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過龍一生(1 / 1)
看到範沉手裡閃爍的藍光,過龍眼神一變,突然垂下了頭。下一刻,變換了一種神情,範沉從對方的目光裡看到了熟悉的自信和談定。
是那個對什麼事都無所謂的男人。
“範沉。”
過龍笑了笑,長滿鬍渣的嘴角微微揚起。
“龍隊,你還好嗎?瘟疫之主呢?他是不是侵佔了你的肉體,跟白胖子一樣?告訴我怎麼嫩死他。”
範沉收斂靈力,卻看到面前的男人不住地搖頭。
“我的靈魂被那個世界之樹刺穿了,不可修復。我的意識隨時有可能消亡,範沉,範沉。。。。。。”過龍一把將範沉脖子拽住,靠近自己,嘴裡的鮮血不斷流逝:“我清楚你的能力,從我的漩渦裡把能力拿走,不要放棄端國,它是養育我,培養我,我為之奮鬥一生的土地。”
“好的,我不會放棄的,但外面每個獸人。。。。。。”
“沒錯,那是異世界的世界之樹培育的,從你們幾個覺醒力量,端國就已經高度關注陌荒山的易動,只是沒想到那樹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可以蟄伏千年。我估計現在全球的惡魂都是它在暗中興風作浪。
範沉,我不求你能夠抹殺世界之樹,但至少讓端國,在這亂世裡留存下來。”
範沉點了點頭,然後又突然搖頭道:
“你這幹嘛呢,南炔城託孤呢,不行,你好好跟我回去,我能救你。”
範沉一把抱起虛弱的過龍,卻發現怎麼抱都抱不動,一看他的腳下,已經跟地面融為一體!
“這是怎麼了?!”
“我不能讓瘟疫之主離開這裡,繼續寄宿在別人身上,他的話你也不可信,咳咳咳。。。。。。”過龍又開始不住地吐血,猛然一把拽著自己胸口的玉佩,塞進範沉手裡。
“還有一個人我對她有虧欠,她在雲譜,叫陳凌雲,這是我們的信物,代我還給她。其餘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過龍眼裡神采閃爍,被對著範沉慢慢鞠下身子,露出脖頸處的百勞穴,一個閃耀著藍色光芒的靈力漩渦赫然出現在範沉眼前。
“來吧,拿走我的力量和思念。”
過龍一把死死拽住範沉的手,將手伸進自己的百勞穴。
“這裡有我九龍壁的防禦加持,所以獸人無法輕易突破,在我死後,九龍壁將會消失,你解決了瘟疫之主後立刻撤離。”
藍光乍現,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範沉的身體,範沉感到全身的血管擴張,心臟迸發出更加強而有力的血液,隨後五臟六腑都像被溫水沖刷一般舒爽,血液靜靜地流淌,皮膚被甘霖滋潤。隨著一聲沉悶的龍吟傳來,一條小小的青龍虛影竄去範沉的百勞穴。
熟悉的感覺,範沉知道,自己又獲得了一項新的能力,一如當年自己獵殺白骨鯽和葛老時的舒爽感覺。
而後大腦開始撕裂般的疼痛,一股有一股液體像是強盜般桀驁不馴地衝進範沉的記憶,將一段陌生人的記憶強塞進他的腦子。範沉知道,這是過龍所說的思念。
一個又一個不清晰的畫面在範沉腦海裡如同幻燈片般掠過。
在經歷最初的不適感後,範沉慢慢看清了過龍記憶裡的畫面。
一個白衣少年的成長故事。。。。。。
少年出生在一個非常貧窮的家庭,自幼隨著父親一起上山打獵,跟著母親一起進城販賣,雖然時常食不果腹但日子過得清閒而平靜。
初入農村的校舍,雖然條件艱苦,但少年學習如有神助,展現出了超凡的天賦,他不僅僅各科成績滿分,而且體育能力驚人,區區小學生,短跑已經達到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水準。
脫穎而出的少年很快得到了女孩的青睞,她是老師的女兒,家境在當地尚可。
於是條件艱苦的少年時常能夠收穫女孩的小點心,小禮物,在困苦交加的歲月裡,這些生活中的小點滴支撐著少年,繼續向前。
一夜,兩人真正墜入愛河,他們私定終身,要做彼此的靈魂伴侶。
冬日。
父母聽說體育生能夠免除學費,給少年填報了體育生,但被鄉村教師阻止了,他主動出資,幫助少年墊付了上大學的學費,學習文化課程。
當年是一千九百元,他走進大學校門。
大學裡他結識了另一個女孩——晚秋。
兩人在聯誼會上結識,少年本不想去,但欠了舍友人情,無奈赴宴。
一次狗血的綁架案件,少年死裡逃生,順手救出女孩,順手把歹徒全部打趴下,那一次,他覺醒了異能“九龍圖壁”,也俘獲了晚秋的芳心。
宦官世家的晚秋竭盡全力讓他嶄露頭角,從一個農村無名之輩,躍然成為京都異事局主任,有了平臺的加持,他在端國的異能界大放異彩。
白骨鯽一役,他儼然成為端國異能界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一時間風光無限。
但多年過去,晚秋沒有等到少年的求婚,卻等來了少年和當初那個少女的喜訊。
自此鬱鬱寡歡。
直至多年後,那個初戀女孩因病而亡,晚秋卻依舊沒能和少年再續前緣,得到的只是一句:
“因緣際會,你我已然錯過。”
晚秋自此隱居雲譜,不問世事。
直到一年前,失蹤不見。晚秋的父親陳語現,當今軍部部長,連夜趕往雲譜,調集當地全部守備力量地毯式搜尋,卻一無所獲。
這個人彷彿人間蒸發。
自此,本就看過龍不順眼的陳語現終究是起了殺心。南炔一役,有死無生。
但心裡有愧的過龍終究是奔赴了最前線,去尋找屬於他的歸途。
。。。。。。
短短几秒,範沉彷彿看完了過龍的一生,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範沉,還是過龍。
“砰!”
“小心!”
一聲嬌喝將範沉拉回了現實,樹妖飛撲到範沉跟前,一腳踹飛了想要衝上來的過龍。此時他的眼睛已經被鮮紅取代,正滿臉猙獰地看著範沉。
“該死的東西,竟然靈魂還沒有散掉,既然他已經跟你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知道現在的利害關係。你們人類現在最具威脅的是那些獸人,你我聯手,將那些雜毛全部驅逐出去如何?”
“龍隊跟我說,瘟疫之主也不是好東西。況且就是因為你輕信那世界之樹,才會讓南炔陷入今天的局面,你難道不該死嗎?”
範沉面無表情地冷聲道。
附身在過龍身上的瘟疫之主一陣陰笑:
“那小子一死,這阻攔外面獸人的屏障可就消失了,你確定要跟我在這裡繼續耗下去,在讓外面那些獸人漁翁得利嗎?!”
範沉看了眼周身,的確,從他剛剛進入金鳴宮,就發現宮內竟然沒有一個獸人,還覺得奇怪呢,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過龍使用了異能,阻擋了外界獸人的進攻。想必是知道瘟疫之主地逃生能力太強了,必須封閉環境。
“年輕人,你不要跟那個小子一樣冥頑不靈嘛,你想想,他一心一意地為了端國盡心盡力,端國對他怎麼樣?讓他來南炔城誅殺我,哈哈哈哈,這種有死無生的任務都是安排好的。也只有那個小子願意幹這檔子活。”
“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端國清醒的人可多了,我再告訴你,你知道你們帶來的隔離彈為什麼沒有爆炸嗎?哈哈哈,這你肯定猜不到。”
瘟疫之主慢慢地靠近範沉,範沉驚厥的後撤一步,樹妖立馬從袖口變出兩把螺旋藤蔓,對準了瘟疫之主。
瘟疫之主立馬高舉雙手以示投降:
“別緊張,我就是為了讓你們聽清楚點,你知不知道你們的軍部部長陳語現,本來他是要在那小子跟我決戰到兩敗俱傷的時候,遠端引爆隔離彈的,給你們的什麼供氧頭盔都已經被人做過手腳了,到時候你們會跟我一起窒息而死。但我可是瘟疫之主阿,我的本質是惡魂,我會跟你們人類一樣,那麼容易就被憋死嗎?”
“哈哈哈,所以說你們天真阿,等我傷的半死不活的時候,他的兒子陳秀會乖乖出來補刀的,這樣一來,誰是這場戰役最大的贏家?不用問多說了不是嗎?”
“這樣的國家,有什麼為他盡忠的意義嗎?你可要想清楚了孩子,這小子可是端國議會的成員,作為既得利益者,你以為他對你說的話真的那麼真切嗎?”
瘟疫之主侃侃而談,趁著範沉不注意,一股殷紅色的煙霧慢慢從他的腳底浮現,煙霧像是有意識般慢慢地在範沉的腳踝纏繞。
“說到底了不過就是洗腦教育嘛,那小子就是被洗腦了,產生了某種神聖意識,跟我的信徒,或者說你在球場給喜歡的球隊加油一樣的,都是虛妄的信奉,與其信封那種無聊的東西,不如成為我的信徒吧——!。”
瘟疫之主的聲音到最後變得歇斯底里起來,他瘋狂地大張的雙手,剎那間,纏繞在範沉腳底的紅色煙霧轟然劇增,一下子將範沉整個人包裹在了煙霧之中。
“哈哈哈哈,這麼點戰鬥意識都沒有的話,你的身體還是由我來保管比較好,留給你,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幹什麼?!”
樹妖手上螺旋藤蔓化作尖銳的長矛,朝著瘟疫之主猛刺過去,但讓她意外的是,對方卻不閃不躲,任憑藤蔓刺穿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