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海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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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

風昊與遨遊本是相對而坐,期間免不了一番“眉目傳情”“心有靈犀”。

默契到了,以眼神溝通些簡單東西,可比用口型對話安全多了,也更保密不是。

二人皆有些心驚,更有些慶幸。

心驚的是,這鬼門果然所圖不小。慶幸的則是,二人抱著發財目的而來,竟然也能接觸些“秘聞”。

平心而論,風昊接觸到的邪道,著實不多,但因他而死的邪道,著實不少。

細細算下來,風昊接觸過的邪道,無非就一個半殘的土行孫,一個死得不徹底的鄧嬋玉。

或者還有鄧秀玉?

雖說三壇海會傀儡乃是邪道焚天盟的法寶,但風昊還當真沒有與他們有過正面且直接的衝突。

至於因風昊而死的。。。

但唐楓於南柯以北捨命阻攔整個焚天盟,南天火壇四十精英,那一戰,便有邪道中人四十一,因他而死。

若是算上鄧九公。。。。

世事無常,因緣際會,焚天盟南天火壇,在未與風昊打過照面的情況下,竟然都快被滅了。

然而正因為風昊與邪道接觸並不太多,也不太深,也就無從得知其道胎秘密。

此時聽那馮封和樂師太,以及紅妝的對話,風昊不禁百感交集。

原來,洞悉此世特異之處的,並不只有風昊一人而已。

甚至,已經有人成規模,成組織的想辦法,想要融入其中,另謀他法。

就像剛才紅妝他們說的,這些個邪道中人,用的竟然是極其直接的手段,將蟲卵道胎種子,以秘法消滅。

同時為了不讓所謂蟲族發現異常,再以經過培植的,可能害處沒那麼大的替代品植入體內,以假亂真。。。

風昊倒是有些佩服這些所謂邪道。

但有些邪道中人,毫不掩飾的頑劣個性,將修者視為豬狗隨意宰殺,未必就是將其當成敵人而針對,反倒是像。。。本性。

這也讓風昊在面對他們時,毫無同情。

於風昊來說,是敵是友,從不只在心態,觀念方面,還在於,他們對風昊的態度。

在風昊看到賀壽之人,有不少將鬼使喚出之後,瞬間便明白,這鬼門,怕是存了造反的心思。

但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紅妝等人卻透露出一個意思。

那就是,蟲族乃是此世既存之物,是由地下,各種秘境,裂隙中反攻神州大陸,併成功將其控制的霸者。

在現有文化,精神等各方面都被“馴化”“洗腦”的環境下,想要扳倒蟲族,只有依靠神榜。

只有上得封神榜,成了神,藉助神位與眾神溝通,請眾神降下慈悲,才能將蟲族徹底趕出神州。

這就與風昊自己的分析,有些衝突和矛盾。

在風昊看來,神榜很可能是所謂蟲族設立,聚天下慾望,鞭策天下以供其大成目的的工具。

然而在這些邪道看來,竟是救世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能說,應該也有其理論基礎吧。

畢竟風昊如今也就僅僅去過幾個地方,接觸過很小一撮人。又何嘗敢誇下海口,老子的結論就是唯一的?

此時,正想著事情的風昊,突然聽到紅妝那句“提供修者靈魂”,猛地回神,抬頭去看。

卻見紅妝緩緩落下,腳下白骨高臺扭曲蠕動,竟如門一般緩緩洞開,繼而由中列隊走出一群扭曲人形。

那些個人形個個陰氣瀰漫,怨氣沖天,乍一出現,便分作八方,各自撲向那些邪道修者。

風昊冷笑一聲,拉著遨遊抽身便退。

果然,一如他所料,這鬼門中的鬼兵鬼卒,鬼將鬼使,全都是以鬼氣結合修者魂魄所成。

陰德殿中,在場眾人都不是庸手,初見幾個人形鬼卒,又如何會被嚇住?

但仍有人不甘心,忍不住吼道:“紅姑娘!這邊是你鬼門,鬼母陛下要與咱們商議之事嗎?”

“若無心對抗蟲族,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紅妝捂嘴嬌笑,眼中血淚成河,“傻孩子,人心隔肚皮,又藏著人世間萬般的惡。我家陛下,怎會輕信你們?”

“大業自然要做,但。。。”

紅妝旋身一掃,背後一根帶刺蠍尾如疾電破空,直奔那人心口。

毒刺破開那人八道靈力避障,直接穿透其心臟,紅妝冷哼一聲,追加一句,“但你們成了鬼門關中厲鬼,鬼母陛下,便能信了。”

紅妝說罷,手中小鐘再度鳴響。

“午時三刻,吉時已到,諸位,請死吧。”

話音剛落,各白骨桌上本已消失的紅燭頭骨,竟再次現身。

而且不同以往,只會罵而並無其他能耐的潦倒樣子,那頭骨竟隨著額頭上燭光浮動,而漲大起來。

幾瞬過後,竟已頂天立地,以火為頭,以紅燭為身。

細看去,那紅燭之身中,竟是一個個張牙舞爪,死不瞑目的冤魂,緊盯桌旁眾人。

樂師太被那紅燭火鬼一刀掃中,以靈湧境的實力,竟也只能倒飛出去,在陰德殿的牆壁上,撞出一掙扎人形。

偏偏,牆上瞬生無數血手,個個緊緊扯住樂師太皮肉,似要將其活生生剝皮斷骨。

樂師太身不能動,口尚能言,劇痛更激發了她的兇性,頓時破口大罵。

“臭X子,所以你鬼門處心積慮,辦什麼鬼母壽宴,竟是誆騙我們的”

紅妝哈哈大笑,笑的滴淚橫流,“嬌軀”顫抖不止,“尋常修者,只配成為鬼使餌食。”

“而欲造出鬼使,則需要你們這些斷了蟲卵道胎的邪道中人才行。”

說罷,紅妝偏頭去看,只見樂師太幾乎被撕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壽宴不過是篩選合適的鬼使素材的一環罷了,倒是。。。你們若是不貪,不次次必到的話,又如何會給咱們機會呢?”

樂師太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身死道消,臨死前,其眼中的不甘和憤怒,更是讓紅妝暢快大笑。

“這麼多年來,託你們的福,咱們啊,研究出抑制你們道胎靈力的法子。”

說著,紅妝十分惡劣地笑了笑,“嘿嘿,怎麼樣?被親手殺了的人,又親手拖下地獄的感覺,如何?”

紅妝笑畢,轉頭去看東邊,也就是被風昊砸碎了頭骨的那一桌,喃喃自語。

“放心吧,你會變成另一幅模樣得到永生,不好麼?眼下,讓我來看看,這一桌該怎麼處理。”

紅妝身形如電,只一步,便來到桌前。

秦洪海嘆了口氣,隨手抄起桌子,兜頭便砸,其餘眾人此時哪裡還不知道,眼下便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還排斥個屁的巨靈神?排斥個屁的所謂正道。

見秦洪海毫不客氣,直接向紅妝出手,其餘人紛紛亮出兵刃,祭出法寶,往紅妝身上招呼。

然而。。。

就在他們動用靈力,祭出法寶的一瞬間,眾人紛紛面色大變,口吐鮮血,仰頭便倒。

只留下紅妝一邊嬌笑,一邊揮手捏碎巨桌的聲音,清澈無比。

“都說了,故意針對你們,此時那還能讓你們動用靈力呢?”

眾人排斥秦洪海,還當真不是因為李娜,李靖,或是其他。

就單純的道不同,不相為謀,秦洪海根本就不是邪道中人。

但偏偏此時力戰紅妝,使得眾人沒有死那麼快的,反而是秦洪海。

所謂世事無常,大抵如此。

整個陰德殿,除了秦洪海這一桌,大多呈一碾壓之勢。

自然,被碾壓的,是眾多邪道修者們。

白骨高臺所化骨門,源源不斷吐出兇惡鬼兵,偌大的陰德殿,幾乎成了鬼兵“巢穴”。

本陰森無比的大殿,此時倒是因修者和鬼兵的搏殺,變得氣氛火熱起來。

或許是秦洪海並非邪道中人的原因,此時的他,戰力依舊生猛,雖然攔住紅妝頗顯吃力,但也不至於像其他人一般,一碰就碎。

李娜雖然只有結丹境,但一身法寶加持,此時也頗顯生猛,畢竟紅妝被攔,襲向她的,也就只是些鬼兵鬼卒罷了。

此時的她,是當真不敢喚出鬼使,聽了紅妝和旁人說得那些,她怕,怕喚出鬼使,倒黴的是她自己。

雖然引火槍被風昊給折了,但李娜也不至於沒有兵刃用。長槍抖,挑,刺,掃,直將那些鬼兵鬼卒打得潰不成軍。

風昊以靈力為屏,與遨遊肩並肩,靠在牆邊,一時無語。

這鬼門顯然是受那封印結界影響,無法離開羅豐山。

然而鬼門中人似乎又不敢“蹉跎終生”,便想了辦法,把外頭的豬,騙進來殺,然後再用外頭的豬做研究,探求繞過封印,出山之路。

不得不說,這種千方百計,勇於探索,大膽實踐,極其有耐心的法子,還是挺讓風昊佩服的。

風昊自身坤卦之能,乃是驅魂御鬼,更是九幽十八屆中,自身這幽門中的無上鬼皇。

此時將靈力中滲些陰氣進去,自然而然,便騙過那些低階鬼兵。

此時風昊二人貼在牆邊,正看著掘金盒的指標,大皺眉頭。

想要找那寶圖,這破盒子竟指向了山巔太陰宮。

如今到了太陰宮,這破盒子竟然還指向後宮寢殿!

眼下又遇到了邪道和鬼門黑吃黑,那萬鬼主母夢娥皇,還不知道有多強,這可太難為他瘋天君了啊。

風昊抬眼去看,那紅妝也不知是人是鬼,八眼三頭不說,屁股後頭還有跟鐵蠍尾。

這玩意要說是鬼,風昊覺得連帶著他鬼皇道,都顯得有些掉價。

醜可以,惡可以,別這麼。。。嘖,天君曰,不可說。

眼見著秦洪海逐漸處於下風,李娜一槍掃開數十鬼兵,瞥到風昊和遨遊兩人,竟在一旁交頭接耳,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頓時想要將他倆咬死在當場。

想她李娜,堂堂。。。

李娜猛地一愣,印象中,她爹應該是個大人物,為何過了那奈何橋,就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氣憤,恐懼,以及委屈,再看風昊一副看“傻x”的表情,李娜終於忍不住脾氣,怒吼一聲,指著風昊罵道:“狗賊!”

一聲喊過,那一黑一白兩鬼使,憑空出現。

秦洪海聽到耳旁陰風呼嘯,心中大驚,見李娜欲喚出鬼使,不由高喝一聲,“不要!”

李娜被這一身怒喝,嚇了一跳,又想到這鬼使可能襲擊自己,瞬間花容失色,連帶著被鬼兵近了周身,連連掛彩。

一瞬過後,那一對鬼使並沒有“叛變”,這讓李娜心中大定,同時心念一閃,指揮著鬼使直奔風昊。

再想到秦洪海區區一個下人,竟然敢吼自己,李娜頓時來氣,掃開附近鬼兵之後,將腰一掐,指著秦洪海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也敢吼本小姐?信不信我讓我爹辦了你!”

秦洪海一邊應對紅妝,一邊分神去看風昊,見那一對鬼使毫不猶豫向風昊衝去,心中哀嘆一聲,“完了,全完了。”

秦洪海止水境的境界,風昊這人,在某方面又不算太難猜,尤其是之前他一拳砸碎了紅燭頭骨之時。。。

秦洪海便知道,這人只認敵友,無分男女老幼。

雙方初次見面,或許各有顧忌,並未搏命。之後雖然各自有心思,但都沒表現出來。

這也維持著一種“相安無事”的微妙平衡。

但此時。。。

風昊微微抬眼,看著衝向自己的兩個鬼使,當下冷笑一聲。

此時他的淡然,自得,並不是純粹的傻x心大,而是另有原因。

見李娜突發小姐脾氣,風昊瞬間失了耐心。

他能容忍許多人和事,偏偏不包括傻x作死。

單手掐訣,風昊由牆角電射而出,其腳下崩開的電光幾乎把遨遊吹得“灰飛煙滅”。

遨遊壓了幾下豎起來,還閃著電光的頭髮,不由撇嘴說道:“這還真是‘電’射而出,只是。。。大哥何時如此之強了?”

遨遊眨了眨眼,認真想了下,似乎是在,進入結界,幹掉從峭壁裡衝出的鬼將之後?

遨遊恍然,這不就和贏魚巢穴中,大哥的爺爺憑一小小法陣,讓大哥體驗了一把紫霄神雷的情況差不多?

遨遊摸了下鼻子,蹲在牆角,將掘金盒在手中拋上拋下

“大哥牛逼,大哥的爺爺,瘋神老爺子,也牛逼啊。回頭得問問老爹,看他知道爺爺是誰不。哦,大哥的爺爺。”

風昊腳下雷火,掌中風雷,那一黑一白的所謂鬼使,甚至沒能阻攔風昊半分,便在風昊斬星刀下,成了兩片破布。

甚至沒帶出絲毫波瀾,就這麼輕而易舉,煙消雲散。

李娜目瞪口呆地看著風昊持刀而至,腳下雷火在這陰氣森森的陰德殿中,彷彿星空下最耀眼的那一輪明月。

然而她的心,卻如巨石沉入大海一般,漸漸到底。

這人,竟然這麼強的?

那可是隻憑一對,便能牽制靈湧的鬼使!而她的鬼使,更是其中翹楚,以一敵二仍能取勝的高階貨!

那可是她一路,以百姓為食,修者為餌,一點點培養起來的。

就這麼。。。沒了?

眼見著風昊人刀皆至,李娜心中莫名升起一詞,一僅僅在小時候,面對她爹時出現過的詞,害怕。

斬星刀划著樸素無華,犀利致命的弧線,斬斷空氣,呼嘯而至。

李娜美目大睜,有心想要避開這一刀,但她的頭,她的身,她的手,她的任何一個部位,都止不住顫抖。

彷彿不似她的一般,毫不聽她指揮。

尖叫,絕望而猝然。

但讓李娜羞憤欲死的,卻是風昊那一刀,貼著她的面頰,斬斷她的秀髮,直奔與紅妝交戰的秦洪海。

被紅妝與風昊前後夾擊的秦洪海,似乎早知如此,護身罡氣如同鐵壁一般,佈滿全身。

隨即背後突現一巨大臂膀,竟是還有第三隻手!

秦洪海第三隻手猛地掄開,將紅妝打退了三丈之多,隨後雙目赤紅,雙臂交錯身前,直迎風昊時快時慢,飄忽不定的一刀。

秦洪海怒喝一聲,“來!”

巨大的身軀,不退反進,猛地撞向斬星刀。

風昊對秦洪海這人,印象還不錯,看著像一個典型的軍人,有執著,有堅持,以服從為第一優先。

之所以忍著沒向李娜下手,只是因為秦洪海罷了。

但此時此刻,風昊失了耐心,因為正是秦洪海的特質,或者說品質,讓他註定不可能違背李娜的命令。

只要李娜還有敵意,這巨靈神秦洪海,隨時都可能成為敵人。但要除了李娜,秦洪海必然也會成為敵人。

既然如此。。。風昊雖然對秦洪海略顯欽佩,但並不耽誤他起殺心,動殺手。

斬星刀刀刃星光閃爍,刀柄處雷光肆虐,風昊人隨刀至,震離巽三卦齊出,雷火嵐獄拔地而起。

狂嵐龍捲吹散了整個陰德殿的陰森鬼火,吞噬無數鬼兵鬼卒,雷火順著龍捲狂蛇般舞動交錯,將一如山的秦洪海籠在其中,火光四濺。

風昊連破秦洪海八道護身罡氣,卻停在了最後一道罡氣之前。

秦洪海嘴角滲血,虎目怒睜,周身靈力洩氣一般瘋狂散出。

風昊雙目赤紅,黑髮飛舞,一手雷火橫刀,一手起狂風,並指緊貼刀背,“遺言。”

秦洪海低眼去看,那斬星刀,明明被他攔在罡氣之前,卻。。。

卻無視了他最後一道護身罡氣,一刀斷了他心脈,這實在是。。。

“神,乎其技。”

秦洪海勉強擠出四字,整個人靈力潰散,身死當場。只不過,至死,他都保持著雙臂交錯,弓步應敵的姿勢。。。

李娜眼都不敢眨,生怕將眼淚擠出來。

被鬼兵圍攻的痛楚,哪裡抵得過。。。抵得過小命最大的安全保障,身死當前的絕望。

從此時的她,若是能將腸子掏出,她一定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青色的。

風昊並未收刀,而是回頭去看李娜。

其眼中毫不遮掩的殺意,讓李娜哀嚎一聲,轉身就跑,奈何鬼兵當道,心神不穩的她,又能跑得出多遠?

風昊一步邁出,瞬間既至。

然而,一殼帶血色,虎頭蠍尾的巨大蠍子,由二人之間破土而出,橫攔當場。

虎頭偏轉,將後腦對準風昊,一流著血淚,卻散著發自內心微小的嬌媚面龐,輕笑道:“仙器?正當給陛下,做賀禮呢。”

風昊冷笑一聲,長刀挽個刀花,帶出一片群星湧動。

“我敢送,你敢接?”

陰德殿中,瞬間熾火升騰,如水漫金山,焚盡無數鬼兵。

其火如獄,內裡萬鬼哀嚎,一如十八地獄之一,火焚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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