷黑髮配棕眸,柔和如水的素顏,小麥色的肌膚,並不比貴族女子驚豔,卻出奇的耐看。

這樣也不錯。他想。

鐸一真想起小漓在溪邊洗衣的樣子。當然,他當然看見了,只是小漓毫無經驗,又因為心慌,認定他完全昏迷而已。這女孩讓他一點也生不出反感的情緒,這個他本該不屑一顧的女孩。

果然,老子還是本性難移,只認可強者。鐸一真在心裡這樣想道。

他三兩口吃下早餐,起身拍了拍手:“有沒有我能幹的活?”

小漓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的命中會硬生生闖進一個男子,他如同一匹離群的孤狼,那樣孤獨落寞,那樣殘酷危險,那樣吸引住了不經世事的女孩。從此她安逸平淡的生活面目全非。

世道艱難,人心叵測。綠洲外的那個即將崩陷的世界小漓一無所知,也不願知道。她更不知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巧合,其實都是有心人精心安排好的。

可是,小漓沒有後悔。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西域/蓋世堡】

“叔叔這所謂的證據實在牽強。”鐸一真翻了翻桌案上那些所謂的叛族書信,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同他的如出一轍。

“你前往神宮前,本王讓你排查蓋世堡上下,你推辭拖延,原來,你就是這個罪魁禍首。”平安王冷冷道。

“若只有這些書信,倒也不能說明什麼。”一旁冷眼旁觀的炎陽郡主突然開口說道。

鐸一真聽到姑姑這句話,眉頭一挑,心下一沉。

此言一出,他就明白平安王掌握的絕對比這些多的多。不論是偽證,還是其他。

果然,炎陽郡主這句話讓平安王眼中多了一抹惡狠狠的笑意:“當然不止,郡主稍安勿躁,帶上來。”

鐸一真站在那兒,目光凜冽如冰,一身子寒意。他轉身向後望去,幾個身上掛彩計程車兵,如同木偶人那般被帶了上來。

鐸一真冷笑,他揚著下巴,斜睨著那幾人:“有趣。”

“你們將同本王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對尊主說一遍。”鐸一策命令道。

“那晚,老主人隕落的那晚,尊主,出現在那裡,似乎和什麼人交談。”

“似乎是之前消失的戰大人。”

“你們看清楚了?”鐸一策居高臨下地發問。

“看清楚了,還有幾個人,似乎不是我們西域人……”

“叔叔,單憑著幾個無名無姓的小兵指證,一堆莫名其妙生出來的書信,就可以給一方主人定罪麼?”鐸一真冷冷掃視那幾個縮頭縮腦計程車兵,“誰都知我鐸一真從不寫這種專門給人利用的東西,誰都知道我鐸一真,行事慎重,哪裡能出這樣可笑的破綻。”

“鐸一真,姑姑也希望你是清白無故的,你是我西域的大成者,年輕有為,失去你是我蓋世鐸家的損失。”不等鐸一策開口,炎陽郡主就先行起身,緩緩來到鐸一真面前,“今日姑姑希望能證明你的清白,若你是清白的,姑姑讓你叔叔給你跪地謝罪,若你有罪……”

炎陽郡主望著她,目光鋒芒,一字一句的吐出:“今日就把命留在這裡。”

鐸一真望著他的姑姑:“敢問姑姑要如何證明?”

炎陽郡主注視著他良久,輕聲吐出二字:“紅鏡。”

【西域/石屋】

夜晚,小漓點了燈,照舊在睡前看書。這些書都是父親留給她的。

印象中,她從小就沒有母親,父親是在她六七歲時離開的,父親的面容回想起來已經模糊不清,她只記得父親離去時最後的告誡:小漓,世道艱難,人心叵測,你呆在這石屋安渡此生,最好。

她一直記得這句話,也或者父親期盼的生活。

她並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麼不對頭,她每日勞作,餵飽自己,夜裡看父親留下的書,這樣日復一日,雖然清苦卻也安逸。

至少,沒有什麼能傷害到她。她這樣想。

燭燈搖曳,小漓望了一眼躺在席子上的男子。

男子似乎睡得很沉,微弱的火柔和了男子略微凌厲的俊美側臉。

她的心在胸口中亂竄了兩下。

伸出手指捂住了嘴唇。

這兩片嘴唇上,似乎餘溫尚存。

小漓不明白這個叫阿真的男子,她不明白的太多。

前番吃過晚飯後,小漓抱著一盆子衣服要去洗邊洗,可卻被這男子一把拉住。

“怎麼了阿真?”小漓回頭看他,那男子嘴角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可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沉沉地望著她,讓她心底不由發顫。

然後,那個男子猝不及防地抓過女孩,單手掐住她的面頰,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帶著蹂躪意味地摩擦著,吮吸著。

小漓腦中一片空白,一時愣在那兒。

待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時,她早已被男子放倒在地,強行被撬開貝齒,那寬厚溼熱的東西侵略著她,就要觸到她的喉嚨。

“啪!”她本能抬手,就給男子一巴掌。

可那原本帶著力道的巴掌,在就要觸到男子面頰上時退縮了幾分,最後不痛不癢地落在了他的面上。

鐸一真也不惱,目光裡多了一份對孩子的寵溺,然後他抓住她在他臉上的那隻手,捉住不放,放在唇邊摩擦著吮吻著。

接著他望著女孩羞紅了的臉,輕聲道:“幫我也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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