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將對將(1 / 1)
迎著漫天刀光,被風昊收回體內的魔刀本能地欲透體而出,拼死一搏。
好在風昊還算心大,任心境中血海滔天,硬是按住了衝動的魔刀,整個人依舊一動不動。
風昊在賭,賭有不怕唐浩海的,也就有。。。
眼看著唐毒七刀合一,刀意斬斷風昊額前髮絲,刀身直奔脖頸。
突然間,一老者手臂揚起,滂湃狂浪的刀氣突射而出。
刀氣不急,足以在唐毒殺了風昊之前切開唐毒咽喉。
刀氣不緩,使得唐毒在要風昊小命和保自己不傷之間,只能二選其一。
果不其然,唐毒在殺了風昊洩憤與自保之間,選擇了後者。
唐毒引七刀護身,盪開浪濤刀氣,轉頭對那老者怒目而視,“唐大海,你什麼意思?”
唐大海冷哼一聲,手撫白鬚,笑道:“唐毒,老夫倒要問問,你,什麼意思?”
見唐毒眉頭緊皺,唐大海也不待他開口,沉聲說道:“你賞罰院首座,雖是落葉峰出身,但也在大總管管轄範圍內。。。”
“唐毒,大總管的話,你聽不到?”
唐毒冷哼一聲,與唐大海目光對視,針鋒相對,“我倒是忘了,你唐大海,雖是懲戒院首座。。。”
唐毒嘿嘿笑了兩聲,笑聲中充滿鄙視,“卻是正經兒的萬年峰出身,狗一樣聽話。”
唐大海眉頭皺成個川字,袍袖鼓盪下,靈力化為實質長刀,懸於半空。
“唐毒,你今日,是想取死?”
風昊既已無力再戰,局勢根本在己方掌控之中,這讓天刀宗眾人根本不屑再看風昊一眼。
另外兩個特搜司的止水,對視一眼,心中冷笑,卻是沒事人一般看熱鬧。
而那三十靈湧,也將本就有隔閡的站位,展現的更加淋漓盡致。
一時間,反倒是天刀宗眾人彼此散開靈力,小心戒備。空氣中對撞凝結的靈力,烈如火藥,一點就燃。
唐浩海的冷哼適時阻止了可能的火拼,唐毒心中再怎麼不服,他唐浩海也是掌門任命的內門大總管。
“幾位,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一出龍虎行?哼,把那風昊,給我帶來。”
說罷,唐浩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要,活,的。”
唐毒稍作思索,也覺著此時為了個風昊,與唐大海衝突並不划算,何況對方背後還是萬年峰。
“哼,一會還要下山對付夏鳴宗,老子懶得你們身上浪費靈力。你們把這人帶去吧,我要下山,殺個爽。”
唐毒說罷,轉身欲走,卻聽唐浩海再度開口,“大海,你帶人下山支援,把夏鳴雜種給我斬盡殺絕。唐毒。。。你帶風昊,上山見我。”
唐毒心中一凜,暗罵自己剛才嘴快,這唐浩海出名的記仇,此時偏偏讓自己帶風昊上山。。。怕是想給自己找不痛快啊。
但人家是內門大總管,他唐毒畢竟矮了人家半截兒,心中雖氣,卻也只得點頭稱是。
風昊本就重傷,此時更是奄奄一息,“毫無知覺”,任由天刀宗人將他爛泥一般擺佈。
唐大海向半空拱手,招呼手下,幾下便把風昊那身八卦袍給扒了下來,隨即四個吸靈枷鎖釦在風昊雙手雙腳上,將他隨手一丟。。。
唐大海回頭看了眼,笑道:“我帶懲戒院的人下山。。。唐王,唐天兩位司長。。。你們二位,誰帶人陪我下山,誰‘護送’唐毒。。山上?”
溝通僅需片刻,唐大海連同八位靈湧,直奔山下。
唐毒在唐王的陪同下,拎著風昊山上。隨行的,還有十二個靈湧。
其餘人則臨時奉了唐浩海的命,去內門各處排程兵員法寶,準備與傾巢出動的夏鳴宗,分個高下。
唐毒左手拎著風昊,右手捏著那件靈力環繞的八卦袍,心中既驚,且喜。
難怪這袍子能幫風昊在他唐毒刀下苟命,竟是件仙器?!
可。。為何這小小結丹叛徒,下山半年而已,竟能弄到仙器?
總不可能撞大運,碰上誰家女帝倒貼了吧?
唐毒眼睛連轉,周身靈力有那麼一絲不穩。
一旁的唐王呵呵笑了兩聲,“唐毒,莫打歪心思。這袍子,大總管應該也是要上交掌門的,你唐毒再毒,毒的過三位掌門?”
“你我好歹同僚一場,奉勸毒兄。。。珍惜小命。”
唐毒心中猛地一驚,趕緊拋開雜念,只是正常轉頭去看唐王。
“說得什麼話?我只是好奇,這小子從哪搞得仙器。說不定咱們嚴刑逼供,還能為宗門,也弄幾件仙器呢?”
唐王哈哈大笑,點頭抱拳,“倒是我想多了,毒兄一片赤誠之心,掌門定然不會虧待你。大總管。。。嘿嘿,也不會虧待你。”
“毒兄,請吧。莫讓大總管,等得久了。”
唐毒捏著八卦袍的手,幾乎握成一團鐵錘。仙器就在眼前,就在他手中!
他不甘。。。但,他不敢。
“昏死”過去的風昊,冷笑一聲,手腳四個吸靈枷鎖讓他全身無力,卻也不至於動彈不得。
當下拼盡全力,微不可察地以指尖,在唐毒腿上寫了幾字。
唐毒微微一愣,假裝不知,拎著風昊加速前衝,“你們快跟上,咱們速速去見大總管,也好趕緊下山迎敵。”
唐王冷笑幾聲,帶人飛速跟上。見財起意的人多了去了,但不惜命的,還是相對少一些。這唐毒,到底只是個有心無膽的貨色罷了。
唐浩海端坐於問雪苑正廳,一身灰白道袍配上花白鬚發,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唐毒將被四個吸靈枷鎖禁錮的風昊往地上一扔,也將那八卦袍輕輕放於一旁桌上,隨即抱拳拱手,彎腰低頭。
“大總管,風昊帶到。”
唐王領著他特搜司的幾個靈湧,連同隸屬於唐毒賞罰院的靈湧們,在唐毒和唐王背後站成一排,恭敬無比。
唐浩海見風昊尚未氣絕,心中頓時鬆了口氣,抬眼看了下唐毒,笑道:“毒首座似乎很喜歡這八卦仙衣?乾脆拿走就是。”
唐毒心中大驚,面色卻一如往常,輕輕抹了下指尖血口,將指尖藏到掌中,口稱不敢。
“大總管說得哪裡話,喜歡歸喜歡,唐毒卻也是分得清主次輕重的人,心裡想一想斷然少不了,相信。。。在座的沒有不想得這仙衣的。”
唐毒一頓,卻讓正廳內站著的數十人同時心中暗罵,好你個唐毒,非把我等拉下水,怎麼?法不責眾嗎?
唐毒無視廳內眾人面色,笑了笑,繼續說道:“但唐毒我,卻是萬萬不敢染指的。大總管,風昊給您帶到了,我就。。。”
唐浩海顯得心情極好,而且他還有些感謝唐毒,剛才那話,絕不是開玩笑。
畢竟,唐毒如果真的動手殺了風昊。。。唐浩海惦記的寶圖,可就完蛋大吉了。
此時見唐毒不敢接,唐浩海也就懶得再問,笑道:“辛苦諸位了。”
說罷,唐浩海起身,單手一抬,“懲戒院唐王,領你麾下替我守住院外四方。”
“唐毒你嘛。。。呵,既然你不敢要。。。那變下山,尋夏鳴去吧。”
短短几句話過後,偌大的正廳,便也就剩了唐浩海和風昊二人,還有一件染血的八卦仙衣。
唐浩海低眼看了下被吸靈枷鎖束縛,趴在地上的風昊,突然冷笑一聲,回身端坐,輕輕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小子,別裝了。”
唐浩海話音剛落,原本趴在地上,死魚一樣的風昊突然動了兩下,掙扎起身,又廢了好大勁調整姿勢,這才挪到一高背椅上。
風昊看著手腳上絕不可能靠自己掙脫的枷鎖,笑了笑,“倒是被你看出來了。”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無言。
唐浩海放下茶碗,上下打量起風昊,只覺這人與半年前並無兩樣,但眼下,卻竟然能逼得自己妥協,於那種情況下留他性命。
不靠楊戩,僅憑他自己。
唐浩海自問,如果他自己在對方這個年紀和境界,是做不到的。
這人,有膽識,有心計,有能力,偏偏還有著他唐浩海絕不敢有的東西。。。。
假以時日,此子定是神榜上不可一世的強者,可惜。。。
嘿嘿,可惜。
唐浩海笑了笑,在他眼中,此時此刻,二人面對面,將對將,已然是直面兵鋒,勝負早就定下,他又如何會有所顧忌?
此間問雪苑有他唐浩海在,又豈會怕外頭的唐王等人偷聽偷窺?
唐浩海一臂放在桌上,笑道:“我也是在讓唐毒停手之後,才想到的。”
唐浩海說罷,見風昊一臉得意,竟也絲毫不動氣,“你刻意將寶圖‘放’在楓兒戒中,讓我看到。又設下八十八道禁制。。。”
“全是為了拖延時間吧?”
見風昊點頭,唐浩海笑著搖頭,“我倒是好奇,你將真正的寶圖,放在哪?”
風昊哈哈大笑,勉力抬起一臂,手指上不起眼的翠綠戒指,光澤暗淡,“氣若游絲”。
“這隨風戒,如風折柳,尋常人是看不到的。而它與冷光戒是對戒,我可以透過一些特殊法門。。。”
風昊放下手,聳肩笑道:“讓你看到原本在我這戒指中的東西。”
唐浩海微微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好好好,不錯,不虧是讓我女兒傾心的人。”
有了風昊這話,唐浩海瞬間便理清了思路。
“因冷光戒隨主的特性,你只讓我看到寶圖在其中,就能確定我不會在破解禁制之前要楓兒小命。”
“又騙過上山鎮門,隻身上內門。你就那麼自信,我破開那戒指禁制之後,會想到真正的寶圖在你那?”
唐浩海說著,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不解歪頭。
“若我發現得晚一些,或者你抗不住唐毒他們的圍攻,身死當場。那。。。。豈不是一切,都是空談?”
風昊反而更加不解,反問道:“若你是那樣的蠢貨,配得上這內門大總管的位置?”
說罷,風昊扯起嘴角,冷笑連連,“若是我抗不住,那便是我技不如人,自視甚高。所謂願賭服輸。。。無非一死罷了。”
“空談,就空談。”
唐浩海聽罷,愣了許久,末了與風昊對視一眼,竟同時仰天大笑起來。
二人笑得聲震蒼穹,笑得涕淚橫流。
常言將生死置之度外,又言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可又有幾人能將生死看淡?又有幾人,當真能坦然面對失敗?
唐浩海在風昊眼中看到了,看懂了。他真的不在意,真的,敢想,敢做,敢接受,哪怕是失敗。
成事在天?這小子一路來到此地,與他唐浩海面對面。
天又幫了多少?
天幫了個屁。
他竟然憑手上不多的籌碼,一步一步,有驚無險地與自己面對面。憑一小小結丹,與他天刀宗,內門大總管,面對面。。。
唐浩海有那麼一瞬的失神,突然笑了一聲,問道:“所以,你來我天刀宗,向我整個宗門宣戰,就是為了一個。。。。女人?”
唐浩海眨了眨眼,突然嘲笑起風昊,“以你身上的那些秘密,本可坐享榮華,左擁右抱。。。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手?”
“你卻為了唐楓來此?你是,瘋了吧?”
風昊癱坐在高背椅上,聞言只是笑了笑,“在我看來,人生在世,便當快意恩仇。”
“權,錢,勢,萬般繁華,不過是過往雲煙。偏偏生而為人,本應擁有的情和義,被你們拋之腦後。”
風昊收了笑容,收腿坐正,上身前傾,縱然混身傷口讓他痛不欲生,也不曾皺眉半分。
“在我看來,縱然唐峰有千不好,萬不好。那也是我的人。”
“而動我的人,便是與我為敵。我風昊。。。定要將其。。。”
“斬,盡,殺,絕。”
唐浩海緩緩抬眼,緊盯風昊,這話,從一個小小結丹境口中說出,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這話,從一個被吸靈枷鎖抽乾全身靈力的小小結丹境口中說出,是那麼的可笑滑稽。
偏偏,他唐浩海,堂堂天刀宗內門大總管,笑不出來?而他放在桌上的手,竟不自覺地輕微顫抖。
風昊緩緩抬頭,仰頭低眼,看向唐浩海。
“我瘋了?嘿,在我看來,我不過是個正常人。”
風昊目光如刀,“破”開唐浩海心房,直插其上。
“而你們。。。為了錢,權,勢,為了種種雲煙,甘願拋棄身為人的自尊和驕傲,拋棄身而為人本應擁有的情和義。。。”
風昊扯起嘴角,邪笑道:“你們,才是瘋了。”
唐浩海手邊桌子如同戈壁黃沙,在一聲巨大的“砰”聲過後,碎成粉塵,滴落在地。
風昊身如利刃,唐浩海狀似邪魔。
彼此皆如刀樣犀利的目光,與半空中撞出陣陣火花。
只不過,風昊此時,體內依然靈力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