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覺悟(1 / 1)
蜀山劍派堂堂西南第一大宗門,門中高手無數,產業更是遍佈整個天厄山。
偏偏在十二月初三的這天,九劍長老各忙各的,只有李六合一位長老在門中之時,猝生異變。
原本受制於九劍堂,對蜀山劍派“唯唯諾諾”的申屠閒,竟然在與李六合交涉時猝然發難。
申屠閒歸元之境,更是歸九元為一,差一步便直登金丹,再加上其瓢潑江湖十多年,劍法自成一派,猝然發難之下勢不可擋。
李六合雖金丹境成名已久,可在蜀山劍派這麼多年,鮮少有機會出手,雖然境界在那,劍倒是鈍了。
面對驟燃發難的申屠閒,李六合要不是有件保命的法寶,險些被申屠閒一劍給捅個對穿。
“申屠閒!你不要夫諸命了?”
申屠閒啐了一口,蒼老的面容上驟起一絲猙獰,“夫諸,夫諸,蜀山劍派怎麼出了你們幾個老狗,除了拿女人做威脅,竟不敢出劍?”
李六合面色一紅,也惱羞成怒,咬牙說道:“好好好,申屠閒,既然你有心尋死,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說罷,李六合並指成劍,大喝一聲,“起!”
六把顏色各異,靈動異常的古劍破開天上雲層,親暱環繞李六合身旁。
“申屠閒,莫說老夫不看往日情面,你現在要走,還來得及,老夫就當沒發生過此事,也不會對夫諸殘魂下手。”
“若是你不識相……”
申屠閒以靈力將方紫玲送到一旁,又以三劍畫地為牢,將她護在其中,隨後看向李六合。
“道貌岸然之輩,往日情面?你們怕是連今日情面都顧不上了吧?”
說罷,申屠閒將竹劍橫握在手,冷笑一聲,“我倒要問問六合師叔,我師父,他現在人呢?”
李六合眼睛微微眯起,沉聲道:“他自然有他的事要辦,怎麼會時時在門中?”
申屠閒哈哈大笑,“他是有他事要辦?還是因為礙了你們的事,被辦了?”
李六合怒喝一聲,“呔!妖言惑眾!今日留你不得!”
說罷,六柄古劍猛地飛射而出,隨即半空結陣徑直攻向申屠閒。
申屠閒如臨大敵,竹劍落地成林,瞬起一片蒼翠劍氣,橫裡攔住對方飛劍。
御劍術,其基本形態簡單至極,甚至只要具靈境,便可做到兵刃離手,以靈力操控。
但具靈境乃下四境之三,不論靈力儲量還是純度,都只能說一般般,所以具靈境使出的,最多隻能叫“射劍術”。
以靈力將兵刃飛出去,五十米之外,便憑運氣,反正也操控不了。
隨著境界提升,御劍術便也鮮少有人去用,尤其十幾年以前。
因為此種術法雖說瀟灑異常,但實戰…
千里之外取他人項上人頭,確實讓人熱血沸騰,可又有幾個同境對手會被對方千里之外取走人頭?
若是欺負境界低一些的對手,又何必整些花裡胡哨?
至於面對面短兵相接…還是那句話,大多數人不願意用所謂的御劍術。
然而所謂事不怕雜,唯怕專。
這李六合,硬是讓十幾年以前,大多數修者不屑一顧的御劍術大放光彩,甚至一度成為修者中,某一類別的開創者,所謂劍修。
以靈力滋養靈劍,達到人劍合一,隨心所欲的境界,再以靈材淬鍊自身,兼之法寶護體,解決修者本身極度脆弱的問題。
如此一來,劍修便由不堪一擊的“玻璃大炮”化身為攻守兼備的“堡壘迫擊炮”。
申屠閒猝然發難,本就是為了在近距離趁李六合不備,一舉將他幹掉。
奈何李六合雖說近年來鮮少動手,但警惕心,或者是護身寶甲卻當真隨時不離身。
申屠閒全力一擊之下,竟也只驚出些對方冷汗。
如今李六合拉開架勢之後,申屠閒當真不敢掉以輕心,而且…他本身也比對方低一境。
歸元與金丹,一境只差,天壤之別。
靈湧憑靈力御空,止水可散境重修,歸元可引動天地變化,春秋亂序,而金丹,則可一步萬里,轉瞬即到。
當一個劍修,掙扎到了金丹之境,其恐怖絕非為與之對陣過的人能相像。
李六合單手並指成劍,身形瀟灑異常,六劍合璧,刺破身前空間壁障轉瞬出現在申屠閒背後。
申屠閒聽風辨位,竹劍連點,雖反應極快,卻實在擋不住李六合的六合神劍。
方紫玲也在近距離,在遠不該她應該看到此等境界交鋒的年紀,看到了一場劍仙之間的曠世對決。
六合神劍只攻不守,犀利異常,申屠閒一柄竹劍在手,於空中輾轉騰挪,幾乎無了招架之力。
方紫玲十分不解,那李六合本人看起來並不是很耐揍的樣子,為何師父不棄了六把飛劍,直接去找李六合?
然而觀察許久過後,方紫玲才不得不承認,不是師父不想直搗黃龍,而是…做不到。
甚至,做到了也沒用。
申屠閒一掌拍開六劍之一,竹劍離手,引動劍氣巨竹猝然升起,整個將李六合罩在其中。
李六合絲毫不慌,六合神劍甚至沒有一個回防。
方紫玲揉了揉眼睛去看,只見萬柄利劍不知從何而來,隨著巨竹一同升起後,綻開萬朵劍花,將申屠閒巨竹之劍寸寸“剝開”。
有人喜竹,謂之亭亭玉立,傲氣不屈。
有人厭竹,謂之外強中乾,中空無物。
然而不管喜還是厭,此時此刻,萬劍開花之後的巨竹之劍,確實空無一物,再無後勁。
申屠閒實在再無餘力突襲李六合,身處六合神劍圍攻之下,申屠閒本就破爛的麻衣破爛不堪,若是地上有點黃沙,也就血染黃沙了。
蜀山劍派中猝然而起的拼鬥自然吸引了許多劍派弟子的注意力,可當他們看到李六合的六合神劍之後,便紛紛各自去忙,不再關心。
六合神劍,修界中莫說天下皆知,也絕無可能有人沒聽過。
這可是引領一代風潮,使得無數修者棄了刀槍棍棒,改修劍的一代強人。
方紫玲眼見師父著實不敵,不由心慌,單手撫上髮簪…
申屠閒一聲怒喝,瞬間斷了方紫玲想法,“鈴鐺!”
方紫玲抿著嘴,暗罵申屠閒,“老頭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便讓風哥哥安排的暗樁幫你一些又如何?”
“非就要靠一己之力爭那一口氣?人死了可咋整?”
罵歸罵,方紫玲卻是抹了把淚,笑道:“嘿,這是我師父!”
申屠閒哈哈大笑,周身靈力毫無保留,猝然迸發。
漫天劍氣與六合神劍當空撞出星火,將夜空下的蜀山劍派照耀的猶如白晝。
李六合冷笑一聲,“米粒之光,也敢於皓月爭輝。申屠閒,既然你求死,老夫變成全了…?”
滾滾雷鳴,宛若龍吟虎嘯。
身為金丹境大佬的李六合,哪裡不知這天上逐漸清晰的虎嘯龍吟是何物?
又哪裡不知,這虎嘯龍吟意味著什麼?
李六合駭然看向申屠閒,不由皺眉問道:“申屠閒!你不要命了?既然已然能突破境界再回金丹,為何要挑這時候與我為敵?”
申屠閒蕩開六合神劍,懸於半空。
頭頂雷眼漸漸成型,內裡龍虎齊現,銀雷閃爍,只一瞬間,雷眼下的蜀山劍派,竟從龐然大物變得秀珍起來。
申屠閒看著李六合,只是笑了笑,並不言語。
風昊既然要他提著假人頭吸引九劍堂注意力,吸引蜀山劍派注意力。
那他申屠閒便是豁出去境界修為不要,也要將這事兒,辦好。
至於老爺要做什麼,沒什麼這麼做…
申屠閒瞥了眼李六合,“這種事兒,豈是你我應該知道的?”
申屠閒並未服下規避雷劫的丹藥,就這麼在漫天雷光之中,單人獨劍,再度殺奔李六合。
既然歸元境頂不住他,又一時間回不到金丹大道,那便借雷劫,拼個你死我活。
而申屠閒如此選擇的理由,僅僅是那個無意間讓他夫妻團聚的風昊,一句話,“幫我拖一下?”
李六合看著漫天雷光,隨申屠閒一齊殺奔而來,不由心中有些慌亂。
當年他由歸元升境到金丹時,可是渡了劫的。
雖說每個人的雷劫強度和形態可能不一樣,但傳說中,司掌天雷的便是一生羽之虎,還有一赤金之龍。
如今這雷劫隱約有龍吟虎嘯暗藏其中,怕不是…?
先聲奪人,李六合這一驚之下,氣勢頓時被奪了三分。
再看申屠閒不要命似的,毫不避諱雷劫,更以雷劫做手段轟向蜀山劍派各處護山大陣,頓時有些心慌。
成名已久,家財萬貫,便更怕死。
李六合怒喝一聲,“劍派弟子聽令!結陣,禦敵!”
原本在煌煌天威之下驚慌失措的蜀山劍派弟子,竟大部分轟然回神,應聲而起。
天厄山,一時間雷光肆虐,劍氣瀰漫,更宛如一柄通天利劍,撕裂天地,破碎萬雲。
亡命峰
身為魂體形態的李八重看到天邊滾滾天雷時,頓時難掩喜色。
如今蜀山劍派的注意力,定然都被申屠閒吸引過去,只要這邊的護山神獸解決了風昊,嘿嘿。
風昊再怎麼花招多,也不過是靈湧境罷了,這護山神獸們,不但數量眾多,更實力強橫,各個堪比歸元之境,又怎麼會…
出意外?
李八重愣愣地看著“風昊”持劍而立,腳下無數貪月金蚊的屍體,一時愣在當場。
為什麼?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