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夫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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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玲勉強擠出個笑臉,看向申屠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便…遂了師父所想罷。”

夫諸身形若隱若現,卻是堅決而迅速地竄向方紫玲,一雙如爪利刃帶著些許鬼哭,直奔方紫玲腦門。

方紫玲嘆息一聲,仰頭閉眼。

只聽離魂殿中,一聲金鐵交鳴猝然而刺耳。

申屠閒竹劍遞出,與夫諸利刃雙爪擦出無數火花,將暗無天日的離魂殿內,都映得明亮起來。

夫諸一擊不中,轉眼看向申屠閒,面色陰狠而猙獰,更帶著質問,“閒哥哥?”

申屠閒緩緩搖頭,“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說罷,申屠閒將方紫玲拉到身後,“我是給你尋覓了魂器,但卻不是她。”

夫諸見申屠閒將手中竹劍甩了三下,不由皺眉,整個人顯得更加怨毒,“我為了你,三魂七魄失了兩魂六魄,你就…就…就讓…”

夫諸說著,面色竟變得陰柔平靜起來,“讓我苦等這許多年,竟還打算讓我寄生於一節竹子之上?”

申屠閒苦笑,“是我無能,尋了這許多年,只有這三酒竹,於你較為合適。這丫頭…”

申屠閒搖搖頭,看向夫諸的目光中,柔情盡消,化為堅韌,“她是我徒弟。”

夫諸微微一愣,隨後癲狂大笑起來,“徒弟?比我重要?”

申屠閒再度搖頭,“為了你,我可以不要這條命。但只要我還活著,你便不能傷她。”

夫諸身形恢復之前那般若隱若現的狀態,忽遠忽近,隨即突然笑道:“我要是希望你現在就死呢?”

申屠閒將竹酒劍一甩,笑道:“若是夫諸這麼想,這麼說,我便從了她。”

夫諸眉毛挑了下,輕笑一聲。

只是還未待她說話,申屠閒一劍刺出,離魂殿內漫天見光乍起憑空,徑直將夫諸逼得節節後退。

申屠閒冷笑一聲,“滾,否則我不介意讓她再少一魄。”

夫諸連連後退,身影閃爍不定,過不多時,竟當真化為一陣青煙消散開去。

方紫玲小嘴微張,不明所以。

申屠閒嘆了口氣,摸了摸方紫玲腦袋瓜,“莫怕,你師孃她…多少有些心魔。當年渡劫失敗過後,便瘋瘋癲癲…”

“如今剩下這一魂一魄,其中一魄怕是已被邪念佔據…”

說著,申屠閒微微愣了一下,“你剛才莫不是以為我和對面是一夥的?”

方紫玲不屑撇嘴,“老頭子,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情種呢?現在咋整啊?”

申屠閒無奈笑了笑,“八年了,我也不知道劍派對她做了什麼。”

說罷,申屠閒無奈嘆氣,“本就是個希望,縹緲不可及,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沒想到,在老爺的幫助,我當真能…”

方紫玲踢了一腳申屠閒,“說話別那麼繞,啥意思啊?”

申屠閒哈哈大笑,“八年來,我走遍神州許多地方,就為了找個能融魂納魄的竹子。畢竟…夫諸她乃翠竹精。”

“找是找到了,奈何那竹子離了土,根本活不了,就算我連土帶泥一起搬走,也還是活不了。”

說罷,申屠閒嘆了口氣,“後來我乾脆花大價錢學了手煉器,勉強將那三酒竹練成了劍,指望著用這玩意承載夫諸魂魄。”

申屠閒聳肩攤手,“這不,半路壞了麼。”

“後來我就…嗯,有那麼一點點頹廢。借酒澆愁,逃避自我…再後來,不知怎地,在臨江就被二老爺撿了回去…”

申屠閒嘿嘿笑了幾聲,“便該是我人緣好,老爺他竟然把我這竹酒劍修好了!”

“或許在旁人看來,區區一個黃級上品,不過爾爾。但在我眼中…這就是我的一切,我的世界,我的…希望。”

方紫玲眨了眨眼,啐了一口,“都說美人愛英雄,英雄都胸懷天下。”

“你瞅瞅,啊?你瞅瞅!從風哥哥到遨遊,再到你這老頭子,怎麼一個個都跟妞兒過不去!心懷天下不好嗎?”

申屠閒學著方紫玲的樣子眨眨眼,笑道:“老爺要是心懷天下了,你就更沒機會了。”

方紫玲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心懷天下一點也不好,呸!”

師徒二人正沒心沒肺地說著,之前夫諸消失的方向,再起異變。

依舊是那身青翠裝扮,依舊是那憔悴容顏,只是此時的夫諸,多了幾分驚慌和驚喜,少了八分狠厲猙獰。

夫諸由黑暗中緩緩走出,含情脈脈地看著申屠閒,一手前伸之下,又似受驚一般縮了回去,往復幾次,終於快走幾步。

“閒哥哥,是你麼?”

方紫玲目瞪口呆,這是怎麼了?精神分裂了?剛才還…

對了,師父說,師孃如今只剩一魂一魄,一魄已然入了魔,難道…師孃的一魂反而與其剝離出來?

這…有點扯,但似乎不是不可能。

再看申屠閒的表情,一張老臉上竟也微微有些激動,迎著夫諸走上前去。

方紫玲眼睜睜看著二人相對而行,隨後四掌相對,一副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半句話的樣子,小腦袋微微搖了幾下。

這要是風哥哥,保準先把對面抱在懷中,然後啃對方一臉口水。

師父還是…太矜持了。

夫諸似乎看不到方紫玲一般,眼中只有申屠閒,輕輕擦了眼角淚水過後,柔聲道:“你不該來的。”

申屠閒滿是老繭的手掌,輕撫夫諸面龐,“我如何能不來。”

在方紫玲急得直皺眉頭的情況下,這一人一妖,一老一少,終於…緊緊擁抱在一起,可差點把方紫玲給憋死。

良久過後,二人依依不捨地分開,夫諸似乎想起什麼一般,面帶驚慌,四下看了看,小聲問道:“你見過另一個我了?”

申屠閒點點頭,“三魂七魄少了許多,難免控制不住心魔,見過了,倒也沒怎樣。”

夫諸苦笑搖頭,“閒哥哥,你快走吧,蜀山劍派不會放我離去的,他們把我關在這,不過是為了拿捏牽制你,讓你為他們賣命。”

申屠閒嘆了口氣,“是啊,而且這離魂殿,內外皆有禁制,現在的我也很難將其破開,帶你遠走高飛。”

說罷,申屠閒笑了笑,笑容中有些無奈,“所以我尋了個魂器,想借此…”

夫諸猛地一驚看向方紫玲,隨後連連搖頭,“閒哥哥,萬萬使不得,為我一竹妖做此傷天害理之事,實…”

方紫玲“啊呸”了一聲,搶過申屠閒手中竹劍,戳向夫諸。

“怎麼回事?啊?怎麼回事?怎麼一提到魂器就往我頭上想?看看這個!看看我家風哥哥出品,師父費盡心力搞到的這個!”

正說著,方紫玲突然“嗨呀?”一聲愣住,然後看向申屠閒,“也就是說,通常說的魂器,都是人咯?”

申屠閒笑呵呵點點頭,“確實如此,能夠容魂納魄的靈材,只存在於傳說之中,我這三酒竹…得來可著實不易來著。”

方紫玲眼睛一轉,恍然點頭,“這離魂殿的禁制…”

夫諸苦笑一聲,嘆氣說道:“是專門針對我設的,以我魂魄為錨點,就算我借他人軀殼存世,那人軀殼也會與我一樣,出不去。”

“但靈材…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鮮少有人見到,更別說得到類魂器的靈材。”

方紫玲抬眼看向師父,連連點頭,“想不到師父還有幾分奸詐,帶我來是迷惑他們,讓他們以為我才是承載師孃魂魄的魂器。”

“然後我肉身凡胎,就算師孃轉生到我身上,也一樣出不去。所以這幫蜀山劍派的人,很放心?”

申屠閒苦笑不止,“小鈴鐺,我只是請了假,倒是當真沒想到你會偷摸跟來。”

方紫玲突然愣住,隨後打了個哈哈,“嗨呀,今兒天氣真不錯啊。”

方紫玲想了想,突然小聲問道:“師父,咱們在人家地盤,人家的離魂殿裡說這些,會不會被…?”

申屠閒笑了笑,搖頭說道:“做不到的,一來要隔絕夫諸的妖氣,避免天劫再臨,畢竟她妖丹還在。”

“二來要設下禁制,防火防盜防魂器。”

說著,申屠閒眨了眨眼,“你以為人人都跟你風哥哥一樣變態?”

方紫玲愣了一下,“啊?他咋了?”

申屠閒仰天長嘆,“老頭子縱橫神州,不說天下無敵,倒也算見過不少人和事。”

“能隨手寫畫,立地成陣的,老爺他還是頭一個。至於一邊做著旁事,一邊能分心畫陣的,老頭子聽都沒聽說過。”

申屠閒苦笑一聲,感覺自己蒼老許多,“陣法,乃集天地之威,萬物精華為己用之術,每一橫豎都分心不得,否則…”

“呵,天地是那麼好說話的?”

方紫玲倒吸一口涼氣,“嗨呀?那俺家風哥哥豈不是大能耐了?我有時候看他吐口血,裡頭都有陣法印記。”

申屠閒無奈搖頭,“這超出老頭子認知範圍了啊。老爺據說入道才一年?只希望他…還有時間繼續成長吧。”

方紫玲連連點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回去得讓姐姐們好好說到說到他…”

說著,方紫玲小臉上全是苦澀。

“孃的了,我算了一下,從楓姐到妲己姐姐,再到文姐和靜姐…就沒一個靠譜的,全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貨色。”

方紫玲狠狠啐了一口,“還有個魔族奸細要勾引風哥哥!魔族啊!”

“看來我必須加快成長起來啊!只有我攔得住風哥哥木秀於林了!這貨太不讓人省心。”

小小年紀的方紫玲,也是為鬼皇道操碎了心啊。

遠在蜀郡蜀都城瀟灑快活的風昊,突然打了個噴嚏,倒是嚇了姜婉一跳。

風昊抹了下鼻子,皺眉撇嘴,“哪個王八蛋在背後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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