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同姓同心(1 / 1)
東鎮守府,東魯城。
一切對於姜梓童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下人依舊恭敬,父兄一如既往的對她關愛有加。
作為東伯侯姜恆楚的老窩,姜梓童也不會在這地兒聽到什麼“大商無後,都是王后的錯”之類的言語。
而如今讓她悶悶不樂的,只是因為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過不了幾天,她又要返回朝歌,去守著那個可能一整年也見不到幾次,成婚十餘年,甚至都不曾碰過他的“夫君。”
是她的夫,也是她的君的那個男人,帝辛。
只是他似乎更喜歡別人稱他為紂王,天曉得這人怎麼會將紂之一字,毫不在意地掛在他自己身上。
或許這人,便和他的表現一樣,瘋了吧。
成婚十餘年,姜梓童見他的次數都少之又少,更別說什麼瞭解了。
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侶,呵,內裡破敗又有幾人知。
烈日炎炎,蟬鳴不止,酷熱難耐自然也不會降臨到堂堂王后身上。
姜梓童背後一對下人,一名金童,一名玉女,據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時也不過隨伺在她身旁,為她創結界以乘涼。
姜文煥大步流星,剛出現在庭院門口,轉瞬便到了姜梓童所在涼亭。
名曰金童玉女的一對侍女見了,便也識趣行禮告退。
姜文煥上前幾步,雖然身為兄長,卻是依舊見了禮,“妹子,怎地悶悶不樂?”
姜梓童髮髻高挽,秀眉輕皺,“不是兄長和爹爹去陪王伴駕,兄長自然樂得瀟灑快活。”
姜文煥從妹子話中聽出怨氣,但他又不敢接,金童和玉女可不是他姜家人,他也不是王后,沒那麼多特權。
“妹子,大商坐擁萬里江山,雄兵百萬,你可是一人…”
姜梓童不耐煩地打斷兄長言語,“換?”
姜文煥一愣,“換什麼?”
姜梓童冷哼一聲,“你來做這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王后?我來客串一下國舅爺,如何?”
見姜文煥不說話,姜梓童再哼一聲,面上不屑毫不掩飾,“所以兄長此來,究竟何事?”
姜文煥略微思索一陣,輕聲問道:“妹子,你要準備回朝歌了?”
姜梓童一雙鳳目微抬,直視兄長,嘴角輕輕仰起,似笑非笑,“怎麼?兄長和爹爹捨得把我送入宮中,如今卻捨不得我離開麼?”
姜文煥對妹子的諷刺視而不見,聞爾不聽,稍稍彎腰,“妹子,為兄跟你商量個事兒唄?你能不能…”
姜梓童笑意盈盈地看著兄長,不等他說完,淡淡吐出二字,“不能。”
說罷,姜梓童竟然起身便走,扔下姜文煥一人在涼亭中,看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
“小賤人,也不想想是誰讓你擁有了如今的地位,與你好言好語不聽是吧…哼哼。”
姜文煥要的,是那叫風昊的傢伙,手中的寶圖。
以如今的情報來看,只有把妲己控制在手中,才方便守株待兔,等那風昊前來換人。
但姜梓童卻對寶圖沒什麼興趣,直白點,不說沒什麼興趣,甚至使完全沒興趣。
她只想把這蘇妲己帶回朝歌,丟給那可惡男人,看看他見到時常唸叨、朝思暮想的女人時,是否還是會像見到她一樣,視而不見。
如果姜梓童把妲己帶走,那姜文煥也就失去了守株待兔的株。
偏偏,姜梓童不聽他姜文煥的話。
“怎麼著?當年把我嫁入皇家,藉以富貴的兄長,如今以為我還是你手裡的槍?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說句不好聽的,我有心多留幾日,那便輪到兄長去朝歌搞定那些嚼舌頭的朝臣了,兄長,有這個本事麼?”
姜梓童冷笑一聲,施施然離了開去,留下姜文煥一人咬牙切齒。
姜文煥被姜梓童嗆得說不出話,卻又毫無辦法。
用強?瘋了?先不說王后出行要多大的排場,光那金童玉女兩個丫鬟,可就不簡單。
再說了,什麼人吃了什麼心膽,敢在大商依舊雄霸神州的時候,攔王后回朝鳳駕?造反嗎?
姜文煥想了想,看來還是隻有去找他爹想想辦法了。
得了冀州庫府許多錢糧的姜恆楚,此時正是心情大好之時。
一來暫緩歲貢燃眉之急,二來…
被他放養在外頭,時常需要接濟的八千鐵衛,經此一戰,全軍盡“隕”,這對姜恆楚來說,又怎麼不是好事?
裝備自籌,人員自籌,算來算去姜恆楚還有得賺,而且沒了後顧之憂,自然是好事。
至於冀州百姓?那與他東伯侯有什麼關係。
姜文煥一身錦繡華服,穿梭於姜府之中,到底是自己家地兒,路熟得很。
過不多久,姜文煥推開姜恆楚書房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爹。”
姜恆楚放下手中卷宗,抬眼看了看姜文煥,以眼神示意姜文煥坐,“說吧,何事。”
姜文煥微微皺眉,“爹,小妹三日後就要回朝歌了。”
姜恆楚點點頭,這事他知道,“怎麼,你捨不得?也是,你們兄妹關係向來不錯,這次梓童…”
姜文煥打斷了姜恆楚的話,“爹!鄧九公的寶圖,我弄到手了,但還有個在別人手上。”
姜恆楚絲毫不在意,他接受董允之意見,只是圖一個彌補虧空罷了,寶圖?
小小前任三山關總兵,還叛逃到邪道中去了,掌握著關乎大商國運命脈的機密?
天知道那叫李爾的傢伙是怎麼說動姜文煥的,身為姜文煥的爹,姜恆楚對此只有一個態度,“呵呵。”
姜恆楚看了眼兒子,嘆聲氣,“冀州之事,我圖錢財,你圖寶圖,你妹妹她圖人。所以各自有些小安排,合而聚之。”
“如今你妹妹她要回朝歌,那是你我都阻不了的,莫說是我,便是當今王上…”
“皇家有皇家的規矩,你妹妹縱然貴為王后,有些事情也是不能逾越的。更別說,以前還沒有什麼王后探親回孃家一說。”
姜文煥一聽,便知道姜恆楚不打算管這事,頓時有些心急,“爹,那寶圖背後隱藏著個大秘密,這事可關係著皇家正統!”
“爹,你我有心…這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姜恆楚白眉皺成一條,沉聲說道:“呵,既然你我有心,便隨便聽信一來歷不明,可疑至極的傢伙的一面之詞?”
“文煥,鄧九公要是掌握著那等大秘密,他會混成現在這個樣?就連報仇,都要耍心眼借為父之勢?”
姜文煥抿嘴不語,他不想告訴姜恆楚,那李爾乃是鄧九公女婿,是親自操持了許多事的關鍵人物。
而李爾接近鄧九公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那寶圖。
所謂大隱隱於市,當初留下這寶圖暗門的傢伙,可能就是猜到了大部分人的這種想法,雖然留了暗門,卻覺得無比安全呢。
再說了,大商立朝千年,也確實沒聽說哪個傢伙湊齊這寶圖的。
姜文煥想了想,眼睛微眯,“爹,冀州地處咱們與東北幻穩大鎮之間,最近冀州出事,激起不少流民,更有趁火打劫的蠢蠢欲動。”
姜文煥眨了眨眼,“妹妹她雖然有強人保護,但本身並無縛雞之力,而且她乃千金之體,萬一路上…”
姜恆楚冷冷地哼了一聲,姜文煥打得小算盤,他如何不知?
這是在找藉口,讓他姜恆楚上表朝廷,延緩姜梓童回朝歌的時間。
姜文煥也確實是這麼想的,找寶圖的關鍵在妲己,妲己又要被妹妹帶回朝歌,偏偏他自己對身為往後的妹妹,影響力幾乎等於無。
姜恆楚嘆了口氣,看著姜文煥。
兩人對視許久,姜恆楚無奈搖頭,“待我修書一封,上表朝廷。”
沒辦法,誰讓姜文煥是他兒子,還是最受寵,最看重的兒子。
除了近來對那來歷不明的李爾反分外看重之外,也從沒讓自己失望過。
既然他如此想要…
“文煥,你記住一件事。民亂,匪患,以我東魯兵力,從整軍,到出兵,再到平定路上災患,不消半月。你懂麼?”
姜文煥心中一喜,趕緊點頭,這他哪裡不懂?這是老頭子要幫自己拖延時間了!
“孩兒懂得,謝謝爹成全。”
說罷,姜文煥又閒扯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姜恆楚看著緩緩閉合的書房門,輕輕搖了下頭。
大商立朝千年,雖然現在天下太平,可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當年商湯開國武皇帝,是憑藉神榜順位排名得以開國立業,雄霸神州大半土地。
而如今…
封神之戰,大抵千年左右開啟一次,這就意味著新的神榜排名,新的…
如今距離上一次封神之戰,已然有1025個年頭,比1024還多一年了,那豈不是意味著,大商氣數已盡,該換人坐莊了?
姜恆楚生逢此時,又怎麼會不產生些別樣想法?
如今大商皇帝,紂王陛下,不也在積極籌備什麼封神戰令,籠絡高手,以圖神榜?
既然神榜對天下人開放,他姜恆楚,未必不能爭一爭。
姜文煥顯然也有類似想法,但是啊…
姜恆楚輕笑一聲,“雖說薄情了些,不過也好。身處高位,本就不能將所有事向外人言,殊不知,就算為父上了那位置…”
“這一切,終究不也是你的麼。”
距離王后姜梓童回朝,本就還剩三天,以姜恆楚父子倆在東鎮隻手遮天的本事,安排些事情,也就是一句話的功夫。
所謂上頭一句話,下頭跑斷腿,在姜梓童不在意的地方,兵丁糧草密探,便如地底下湍急的水流,湧動著,卻看不見。
名叫金童的丫鬟,俏生生站在一芬芳閨房之外,而玉女,則在房中,輕輕為姜梓童捏著肩。
姜梓童一身臨睡裝束,白日間的華麗端莊盡皆不見,只穿了件豔紅肚兜,將刀削似的肩膀,白藕般的玉臂露在外頭。
除此之外…都不需要眼神多好,便能看到肚兜兩側,嫌地兒不夠,出來透透氣,若隱若現的雙胞胎。
“怎麼著?有心事?”
姜梓童的問話,讓玉女稍稍驚了下,隨即便也釋然,她手上的力道,確實與往日稍有差別。
“娘娘贖罪,奴婢只是在想,娘娘不應國舅爺要求,便是要讓國丈和國舅想辦法上表朝廷,然後藉機多待幾日?”
姜梓童微微仰頭,看向吊在房中的荷燈。
“便如你二人一樣,本宮不過是被潑出去的水罷了,既然如此,那些個破事,本宮為何要操心,讓他們自己折騰就是。”
姜梓童雖然沒正面回答玉女,可此番話,也就是變相應了。
只是末了,姜梓童輕聲笑了笑,“把本宮潑出去,卻又覺得本宮是自家人,也當真奇怪。”
玉女心中一慌,趕忙送了手,轉到姜梓童面前雙膝跪地,“王后娘娘,奴婢和金童姐兒,絕無二心,娘娘…”
姜梓童單手撐著面頰,身子微微側傾,將那一對兒海納百川都幾乎露了出來,雖然笑著,卻讓人覺得冰寒刺骨。
“你們能有什麼二心,不過都是潑出去的水罷了。”
說罷,姜梓童看向西方,關押妲己的方向,輕笑一聲,“禍國妖姬?本宮,也想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