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申屠閒(1 / 1)
申屠閒領著方紫玲,在天厄山腳下,蜀山劍派的解劍石站定。
“唔,老頭子這玩意只是個竹棍,不是劍,不是劍。”
說罷,在幾個濃眉大眼,衣裝華麗的蜀山劍客面前,揚長而去,上山去也。
而那幾個劍客,似乎也認識申屠閒,雖然面上表情陰晴不定,倒也沒說多餘話。
方紫玲揹著個大包裹,包裹幾乎有她兩個人高,小丫頭盯著解劍石看了半天,撇下了嘴。
蜀山劍客直勾勾地看著越來越小的包裹,還有地上越來越多的刀槍劍戟,一時無言。
這小妮子是個移動兵器庫嗎?隨身背那麼多破爛爪子?
方紫玲掏了半天,頓覺身上輕鬆許多,畢竟,整個包裹裡除了些吃食,邊都是這些個兵刃了。
為啥?方紫玲雖然拜申屠閒為師,學的是劍法,她開竅功法卻還是風昊的八卦混元功。
小妮子如今十四歲多點,看著瘦吧拉吉,實則有些內含。
申屠閒讓她把山賊老窩弄來的兵器揹著,也是為了…鍛鍊--。
畢竟小妮子覺醒的是兌卦,兌乃澤,外柔而內剛,還是鬼皇道如今頭一個兌卦覺醒者呢。
方紫玲伸長脖子,瞪著蜀山劍客們,“都解了哈,咱可是講規矩的好青年。溜了溜了。”
一劍客看著方紫玲秀髮上的簪子,剛想開口,一旁的微微搖頭,“一個木簪子,能鬧出什麼花來。”
“十二師祖難得回來一次,莫找不痛快。”
另一人愣了下,不由縮了下脖子,“不是說,十二世祖被逐出師門了?怎地…”
“他們那輩的事,是你我能參合的?當年十二世祖就是金丹境直逼天象,如今就算被…就算遇到了那等事,已然歸九元,半步金丹。”
“殺你,只需要一個眼神。你要等你師叔祖給你報仇吧?要的話,可以趁現在還活著,多逼逼幾句。”
另一人猛地一驚,面色雖然漲紅,卻不再多言。
方紫玲卸下一堆破爛兵刃,頓覺輕鬆許多,追上申屠閒之後不由抱怨道:“師父,你咋回事?俺還在長身體呢!”
“背那麼多東西容易長不高好不拉?”
天厄山腳下,不過是個蜀山劍派的牌樓罷了,過了牌樓,依然是崎嶇山路,此時申屠閒大步邁前,呵呵直樂。
“小妮子,你那點小心眼,還瞞的了師父我?長不高不算啥,你想要的地方不會小就是了。”
方紫玲翻了個白眼,“嗨呀”一聲低頭看向胸口,“他孃的了,這可真急人啊,總不可能比文文姐還小吧。”
“靜姐,妲己姐,楓姐,還有那夢星雨!你說說她們都怎麼長的?咋個又挺又大,還不下垂?這科學咩?”
申屠閒渾身一顫,連連搖頭,“小屁孩,老頭子可不跟你討論這個,我怕是活膩歪了?”
方紫玲嘿嘿笑了笑,幾步追上申屠閒,“師父師父,你說我還有機會沒有啊?”
申屠閒搖搖頭,“多半是沒了。”
方紫玲一聽,冷哼一聲,“天將降大任於女人也,必先讓其長不高,變不大,哼哼,我是不可能被師父的話打倒的!”
說罷,方紫玲不屑道:“風哥哥嫌我年紀小,啊?年紀小!人家十四都成婚了好不啦!”
“可惡,再等六年,老孃就二十,他也不過二十七,完美!”
申屠閒無奈搖頭,“老爺可是有婦之夫哩。”
方紫玲哼了一聲,“那咋了,我偷偷摸摸不被姐姐們發現就是了。”
申屠閒轉頭去看,皺眉問道:“老爺有那麼大魅力?”
方紫玲愣了一下,本顯得亢奮的情緒一瞬間柔和起來,“我曾經問娘,風哥哥來到臨江,帶給了我們什麼?”
說罷,方紫玲嘿嘿笑了笑,“娘說,風哥哥救了咱們的命,還讓咱們能在天地間無視旁人目光,無須祈求旁人施捨幫助活著。”
“娘說,那玩意叫尊嚴。”
申屠閒撇嘴笑了笑,打趣道:“可老爺殺了許多人,滅了許多門呢。”
方紫玲冷哼一聲,“那便是他們…該死。”
申屠閒停了腳步,目光復雜的看著方紫玲,末了搖頭笑了笑。
方紫玲皺著眉嘟起嘴,不滿問道:“師父,有話就說啊,你這樣會憋死人的好不啦。”
申屠閒將竹劍甩了下,笑道:“老爺便是如此,某些人恨他入骨的同時,就有些人樂於死心塌地跟著他。”
“可能老爺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篩選。篩掉了那些合不來的,選中了那些同路人。”
申屠閒把劍再次抗在肩上,笑了笑,“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老頭子我雖與老爺算不上知己,倒是多少懂得一些湧泉相報。”
說罷,申屠閒哈哈大笑,“完犢子了,這門衛,看來得一直做下去了。”
爺倆一路閒話不斷,上山倒也顯得沒那麼無聊。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仙氣繚繞,自然怡人的山路,也逐漸變成了巍峨雄偉,井井有條的青石塔樓和陽關大道。
天厄山腳下的劍客,自然有屬於本宗門的法子,通知山上人訊息。
此時天厄山半山腰,一排排聯排大殿前的山門處,正有幾個青衫布袍的中年人等在那。
幾人看到申屠閒和方紫玲過後,其中領頭的上前幾步,拱手抱拳,“弟子李逸之,參見十二師祖。”
申屠閒擺了下手,身子往旁邊讓了下,笑道:“老頭子被逐出師門多年,可當不起這。”
說罷,申屠閒抬眼看向雲霧繚繞的天厄山頂,問道:“老頭子來,不過是來履約罷了,我師父和八位師叔,哪個在門中?”
雖然申屠閒把逐出師門這事掛在嘴上,但看李逸之的神情,似乎並沒把他當外人。
此時聽申屠閒發問,李逸之依然恭敬,“回十二師祖,九位長老,如今具在門中。”
申屠閒明顯愣在了當場,好半天之後才問道:“呦呵?今兒十一月…三號?啥日子?怎麼這些個金丹大佬們齊聚一堂了?”
說罷,申屠閒呵呵笑了起來,“當年把老頭子趕走,也不過就三位出面罷了。嘖嘖嘖,稀奇,稀奇啊。”
李逸之哪裡敢插話?申屠閒號稱酒劍仙,一個破酒壺,一把破木劍便闖下了偌大的名號。
就算此時今非昔比,不是當年那個金丹強者了,更被逐出了蜀山劍派,可歸元境,尤其歸九元的半步金丹,到哪不是得被供起來的?
再說,當年申屠閒還在蜀山劍派的時候,為人隨和,沒少指點李逸之,此時見申屠閒語帶嘲諷,李逸之也著實不敢拿捏大宗門架子。
“十二師祖,原本宗裡是沒什麼大事,聽說二長老臨時作為輪值主持兼話事人,緊急招各位長老回來的。”
申屠閒面色一暗,點點頭。
當年,可就是這個二長老李陰陽,把他逐出師門的啊。
申屠閒想了想,把方紫玲往身旁拉了下,“想來他們也有要是要商談?麻煩幫老頭子說一聲,就說申屠閒,前來履約。”
李逸之點點頭,著人帶申屠閒和方紫玲去客房休息,畢竟那幾位長老開會,誰知道要多久?
所謂遠來是客,蜀山劍派不至於這點度量都沒有。
方紫玲乖巧玲瓏,一言不發地隨申屠閒一同來到客房,見蜀山劍派的人都走了,又看了看申屠閒,見他點頭,這才開口。
“師父啊,你老說履約履約,履得啥子約哦?咱爺倆可是跋山涉水,折騰了好幾千裡地呢。”
申屠閒把竹劍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抄起桌上茶壺,給自己滿上。
解了渴,申屠閒砸吧下嘴,“鈴鐺,心懷大道,無視兒女私情的人,你覺得如何?”
方紫玲眨眨眼,比出個大拇指,“英雄!當真英雄!”
申屠閒哈哈大笑,“不錯,以身證道,不墮兒女私情,所作所為皆心懷天下蒼生,當真英雄。”
方紫玲連連點頭,甚至冷笑一聲,“若孤家寡人也就罷了,若拋家棄子,去求他的大道…嘿,不過一狗男人罷了。”
“風哥哥說,人生在世,抱負理想要有,也要知道些小事。”
“修真齊家治國,平天下。”
“若有些人自己都沒活明白,家裡人都顧不上,妄圖治國平天下?要笑掉鈴鐺大牙。嗨呀,別說,我最近好像當真在掉牙了,呸。”
申屠閒愣愣地看著方紫玲,無奈搖頭,“老爺對你影響還真大。”
方紫玲學著申屠閒的樣子,坐的七仰八歪,“那可不?救命之恩,再造之恩,那可大了。我都想好了,要是勾引不成…我就…”
“我就跟他拜把子!”
方紫玲洋洋得意,“要是還不成,他孃的,我就只能認他做乾爹了!”
申屠閒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鈴鐺,你都擱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方紫玲撇了下嘴,“咱們酆都島,就那麼幾個活人,還能從哪?鳳羽嬸嬸那啊,她說最近流行那啥的時候喊爹爹。”
“我琢磨著,爹爹是喊不成了,乾爹…差不多?乾爹乾爹,咦?難道爹爹是拿來…?”
申屠閒無奈搖頭,“姑娘大了,不好帶了啊。鬼曉得你們一天都在哪接觸些亂七八糟的。”
方紫玲也連連點頭,“可不是,風哥哥大了,也不好帶了,鬼知道他一天從哪勾搭上那些個大胸女妖精的,氣死人了。”
申屠閒哈哈大笑,卻突然停了下來,側耳傾聽一瞬,不由眉頭緊皺。
方紫玲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嘴,只好直勾勾地看著師父。
過不多久,申屠閒偏頭看向房門處,緩緩起身。
而門外,也響起一陣“二長老”的恭敬問候。
申屠閒深深吸了口氣,臉上不自然的怨恨一閃而逝,依舊那副懶散模樣。
方紫玲將一切看在眼中,卻也不多話,隨著房門大開,便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從容自若踏入房中。
“申屠閒,你來的,倒是比預期的要早上許多。”
李陰陽面帶冷笑,居高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