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叵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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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小風波過後,除了讓鬥艦上的雜役船工少了幾個之外,就連那些築基境的修者都算得上毫髮無傷。

待兩個擅水的具靈上了艦,一群人圍著鄭責極盡恭維之能,什麼排程有方,安排得當,不要錢似地甩出來,敖遊都替他們害臊。

想他敖遊!頂多也就誇風昊陰險狡詐,殺人不眨眼啥的。

曹富貴在鄭責身旁,有心抽身離去,奈何精雕坊的生意,還不是要靠這些修者照顧,只得打起精神,笑容以對。

只是好景不長,鄭責這批人還未開心許久,河面再度沸水般鼓動起來,一群一群的尖頭怪魚再度來襲。

鄭責眉頭一皺,朗聲說道:“想不到,那些個畜生還懂得些許戰術,竟知道以怪魚持續消耗我等靈力。”

說罷,鄭責長劍在手,環顧四周,“各位,按之前議定的,異獸出現之前,各隊視情況安排交替迎敵。”

“咱們只有彼此配合,才能將這1000靈石,牢牢捏在手中。”

鄭責說罷,看了眼不為所動也沒有出手跡象的風昊,冷哼一聲。

風昊眉頭一緊,眼下只不過顧忌精雕坊參與了鳳仙的保險業務,而他也想跟精雕坊打好關係,這才不想節外生枝。

這鄭責是給臉不要,非要找死?再一再二,哼哼,再三的話,可就別怪他風昊,心狠手辣了。

只不過,晌午的第一波突襲之後,直到黃昏,鄭責再也無心去挑釁風昊。

第二波,尖頭怪魚不要命地衝擊過後,竟然是三隻擁有具靈境實力的異獸壓陣出場。

不同於第一波攻勢,五個具靈可以同時對付一個異獸,此次三隻異獸同時出現,鬥艦上的修者壓力頓增。

好在各人靈力都還充沛,主攻一隻,迅速擊殺之後再另行支援,倒也沒出什麼大簍子。

但!

隨著時間的流逝,鬥艦上的人完全沒有了擊退第一波突襲時的歡愉和輕鬆。

天曉得這河裡,到底有多少尖頭怪魚。

那些具靈異獸又為何悍不畏死,明明總共只有十多個,卻偏偏分批次,每次兩三個,緊隨尖頭怪魚出陣,攪得他們片刻不寧。

接連不斷,幾乎沒有間隙的往復六次過後,打退了第七次突襲的修者們,呆坐在鬥艦上,大口喘著氣,享受著險死還生後的片刻寧靜。

更有幾個修者趟在怪魚屍體上,一動不動,彷彿死去一般。其消耗之大,尤勝言表。

短暫休息中的修者們,互相對望的眼神中充滿不解和疲憊,緊皺的眉頭將所有不安鎖在心底。

河水中輕微的響聲,引得他們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見並無怪魚躍出水面,這才鬆了口氣。

誰能想到,這群人由自信滿滿到驚弓之鳥,竟然僅僅過了不到半天時間。

時至黃昏,船工雜役早已死傷殆盡,或許第一波突襲時修者們還有餘力護著他們。

可之後一連串無間斷地突襲中,鄭責那夥人,尤其是築基境的修者,自保都逐漸困難起來,哪裡還有閒心管普通人。

就算各隊防守和休息的輪換安排的再好,也難免有人受傷或死亡,如此一來,緊接而至的便是人手不足。

一旦有人休息,防禦人手就會出現空缺,惡性迴圈之下,早在第三波突襲之後,眾人便已筋疲力盡,靈力見底。

至於驅動鬥艦航行的靈動機,更是早早地被怪魚破壞殆盡。

鬥艦上,四處都是尖頭怪魚的屍體,其中不乏半死不活,依舊靠著尖嘴“釘”在船體上的傢伙。

濃烈的血氣中,船首處,有十三人聚成一團。

原本算上曹富貴,一共應有八個具靈境,此時也僅僅剩了六個,而且人人帶傷,渾身浴血。

至於另外七個築基境的,兩個重傷瀕死,四個失了戰力。

只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因為會一手引水治傷的術法,被保護的還算可以,免去了殘肢斷臂,身死當場的下場。

曹富貴看了眼至今未曾動手,端坐在船尾的風昊,心中頗有不滿,就算鄭責再怎麼混蛋,眼下生死之危,如何還能鬥氣?

鄭責面色複雜,仰頭看了看黃昏將過的天色,恨聲說道:“這群畜生,端地狡猾。”

只是鄭責說罷,神色並不如何沮喪,甚至還有些輕鬆。

一扛著扁鏟的大和尚,法號不淨,嘆了口氣之後才說道:“眼下,如何是好?”

大和尚這一問,頓時讓本就血腥瀰漫的甲板,陷入更深一層的沉寂。

倒是鄭責輕笑一聲,吸引了眾人注意力之後,抬頭說道:“諸位。雖然眼下兩位擅水的道友不幸戰死。船伕雜役更是無一生還。”

鄭責捋了下鬍子,悄聲說道:“但諸位想過沒有,現在。。。?”

不淨略微思索,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是說,異獸已經死光了?”

鄭責點頭擊掌,笑道:“大師所言極是。咱們前後共經七波突襲,由晌午戰至黃昏,共消滅異獸16只。”

鄭責轉頭看向曹富貴,“卞城主線報中,這群異獸也就十來只,如今許久沒有動作,想必,已然死光。”

曹富貴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但眼下,船伕雜役死了個精光,靈動機又壞了,咱們怎麼回鳳仙?”

此言一出,原本稍微回升了一些計程車氣,再度低落下去。他們一群具靈境,雖然可凌空御兵,卻無法像靈湧境那般以靈力翔空啊。

眼下鬥艦艦體受損不說,又失了航行動力,當真是個麻煩。

好在,鄭責在連番惡戰中表現搶眼,子母劍殺敵無數,讓他原本就高一些的威信,再度提了個檔次。

略微思索過後,鄭責按了下手,說道:“諸位,既然咱們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其他都是小事了。”

說罷,鄭責笑了笑,“各位,咱們眼下戰力並未損失太多,算上老夫,仍有六位具靈道友,待稍微恢復些靈力之後。。。”

鄭責老臉頓時笑開了花,彷彿看到1000靈石在向他招手一般,“咱們就是用兵刃劃,難道還劃不回鳳仙港麼?”

唯一傷勢不重的築基境女子,姓彩,名蝶,無門無派的小小散修。

此時聽到鄭責的話,不由神色一暗,四下看了看同為築基境的“戰友”,嘆了口氣。

鄭責話裡的意思,擺明了就是不把那兩個重傷以及四個失了戰力的築基修者當人。

彩蝶掙扎起身,柔聲說道:“幾位前輩,小女子去艙底找找看,看是否還有傷藥之類的物資,也好給這幾位。。。。”

曹富貴眼睛一轉,猜到鄭責可能要對風昊不利,他可不想參與,立馬說道:“彩蝶小姐身子骨弱,靈力乾涸,我陪她去。”

說罷,追上彩蝶,徑直往船艙下層走去。

包括鄭責在內,剩下的五名具靈脩者互相對視一眼,幾乎瞬間達成了共識。

於是船首處,茫茫多的怪魚爛肉中,多了六具築基境修者的屍體。

玄妙老道甩了下劍身上的血,撇了撇嘴,歸劍入鞘,其餘幾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鄭責散開靈覺,探向船尾,見風昊並未注意這邊,這才壓低嗓音說道:“曹掌櫃多半是不會染指賞金的。”

“但他隨彩蝶姑娘下艙,未必沒有保她的意思。如此一來,咱們就是六人分錢了。嗯,彩蝶姑娘,可以少分些。”

持斧的灰袍老者,名叫蔣三陸,聞言皺了皺眉,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船尾,“那風昊和敖遊二人。。。。”

五人顯然心有默契,雖不言不語,卻同時伸出一掌,以掌做刀,向下比劃了一下。

會心微笑,同時綻起於各人臉上。

同一時刻,鬥艦船尾。

風昊靠著護欄,看向被血水染紅的河面中,掙扎游回的紅色大鯉魚,一時有些失神。

沒想到,就算本體是大鯉魚的敖遊,所修功法也逃不過“蟲”之一字。

力大剛猛,身覆鱗甲,風昊一時倒是認不出敖遊功法擬得是何種蟲。

倒是他那小身板,偏偏拎著兩柄大錘,實在有些不和諧。

敖遊周身靈力一閃,渾身滴著水跳上了船,還不忘抖一抖身上的水,見風昊看向他,面色有些不自然。

“大哥,事情好像嚴重了。”

風昊點了點頭,直接問道:“不止16只吧,還有多少?”

敖遊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不知道,此處血腥味太重,我拼盡全力,也僅能感受到這個數。。。”

說罷,敖遊伸出雙手,每手四指,反覆比劃了幾下。

風昊微微一愣,暗歎倒黴,果然唐正這狗東西心狠手辣,他佈下的局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被破了。

八十隻?

風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一個結丹境難搞,還是八十個具靈異獸難搞?

風昊苦笑搖頭,還是一個結丹好搞定些。

敖遊沉著臉,數次欲言又止,直到風昊偏頭看他,這才說道:“大哥,我遊得快,可以帶你走。”

風昊微微皺眉,一時有些摸不清敖遊這個人。

說他膽小吧,不完全中肯。但哭喊著讓風昊別吃他的,是他。

說他居心叵測吧,也不全是。以他大鯉魚的熊樣,完全可以撇下風昊逃之夭夭,珠子?回頭再找唄。

敖遊尷尬笑了笑,“雖然小弟接近大哥,是為了龍門珠。可大哥救了魚缸中的我,是實打實的恩情來著。”

風昊拍了拍敖遊肩膀,笑道:“避其鋒芒,很聰明。但此時此刻,我避不得。”

要想辦法引出唐正,風昊必須破了唐正的局才行。否則,這人隨時在暗處給風昊找不痛快,實在是讓人寢食難安。

敖遊還想再說,卻見一女子提著食盒,由船艙中走出,徑直來到二人身旁,背後還跟著個曹富貴。

彩蝶來到二人面前,挑揀了些吃食放在一旁,也沒說話,道了個萬福,便轉身離去。

曹富貴面色不怎麼好看,也不知是因前途未卜,回鳳仙坎坷,還是因為風昊至今沒有出手從而心生不滿。

見彩蝶離開,曹富貴下意識地看了眼風昊,隨後微微彎腰跟上彩蝶,不過一瞬間的愣神之後,又挺直了脊背,快步離去。

風昊瞥了眼彩蝶和曹富貴,心中冷笑一聲。

有些人,為人處事形成了習慣,不自覺地就會表現出來。

曹富貴身為精雕坊鳳仙分號的掌櫃,只有在面對客戶和地位比他高的人時,才會習慣性地彎腰以對。

他動作雖小,又豈能瞞過風昊雙眼?

這個叫彩蝶的,似乎有問題啊。唐正布的局,如何會不安插眼線?說不定。。。

敖遊瞪大了眼,看著彩蝶的背影,好生養的地方左扭右扭的,當真養眼,不由咂了下嘴,“還是陸上的姑娘,有味道。”

風昊笑了笑,“會有機會,讓你一親芳澤。”

敖遊一挺胸,拍了下胸脯,拍得自己咳嗽連連,“說罷,大哥,要我做啥?!”

風昊聳肩笑道:“靜觀其變。”

敖遊眼珠子一轉,便知道風昊對這女人另有打算,不由問道:“大哥,那其他人呢?”

風昊無奈嘆氣,“其他人?一會兒就來找死了。”

開始,敖遊還有些將信將疑。

只是二人就著彩蝶送來的小菜清酒,一邊對飲,一邊望著河面閒聊時。由船首處傳來的雜亂腳步聲,讓敖遊瞬間改變了想法。

鄭責不顧曹富貴阻攔,將彩蝶往曹富貴懷中一推,帶著四個人,氣勢洶洶地來到船尾,看架勢,那是殺意已決。

蔣三陸猛地踏前一步,大斧一揮,怒喝道:“風昊!”

這一吼,可謂聲震蒼穹,只不過風昊沒回頭。

敖遊回頭看了眼蔣三陸,大眼睛一轉,諂笑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玄妙老道將拂塵一甩,冷哼一聲,“和氣?和你老母。你們兩個廢物一直躲在這,是在等道爺弄死你們嗎?”

不淨和尚宣了聲佛號,這才說道:“施主,原本你們做縮頭烏龜,貧僧是無所謂的,可。。。還要分咱們的錢,就另當他說了。”

“吃吧。吃了這一餐斷頭飯,貧僧。。。送你們去見烏龜老祖,哈哈哈哈。”

鄭責還在想,這應該是個大戶人家子弟,說不定綁了回去,還能換點贖金啥的?光那把刀,就是好多靈石啊。

“既然這位小友也懂和氣生財,那麼。。。。只要你們束手就擒,咱們幾個可以保證你們性命無憂。”

敖遊眨了眨眼,靈光一閃,不屑道:“你要綁了咱們回去換錢?”

鄭責冷哼一聲,“小友說話莫要那麼難聽,咱們這只是,廢物利用。”

蔣三陸眉頭一皺,顯得極不耐煩,“說那些作甚,一個縮頭烏龜,一個油嘴滑舌,待我一路拿了,練兩個爐鼎供各位用用。”

鄭責等人一聽,相互對視一眼,隨後哈哈大笑。他們倒是忘了,蔣三陸,喜龍陽。

風昊哼笑一聲,豁然起身,背後破浪刀微微輕鳴,在血紅的夕陽下憑空劃出道水藍刀光,直奔蔣三陸。

那刀光快若疾電,正沉浸在“趾高氣揚”快感中的鄭責等人,幾乎同時瞠目以對,具靈境?怎麼可能?竟然可以隱藏靈力波動?!

正在此時,原本平靜異常的河面,突然湧動如潮,粘稠的血水被寸寸撕裂,腐爛的魚屍聚合下陷。

被夕陽染紅的河水帶著數十雙鮮亮巨眼,如地上噴泉般蓬勃噴發,直衝天際。

水柱接二連三,延綿成片。無數鴛鴦般的鳴叫在遮天蔽日的羽翅下,環繞不絕。

靈力似乎因為異獸皆同種同源,竟能聚合成片,勢若壓天。

漫天的靈壓下,鄭責等一時愣在當場,盡皆面無血色,兩股顫顫,原本欲劫殺風昊的洶湧氣勢,瞬間化為通天河水,一瀉千里。

蔣三陸眼中只有那長刀,感受著刀身上凜冽殺意,甚至無暇去關注那些新鮮出爐的巨魚們!

那刀刃所指,看似樸實無華,實則牽動萬千契機,蔣三陸如果判斷錯了刀刃路線,免不了身死當場。

曹富貴大吼一聲,“蔣兄!別動!”

眼見著破浪刀凌空飛至,蔣三陸哪裡肯聽招呼?信誰不如信自己!只見他面容逐漸扭曲,抓狂般怒喝一聲,向左側一閃。。。

破浪刀的刀刃一偏,直奔蔣三陸背後異獸巨魚,然而蔣三陸這一閃。。。竟自己將脖頸送到了刀刃上。

一顆大好頭顱拉著血絲滾落在地,連帶著將鄭責剛升起的勇氣一併擊碎。

這風昊,竟然真的有具靈境?而且算準了蔣三陸的身法習慣,長刀看似直奔異獸,實則誘導其自己送死!當真狠毒!

鄭責環首四顧,只見數十隻異獸破浪騰空,漫天水箭羽翅猶如河間地獄,再想到風昊那一刀,所代表的殺性。。。

鄭責連退三步,一個趔趄癱坐在地,一灘黃漿,悄無聲息地混入怪魚屍體爛肉之中。

曹富貴張大嘴巴,下意識地去看風昊。

於這漫天靈壓之下,一聲龍吟破開天際,直衝雲霄。

破浪刀斷了一隻巨魚腦袋之後,飛燕歸巢般回到風昊手中,刀身映著夕陽餘暉,水藍中夾著血紅。

一十八把靈刀由背後猛竄上天,竟以區區18之數,繪出一副千刀排戟,萬刃開屏之卷。

風昊周身靈力暴漲,恰似天塌勢下,一柄逆天長刀,招牌般的邪笑之下,是一閃而逝,隱藏極好的嗜血和癲狂。

“唐正,你的局。老子便破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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