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南蠻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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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舒聽見女子嬉笑聲,順著河流往上,遠遠地瞧見幾個人影,走進了些看清是三個女人,一個在浣衣,一個在洗頭,一個在舀水。

江望舒躲在樹後,看著三人有說有笑,猜測到南蠻人的村寨應該不遠。

那擔水女人揮手朝其餘兩人告別,往林子深處走去,江望舒不緊不慢地跟著。這擔水女人也是奇怪,並不用扁擔,雙手各拎一桶,一路不見一滴水灑出來。

“跟了我這麼遠,該現身了吧?”那女人用蹩腳的荊楚官話說道。

江望舒不識荊楚話,猜測到那女人不是在說自己,於是默不作聲。

一枚飛刀飛掠過來,江望舒扭頭避開,暗暗讚歎這一手飛刀術,無論是力量還是精準度都不俗。既然已經暴露,也沒有繼續跟蹤的必要,江望舒走出來,離那女人二十步,作揖道:“我是梁州人。”

“梁州?”那女人眉頭極美,像柳葉,更像飛刀,她又換做蹩腳的梁州官話問,“枳國也參與南蠻之爭了嗎?”

江望舒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弄得一臉糊塗,枳國與南蠻之間雖然有爭端,但已經許多年沒有戰事了,更何況如今綦民流入南疆,形成了中間的緩衝地帶。

“鄙人江望舒,枳國太傅,並無冒犯之意,”江望舒無奈苦笑道,“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誤會?”那女人嗤笑道,“連大名鼎鼎的江侯都來了,都想趁著我南蠻之亂分一杯羹?”

話音落下,這女人從腰間拔出兩柄短刀,踏著落葉殺來。

江望舒有些頭疼,最怕與這等不講道理的人打交道,但那女人已經提短刀殺到眼前,江望舒也只能拔劍抵擋。

那女人刀法極為不俗,講究快刀,兩柄短刀交相刺出,盡是朝著要害之處。

江望舒只用尋常劍技抵擋,生怕傷了這女人,不然誤會可真大了。劍可攻可守,大黎姚姓封國諸如宋、魯、吳、越重劍;而前朝傳承下來的胡塞和荊楚則重刀;梁州三國刀與劍並行;當然,軍中多用長兵。

冶鐵技藝先是在中原出現,很快風靡豫州、兗州、青州、揚州、徐州,近十年荊州冶鐵技藝不輸豫州,而梁州素來偏僻,近幾年才開始推廣冶鐵技藝,軍中鐵製兵器和青銅器並存。

刀劍最適合適合搏鬥,所以大黎王朝盛行弈劍、弈刀風氣。

交手之間,江望舒發現這南蠻女人手持短刀都是鐵製,做工精良。南蠻素來偏僻,再聯想到之前女人的一口蹩腳荊楚話,江望舒有了猜測。

這女人身手不凡,知曉憑力氣無法取勝,於是藉助地形,充分發揮短刀的優越性,一擊不得退到山林,再從背後襲擊。

江望舒有些惱火,他本以為這女人只是有些本事,但交手之後大大超過他的預期。

江望舒屏息凝神,用耳朵去聽腳步聲,然後轉身遞出一劍,挑飛女人手中一柄短刀。

江望舒承認這女人的劍很快,但他的星河劍法也是快劍,快到極致的快,所有才會有劍芒。

追星本來就是天下八大名(器)之一,是歐匠出手的精品。歐匠已經封爐,天下再無名(器)出世。

論冶鐵技藝,如今的的水平超出當年許多,但再無歐匠這等神匠出手,想要鍛造名(器)談何容易?

名劍在手,配上星河劍法,再加上獨步梁州的人間驚鴻客,這一劍劍芒如星芒一閃而過。

那女人被江望舒這一劍打落一柄刀,驚駭之色一閃而過,再持另一柄刀襲來。

江望舒再遞出第二劍,第二道星芒凝於劍尖,打落第二柄短刀。

“江侯果然名不虛傳,要殺便殺。”那女人冷眼望著抵在身前的追星劍,決然說道。

“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江望舒收劍,解釋道,“我是來尋一味藥材。”

那女人依舊保持著警惕,問道:“當真不是參與南蠻之爭的?”

江望舒搖頭,他並沒有問南蠻之爭,少惹是非為好。

“我是南蠻夫人季衍青,多有得罪。”這女人收回敵意。

江望舒舒了口氣,好在這南蠻夫人季衍青不是蠻不講理之人。

“江侯要尋什麼藥材?”南蠻夫人季衍青問道,“還請移步寨子細說。”

“鄙人還有同伴在外面,”江望舒察覺到季衍青的眼神有些變化,於是解釋道,“就四個。”

季衍青這才重新收回敵意,說道:“我自會派人去接,還請江侯移步寨子。”

江望舒還想再爭取一下,季衍青吹一聲口哨,數十南蠻人從四周竄出來。

“你們去迎接那四位貴客。”季衍青冷聲喊道。

南蠻勇士虎視眈眈地望著江望舒,讓江望舒有種傳入虎穴的感覺。

“江侯若是要殺我還用等到現在?”季衍青冷聲說道。

南蠻勇士這才離去,季衍青拒絕江望舒幫忙,將兩柄短刀插入腰間衣帶,雙手各拎一桶水在前面引路。

“夫人好手段,”江望舒發自肺腑說道,“鄙人未曾察覺林中的勇士。”

“其實江侯一入南蠻我便知曉了,也是故意引江侯而來,”季衍青笑道,“我也是聽聞江侯名聲,所以不知天高地厚想和江侯比試一番,心服口服。”

江望舒險些驚出一身冷汗,本以為自己一行人夠隱蔽了,卻不想一入南蠻便暴露在季衍青眼皮底下。

“多謝江侯手下留情。”季衍青故意慢了三步和江望舒並肩同行,柔聲說道。

“鄙人若是膽敢有絲毫動作,恐怕屍骨無存了吧。”直覺告訴江望舒這個女人不好惹。

“若不是知曉江侯不是嗜殺之人,我也不敢以身涉險。”季衍青如實坦白,再加快腳步上前,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

“江侯以為南蠻如何?”季衍青問道。

“山好水好。”江望舒沒有領悟季衍青意圖,如實答道。

“那人呢?”季衍青轉身問道。

江望舒覺得眼前是一條斑斕美女蛇,雖然美,但卻致命。他眼觀鼻鼻觀心答道:“南蠻勇士名副其實。”

“那我呢?”季衍青沒有放過江望舒的打算,挑逗道。

江望舒有些無奈答道:“夫人的功夫不錯。”

季衍青不再說話,拎著水桶快步上前,走一路灑一路。

江望舒豈會不知曉季衍青心意,他只能裝傻充愣,只是恐怕拿到神龍酒的難度大了些。

主路,珏和亓官莊走得很慢,但吃吃不見武去疾和蒲音二人跟上來。前方便是岔路,兩人只好在原地等。

“公子,有人。”亓官莊聽見密林窸窣腳步聲和樹葉摩擦勝,很多,猜測到是有人,於是抽刀護住珏。

數十南蠻勇士現身,其中一個嘰裡呱啦說半天,兩人只能聽懂幾個字,完全不能理解。

數十南蠻勇士圍了上來,亓官莊喊道:“公子,小心些,等會找機會跑。”

亓官莊有些絕望,江侯不在,他自問無法從數十多南蠻勇士手裡逃生,只好準備以命相搏替公子殺開一條血路。

“亓官,準備殺吧。”珏說道。

抽刀,出,歸鞘。

一瞬息,那名靠得最近的南蠻勇士倒地,鮮血流了一地。

“公子。”亓官莊吞嚥了一口口水,珏這一手實在震懾住了他,看來活命有望。

數十南蠻勇士見到同伴倒地,臉色大變,改圍而殺,只想將這兩個不識好歹的異邦人剁成肉泥。

“亓官,我也只會這一招。”珏揮舞著短刀抵擋,無奈說道。

亓官莊本領不俗,刀法厚重凌厲,只是沒有章法技巧。畢竟當了一輩子匪,若是沒些本事恐怕早就進了狗肚子了。

珏只會那一招三式,只能唬人,實戰並不強,於是索性撿了一柄南蠻戰刀,胡亂揮舞。好在這些年堅持早晚練刀、練拳,雖然招式沒有長進,但力氣卻是不俗,一時間南蠻勇士難以近他身。

這夥南蠻勇士似乎有所顧及,或者不願以死相搏徒增傷亡,兩人險象環生但又勉強能抵擋。

亓官莊儘量護著珏的後背,他三面受敵,死傷在他刀下的南蠻勇士有四五人,他也身中兩刀。

“亓官,還好吧。”珏邊打邊退,再退便是十丈高的瀑布,暈眩感讓他險些握不穩刀。

“還好,蚊子咬了兩口,不礙事。”亓官莊喘著粗氣答道。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珏大聲喊道。

“公子,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跳下去。”亓官莊大聲喊道,勉強蓋過了瀑布轟隆聲。

“跳。”珏當機立斷。

亓官莊再遞出一刀,這才一個後仰跳入瀑布下的深潭。

“放箭。”一個南蠻勇士咬牙切齒地望了一眼深潭,怒吼道。

十餘個南蠻弓手取出弓箭朝深潭射去,至於中沒中,只有天知道。

“廢物。”這個南蠻勇士怒視了一眼十餘個弓手,搬起一塊石頭狠狠丟進水潭。其餘南蠻勇士紛紛效仿,搬起石頭砸進深潭,激起數丈高水柱。

奈何這個水潭實在太大、太深,這群南蠻勇士在水潭邊等了半個時辰不見人影,只好拖著七八具屍體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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