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五湖魚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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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不知前路如何所以左手牽著牽著佳人右手提著寶劍闊步向前,身後還跟著亓官莊,亓官莊牽馬,提刀,揹負詩書。

再往前走十里熱鬧非凡,最顯眼那位應該就是年輕有為的楚王熊冉,江珏猜測不無道理,畢竟一個熟人正伴在熊冉左右。

這熟人便是當初的宋使巧玉,或者說以前的宋國女公子巧玉,如今的宋夫人。

“老臣參見吾王。”木爾拱手行禮。

“臣下參見吾王。”秦孟亭跪地行禮。

江珏拱了拱手,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孤在郢都聽聞小將軍將那草包公孫驥打得落花流水,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熊冉笑道。

江珏會信熊冉的鬼話?他又不是沒見過熊冉,那還是在洛邑學宮會盟之時,自己的身份是唬人的子醜後人。

江珏一言不發,畢竟他拿捏不準楚王的態度,但他不願和秦孟亭一樣當個跪地的狗奴才。

“吾王特地在郢都替小將軍擺酒設席,十里相迎是愛才,小將軍前途無量。”木爾說道。

宴席便在郢都王宮,宮娥奏歌起舞,御廚上三道菜餚,一是五湖魚羹,二是三珍宴,三是團圓有餘。

五湖魚羹,楚地第一名菜,有楚水一碗盛的美譽,乃是楚地最高規格招待菜餚。木爾有些心驚,便是招待宋國來使也不見上這道菜餚,看來江珏在楚王熊冉心中分量比他估計的還要高。

三珍宴為粉蒸甲魚、清蒸鱸魚、封蒸桂魚,三種水產魚類,三種巧妙蒸法,味道奇妙無比。

團圓有餘取魚丸與湯圓烹製,秋收之時女人烹製團圓有餘,寄託闔家團圓的美好念想,又有期待來年五穀豐登,魚鱉滿倉的美好念想。

“這道菜是團圓有餘,小將軍既然來了郢都,這道菜可少不了。”熊冉說道。

熊冉坐在首座,宋夫人巧玉陪坐。看得出來熊冉對傾國傾城有沉魚之貌的巧玉很是喜歡。

左首是楚國國師木爾,這位三公之首雖然跛腳但不妨礙他走遍天下九州。如今的縱橫家聖人有三位,一位是君子之道和縱橫之術兼修的鄒固,一位是先掛五國相印後掛七國相印的秦淮,第三位自然是木爾。

木爾之下是司農苗,苗和江珏一樣,無名無姓無氏,所以稱為苗聖或者苗大人。

苗只不過是個三苗之地的農夫,能培育良種,熊冉慧眼識人請入郢都拜為司農,位列三公。

苗之下是苣臣,也是苗人,如今的身份是楚國鎮西將軍,江城一戰與巴闖浮圖關弈刀,兵敗後擄走荊琦君和秦孟亭這才一路逃出枳國。

江珏坐在右首,這個位置實在顯眼,他卻毫不在意,吃個飯而已還將就那麼多規矩,是迂腐還是驕奢?

江珏之下是秦孟亭,這位原來的黍離行宮小將如今在楚國混得風生水起,這也是際遇,江珏不好說什麼叛國賊子,畢竟他都不認可巴國。

亓官莊坐在秦孟亭之下,算是光宗耀祖了,想必他那些亓官祖先沒有一個有機會坐在王宮吃一頓饕餮盛宴。

荊琦君執意要坐在江珏身側,秦孟亭小聲勸阻說不可以,這是禮數,甚至打算把自己的位置讓給荊琦君。江珏假裝沒看見也沒聽見牽著荊琦君坐下,楚王熊冉都可以懷抱佳人他又如何不可以?大家都是人,都是吃五穀的人,哪有這些禮數?禮數還不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不該束縛人,而是教化人。

熊冉瞧見了也沒有理會,畢竟他也是一國之君,不需要他動口。

所以在滿堂震驚中江珏堂而皇之地牽著荊琦君坐在身側。他現在還不是君子,只是個草莽,草莽自然不識禮數。

宴席吃到一半江珏起身問道:“王上,不知我孃親身在何處?”

儘管熊冉特地用一盤團圓有餘安撫了江珏,江珏還是不放心,沒見到人他如何放心?

“小將軍,不急,先用食。”木爾笑呵呵安撫道。

江珏對這個木爾並沒有好感,他記起來這所謂的縱橫家聖人在洛邑與鄒先生論道被羞辱得滿面羞愧無話可說,如今在楚國開始抖擻威風了?

“老夫人在舍下,小將軍用過飯食之後老朽帶小將軍前去,”苗朝熊冉拱手說道,“這是吾王的意思。”

江珏對這個苗聖倒是破有好感,早就聽聞苗聖一人養活楚民兩百萬戶。能讓一地的人吃飽,這自然值得尊敬。

江珏沉下心小口小口喝魚湯,亓官莊哪有粗俗模樣,他裝模作樣地細嚼慢嚥。

“王上,老臣領小將軍先告退。”苗拱手說道。

熊冉擺擺手,這江珏三番兩次沒禮,他也沒有好耐性了。

江珏三人隨苗聖出了王宮,亓官莊委屈地說:“苗聖家裡可以飯食?我這飯量大,沒吃飽。”

苗聖點頭答道:“自然管夠。”

郢都,王宮。

熊冉丟掉手裡象牙梜,臉色陰沉。他自然在惱怒江珏,自己十里相迎又擺酒設宴這少年郎還沒個好臉色,實在讓他惱怒。

“王上,若想招攬江侯,必先招攬次子;若想招攬次子,必先招攬其母。這痴兒竟然和江侯牽扯上關係,實在讓人意想不到。”木爾拱手說道。

“也幸虧他是個痴兒,否則如何騙他來郢都。”秦孟亭也說道。

一對師徒,相視一笑。

“木師。”熊冉喊道。

“臣在。”木爾拱手。

“勞煩木師親自去一趟,”熊冉說道,“苣臣你也去。”

苗聖年老體弱乘車而行,江珏三人則騎馬跟隨。

“公子,有人跟著我們。”亓官莊小聲說道。

江珏點頭,跟著自己的人還不少,不用猜也知曉是熊冉的鷹犬。若是沒有人跟著才是怪事,畢竟這是郢都。

“夫君,你不覺得奇怪?”荊琦君說道。她現在已經順口了,不再覺得羞澀。

“為何熊冉如何看重我是吧?”江珏說道,“熊冉十有八九是想用我來要挾江侯。”

“可是我不得不來,畢竟孃親在這裡,仁義禮信、忠誠孝悌,這些是孟先生教的道理。”

“那尋到孃親又該如何?”荊琦君憂心忡忡地問道。

“只管眼前,不管以後。”江珏揚了揚手裡杜若劍說道。他想起便是宴席上楚王也要苣臣陪坐恐怕是擔心自己吧,原來自己在江城殺人的人都傳到郢都了。

石頭、趙淼這對夫妻俠客還未抵達郢都便和隊伍分道揚鑣,只是兩人又出現在郢都,還遠遠地朝江珏點了點頭。

“唉。”江珏嘆了口氣,玄郎,玄郎,為何你要是自己外公呢?一個草莽痴兒憑什麼和謫仙玄郎扯上關係,憑什麼和大黎太傅扯上關係?

苗聖的府邸就在郢都內城,不算豪華,與江望舒如出一轍。

亓官莊打量了一番苗聖的府邸撇撇嘴說道:“楚王這麼大的家業連個像樣的宅子都捨不得拿出手。”

江珏卻猜測苗聖和江望舒一般不愛慕這些虛榮,否則位列三公養活楚民兩百萬戶豈會沒有個敞亮府邸?

苗聖下車請三人進屋,一個溫婉女子過來攙扶著苗聖。苗聖介紹道:“這是我認的孫女。”

苗聖一生沒有娶妻沒有子嗣,單單有一個撿來的孫女,這件事郢都人盡皆知。苗聖的孫女名叫苗淼,溫婉可人,就快到及笄年紀,不少郢都貴族請的媒妁都快將這個破落府邸門檻踏平。

比起江望舒的門可羅雀,同樣是破落府邸,苗聖家卻是門庭若市。

有人敲門聲傳來,亓官莊跑去開門,來人是楚國國師木爾和鎮西將軍苣臣。

“苗大人,王上特地派我領幾個婢女來招待小將軍。”木爾說明了來意。

說是幾個,實則有十八個婢女魚貫而入。

“我孃親呢?”江珏不管這木爾是為何而來,他直接說明了來意。

“小將軍先不急這一刻,”木爾說道,“我看著小將軍面熟,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江珏心裡一驚,他可不信木爾不記得自己,當初木爾和鄒先生在洛邑學宮當著自己的面論道時他還是洛邑學宮祭酒。

是在試探,江珏上上下下將木爾打量了個遍說道:“你是何人?”

荊琦君和亓官莊不知江珏這一出又是為何,不過兩人都是心思細膩之人,猜測自然是別有用心。

“老人家,我餓了一天,有沒有飯吃?”江珏又朝苗聖拱手問道。

苗聖望著江珏一臉真切的模樣,只好吩咐苗淼去準備飯食。

“小將軍怎麼淨是說胡話?”木爾笑道。

“木大人還請見諒,”荊琦君拱手說道,“我這夫君是個痴兒。”

“誰是你夫君。”江珏躲開荊琦君說道。

“若不是江侯的意思誰願意嫁你個痴兒。”荊琦君苦著臉說道。

幾人說話間苗淼已經準備好飯食端來,木爾問道:“這麼快?”

“準備好的,所以快一些。”苗淼答道。

“苗大人家有個好丫頭,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可一直託付我找苗大人說說這事呢。”木爾說道。

苗淼放下食盤羞澀地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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