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渡河(1 / 1)
“我,我給你一百萬,現在就給你寫支票!”
暴發戶從兜裡哆哆嗦嗦地掏出筆和支票,對著對岸古銅色的肌肉男揚了揚手嚷道。
“但你要護送我這一路,直到終點。”
肌肉男拿下墨鏡,笑出一對眯眯眼,卻擺了擺手,將五個手指盡數張開,
道:“五百萬。”隨後指了指腳下補充道:“王老闆,一百萬,只能送你到這裡。”
暴發戶氣的直抓後腦勺,看了看女兒,再回頭看了眼濃煙,最後妥協道:
“五百萬就五百萬!”說完快速寫好了支票。
肌肉男沒有遲疑一個縱身跳上繩子回到了另一側岸邊,說著就開始把繩子系在暴發戶身上,一旁的JK小妹妹抬頭看著自己的爸爸,問道:
“爸爸,那肌肉哥哥也會保護我嗎?”
暴發戶強迫自己露出看起來有些勉強的笑容,捏了捏小妹妹的臉頰道:“不要怕寶寶,爸爸會親自保護你的。”
“嗯,爸爸我也會保護你的”
說完小女孩緊緊牽著男人的手。
而在暴發戶和肌肉男討價還價的時候,還沒到過岸的人已經是亂做了一團,中年阿姨揪著洛星塵的領口要求他帶著自己和兒子游到對岸,而洛星塵表示自己壓根兒不會游泳。遭到了阿姨的質疑和唾罵。
有些年紀的老兩口也是急切難當,畢竟誰也幫不了他們。而眼看著燙傷了暴發戶手臂的濃煙步步逼近,事件已經到了不可不下決斷的時刻。
爺爺似乎想要自己嘗試,但當即就被奶奶一把攔了下來。
“你不要命了,那點小年輕過去都夠嗆。”
“那總得搏一搏吧。”
“你拉著繩子,我給你推過去吧。”
“那你怎麼辦老婆子。我過去了誰來推你?”
“。。。。。。”
奶奶眼含淚光望向對岸的一群人,滿面愁容,但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說可以幫一把,因為有了濃煙的威脅,一切都不同了,所有人都在與時間賽跑,失敗的結局是任何人無法接受的。
而對岸的鹿坤無聊地吹了聲口哨,便轉身離開,還順帶拍了拍蘇善末渾圓的翹臀示意跟著,女人很順從地一搖一擺跟了上去。
肌肉男接下暴發戶後指導著jk小妹妹自己蕩了過來,結束之後也緊跟著前往下一段路線。
一旁的許錚平一直在催促著範沉。
“別等了,那是別人的命,我們沒辦法的。你犯得著嘛?”
而蘇御也焦急地看著對岸。
此時的範沉也很糾結。這是個兩難的選擇,選擇了救人,自己可能就直接沒命了,但要是選了直接離開,自己可能會像過去那樣,半輩子活在一件事的陰影下。
範沉還在遲疑之際,帶著鴨舌帽的女孩已經走到了岸邊,回頭對著範沉抿嘴道:“沒事範沉哥哥,你們先走吧,幫我把繩子系在腰上就行。”說完雙手一展,露出不盈一握的水蛇腰。
範沉哥哥?
這人認識我嗎?
範沉不明白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自己什麼時候還認得這麼漂亮的姑娘?但此時十萬火急的狀況已經不容他多思考,每浪費一秒都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
範沉看著奔騰而來的濃煙,牙一咬心一橫,內心的良善還是戰勝了趨利避害的理性,他決心留下來保全所有人。
濃煙已經距離幾人只有百米。
範沉回頭對著蔣御和許錚平急促道:
“你們快走,我稍後就來,能救一個是一個”說罷就衝到了女孩身邊開始把繩子系在她的腰間。
許錚平看勸解無效,臉上就沒了什麼表情,只是惡狠狠地罵了句“為個妞!”就憤然離開了,蘇御看著越來越近的煙霧,急得原地罵娘,但眼看範沉是鐵了心要留下,最後也只能作罷。
“阿沉,我們在下個關口等你——!”
現場此時就只留下範沉,鴨舌帽,洛星辰,老年夫婦和中年母子。
繩子固定好後,鴨舌帽女孩也不跟眾人解釋,兀自沿著繩子快速地爬上小河上方的鐵架。隨後開始解鐵架上的繩子。動作幹勁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中年婦女見狀一個勁兒的催促,洛星辰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道:“我,我能幹什麼?我現在可以過來了嗎?”
洛星辰是年輕人,憑自己的實力蕩過河毫無問題。
“不行!你有沒有點公德心!這裡老的少的一堆人,就想這樣拋棄我們?沒門兒!你要是敢先跑,我就拽住你,大家誰也別活!”中年婦女扯著嗓門吼道。
沒有理會中年婦女的叫嚷。
鴨舌帽妹子一個後空翻,從鐵架穩穩的落到了對岸,她此時手裡已經拽了兩個繩子,她用手指了指最後一個完好無損的繩子對洛星辰催促道:“快,你先過去,別在這裡礙事。”
洛星辰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去渡河了。
中年婦女見有人來相救,也不再斥責。轉頭就抱著自己的孩子往鴨舌帽身上塞。
“我們先來,我們先來。”
少女皺了皺繡眉,但手裡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把繩子的一端用力扔給了對岸的範沉,大喊道:“我們這邊一個一個上,你拉我們過去!我數到3你就拉。別管會不會嗆到水”
原來如此,她將兩個繩子系起來增加長度,讓對岸的人能夠直接拉住過河的人,這樣過河的人只需要屏住呼吸讓自己在河水裡扶起來就行了。
範沉也不廢話,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就把繩子在自己手裡繞了兩圈道:“快,要來不及了。”
女孩給男孩捆好繩子,範沉緊了緊繩,這時一旁的洛星塵也來幫忙。
“記住,一會兒屏住呼吸,不要睜眼。”鴨舌帽少女對著小男孩囑託道。
“嗯!”
“好,來嘍!”
“1——”
“2——!”
“3——!”
第一個被拽到對岸的是小男孩。這時煙霧已經距離河流只有五十米。
範沉對著女孩大喊:“你先過來吧,後面的一個個排隊跟上!”
“那不行!你們是一夥的,不理我們了怎麼辦?”中年婦女急切道“這個女的必須墊底!”
範沉一看這狀況就毛了,做勢就要扔了繩子,大吼道:“你要是不讓她先過來,我給你繩子扔了,大家誰都別過來!洛星辰,你也來幫忙!”
“別吵了,快拉吧!”沉默許久的老爺子看這情況也忍不住咆哮起來,總算是鎮住了聒噪的婦女。但時間已經被剛剛的爭執消耗了太多。範沉甚至可以預見,其中至少一人是過不了岸的。
“老婆子你先上!”
老爺子說著立馬把繩子給奶奶繫上,這時鴨舌帽少女已經乘機一個挺身越過了河面來到對岸。婦女本想阻止少女,轉頭一瞧老爺子的舉動,立馬衝向老頭,嘴裡開始亂噴方言裡最惡毒的謾罵,手腳並用要搶過繩子。而對岸的範沉只是冷眼旁觀。
看著越來越靠近的濃煙,範沉冷漠地回頭看了眼身邊的少女道:“煙霧到了河岸,我們得走。”
少女聞言身子微微一顫,抬頭看了眼範沉,鎖眉地想要說著什麼,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最後關頭,煙霧已經臨近隔岸,一股撲鼻的酸味沖天而起,所有人都被迫捂住了口鼻。
老爺子看跟婦女爭執不下,猛的一把抱住婦女,竟開始往反方向跑。
他要同歸於盡,給奶奶爭取時間!
老奶奶在原地已經哭成了淚人,最後關頭,對岸的三人齊心協力把老奶奶拉了過來。
不遠處,兩聲痛苦的嘶吼在濃煙中戛然而止。
。。。。。。
老爺子的視線已經被濃霧覆蓋,巨大的痛楚灼燒著他的皮膚。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身前的女人狠狠的推開,隨後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扒拉著濃煙,他要再往前一步,要再看看那個陪伴他走過半生的愛人。
看什麼都看不到,伸手不見五指。
此時,熱烈的情愫、爭執的痛楚、行事的默契、彼此的依賴。。。。。。無數情感如同電影膠片在腦海掠過,放到最後是離別酸楚的淚水。
皮膚灼燒的痛楚開始消逝,他的視界越發明晰。
清澈的河流對岸,那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對他盈盈一笑。
一如36年前的那個早晨。
“你就是王向泉?”
“額,嗯。”
“我叫茹秋月。叫我秋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