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炎魔（二）（1 / 1）
鐸一霸心中一喜:“今日老夫撿便宜了。”
戰牛性格暴烈兇狠，內鬥是家常便飯。而倒黴慘敗的戰牛則會被牛群拋棄。
鐸一霸走近那隻戰牛，直接舉起了手中重錘，他凝起靈力，那柄重錘直接被火炎包裹，明晃晃的照花了戰牛的眼。
說來也怪，西域戰牛生性暴烈，一向無畏，即便受傷面對挑釁也會被激怒著攻擊，可這隻戰牛卻俯在地上，弓起身子，絲毫沒有戰鬥的意思。
鐸一霸有些驚異，這同先前遇到的無數戰牛不同。成年的戰牛，脾氣一向暴躁。
不過這樣也正隨了鐸一霸的意，他一錘直直揮下，敲向戰牛的腦袋。
那戰牛向一旁一躲，反應略微遲鈍，險些沒躲過鐸一霸這試探地一擊。
這回鐸一霸明白了，為何這頭戰牛如此反常。他望著那弓著身子，絲毫沒有攻擊之意的戰牛，放下了錘。
這是一隻懷孕的母牛。她弓著背，俯著身子，是在保護懷裡的孩子。
鐸一霸望著它，心底深處閃過了一個女子嬌柔虛弱卻冷冽剛毅的聲音:“等什麼？還不攻過來！”
接著，是一聲重物墜落的聲響。
……
鐸一霸渾身一顫。
“是個母親嗎？”鐸一霸目光深處微動，他嘟囔了一句，“算你運氣好。”
他望著那隻戰牛，那隻戰牛也望著他，不知目光裡是否閃過一絲悲慟的感激。鐸一霸也並不在意這母牛是否明白他放棄了一個多好的機會，他轉身就欲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這一刻，他看見一個男子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
那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粗布白衣，身材高挑體格健壯，卻面容儒雅面色柔和。
男子望著鐸一霸，目光溫和似水，他對鐸一霸輕聲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鐸一霸見到他，先是微微一愣，接著立刻爆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罹兄！好久不見！”
【西域/蓋世堡/曾經】
“父親，您老早就同那隻東西見過？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鐸一真不滿的神色寫了一臉。
“住口，不得無禮！什麼是那隻東西？”鐸一霸指責他無禮的兒子。
“老夫認識罹兄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你要我隔著你娘肚皮告訴你？”鐸一霸繼續說道，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況且，這種事，是能隨意說出來的嗎？”
鐸一真死死盯著他，依舊是一臉的不滿:“那您現在可以，一五一十的同您親兒子說了嗎？”
“可以可以，現在可以。其實也應該要告訴你的。”鐸一霸說道，“你父親是在歸一神帝統領的同鬼國那場大戰認識了焚罹。”
鐸一真勾起了一道眉，目光深處是掩不住的興奮。
“靈獸修煉萬年，即可修成人形。”鐸一霸繼續說道，“可修成人形卻極為兇險，在化為人的頭三天中他靈力盡失，成為一個操蛋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罹兄在這三天裡，倒黴地不知為何就被一夥已經侵入西域的鬼兵發現了，身中了七八刀。”
“然後是父親您救了他？冒險救美男？這也太毛骨悚然了吧？”鐸一真吐槽道。
“雖然是有點奇怪，可確實是這樣。”鐸一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你失望了，不是救美人的故事。”
“沒有，沒有失望，救美人就不是悚然是狗血了。”鐸一真如實說道，“然後呢？”
“當時，那幾個鬼兵靈力高強，同他們交手後老夫才發覺這些人不簡單，而那被追殺的白衣男子更不簡單。當時，老夫一人對抗他們四個，極其吃力，只能帶著他東躲西藏。”
“明白了。”鐸一真輕聲道。
“你又明白什麼了？”
“父親，你在賭，並且賭對賭贏了。”鐸一真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鐸一霸聽懂了。
鐸一霸沉默了片刻，將一隻手搭在了鐸一真的肩上:“你果真是我的兒子，未來西方的主人。”
……
哪裡有無緣無故的拼死相助，任何東西，明裡暗裡都標明瞭價碼。
當時鐸一霸是有機會丟下那男子獨自逃離的，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做。
他的父親是個鐵骨錚錚的好漢，可同時也是在那場大戰中脫穎而出，繼位尊主的男子。
論靈力，當年炎陽郡主鐸傑絕不輸他，論心思縝密，得族中長老厚愛，平安王鐸一策壓他一頭。
可當年繼位的偏偏卻是世人眼中的莽夫鐸一霸。
鐸一霸擁有鐸傑和鐸一策所沒有的東西。嗅到機遇，牢抓機遇的本事。
當然，還有他獨一無二的運勢。
無論是他在同鬼的交戰，還是營救焚罹，都充分體現了這兩點。
“在我決定保護那個男子的時候，老夫就已經發覺不太對勁，那個毫無靈力的男子，居然吸引了鬼國那般高手的注意，並在四隻鬼國高手手下活了大半天。當時我就發覺，那個男子不簡單。老夫拿命賭了一把，若這男子真是個寶貝，絕不能讓鬼國得到，並且，我西域要得到他。
“沒想到，老天眷顧，老夫不僅賭贏了，還血賺了一大筆。”
說著，鐸一霸伸手，手中出現了一柄玄鐵巨錘。
“父親，難道這是？”
鐸一真想起來了。他的父親鐸一霸就是在那場大戰期間突破了炎靈術的最高境界，並靈力大成的。而且，還得到了那兩柄舉世無雙的強大寶器。
“他給我打造的寶器，獨一無二，毀天滅地的玄鐵巨錘。”鐸一霸說道，“還有炎靈術，聽罹兄指點幾句，勝過你爹獨自琢磨十年。”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嗎？
“可父親，既然如此，為何不讓他入我蓋世堡，為我所用？”鐸一真皺眉問道。
鐸一霸望著他，笑了笑，這是一個長輩對孩子的笑容:“果然，你還是急躁了點。兒子記好，成事以穩為先，見好就收，不要勉強，不可貪心，尤其是沒有把握能完全控制的東西。還有，若能與人為善，就別交惡，這是為父一直貫徹的處世之道。”
【西域/牛魔之原/曾經】
“兄弟，別來無恙。”焚罹拍了拍鐸一霸的肩膀，“近來可好，寶器還用的順手不？”
“好，好好！什麼都好！”鐸一霸笑道，“罹兄給的錘子，怎麼可能不好使？老夫當年用這錘子錘暴了多少鬼畜生的狗頭，一直想好好謝謝罹兄，可就是找不到兄弟你。”
焚罹望著他，只是溫和的笑著，沒有接話。不知是因為不喜多話，還是不善言辭。
“我說罹兄，你這神出鬼沒的，兄弟我找不到你，可你為何也不來我那兒喝杯酒吃頓飯？真他孃的見外！”鐸一霸也不要他說話，就接下去道，伸手給了他一拳頭。
“當年我給你寶器，教你炎靈術，一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二來是為了牛魔之原的和平，老弟並不欠我什麼，沒必要感謝我。況且你是西方主人，沒要事就打擾老弟怎麼合適？”焚罹說著同鐸一霸並肩走著，沒幾步路，就帶著鐸一霸走進一片不大不小的綠洲。
“老兄這話說的，生死之交，說什麼欠不欠打擾不打擾！”鐸一霸咋舌道，“老弟的家裡天天請客，最不怕的就是打擾！何況是罹兄！”
說著鐸一霸同樊罹在溪邊坐了下來，鐸一霸行了一天一夜，捧起清水就拍那染著塵灰的大鬍子臉:“這牛魔之原中居然有這樣的好地方。”
“我住這裡。”焚罹笑笑，對鐸一霸說道，他伸手不知從何處取下一片不大不小的葉子，盛了一葉子的水遞給鐸一霸。
鐸一霸接過，仰頭飲盡。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口乾舌燥的緣故，那溪水不似荒漠的酷熱，竟那般清冽甘甜，居然比鐸一霸在蓋世堡中喝過的所有美酒佳釀還勝三分。
他擦了擦嘴，不住地嘆道真是好地方。
不知是不是因為放鬆了下來，又喝足了水解渴，鐸一霸的肚子咕嚕叫了兩聲。
“罹兄，這時候也不早了，賞個臉同老弟吃頓飯如何？”鐸一霸摸了摸肚子，嘿嘿笑道。
“這個……”這並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可那男子卻露出了困擾的神情，“對不住老弟……”
“這又是為何？”鐸一霸不解。
“我活了太久，幾乎不需飲食，今日也沒想到會遇到老弟，我這裡，並沒有準備吃食。”男子似乎有些發愁了，他可以不吃，可鐸一霸似乎不行，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至黃昏。
“這算什麼事。”沒想到鐸一霸根本不當這是一回事，他一拍腿，起身，“罹兄，你不肯來老弟家中吃飯，老弟就在這裡親手給你做一頓！”
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那天上飛過一隻巨大的鷹。
那是西域的兇殘靈獸，名曰璠鳥。
“罹兄稍等，老弟去打點肉來烤！”
沒多久，焚罹就看到那高大健壯的男子扛著一大隻巨鷹走回。看上去，就如同一座移動的大山。
鐸一霸熟練的用刀子將巨鷹剝皮去骨，然後架在焚罹三削兩砍做成的架上。
鐸一霸輕輕用手指一點，便生起了火。那能任憑他隨心所欲控制的火焰，沒一會兒就將那肉烤的外焦裡嫩，金黃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