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御馬場賽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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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曉。

苣臣喊道:“小將軍,該起床了車駕已經備好。”

大雨初歇,雨後初霽,郢都一片爽朗清新,只是江珏的心情卻正好相反。

他懶洋洋地喊道:“睏倦了,不起不起。”

“小將軍若不起來苣臣只好將床榻抬去王宮了。”苣臣喊道。

“那有勞了。”江珏真不信這苣臣會做出這種行徑,他只想再拖一拖,畢竟現在束手無策,再拖一拖,萬一就想到對策了呢?

苗聖也在外面喊道:“公子,該啟程了。”

“你們先去,我等他抬我。”江珏懶洋洋喊道。

苗聖知曉江珏這是在裝瘋賣傻,所以也不拆穿。

郢都,苗聖府邸外街上,五人抬著一張床榻分外惹眼。至於為何是五人,四人抬一頭,苣臣一人抬一人。床榻上酣睡的少年郎自然是江珏,他倒是睡得舒坦。

於是這個奇怪的組合在郢都萬人矚目下緊隨車駕往王宮而去,然後又當著楚國廟堂文武的面進了王宮。

“王上,小將軍到了。”苣臣說道。

苗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喊道:“公子,醒醒,到了。”

“咦,那不是我媳婦嗎?快過來伺候為夫就寢。”江珏瞧見苗淼,眼睛一亮。

翟莊牙齒都險些被咬碎,若不是這是王宮他指定要一槍挑死這個破皮東西。

“隨他吧,”熊冉揉著眉頭說道,“一個翟莊都讓孤焦頭爛額,又來一個更狠的。”

江珏索性酣睡,正好昨夜睡得不好,現在可以趁機補覺。他足足睡了一個時辰,又聽見苗聖在耳邊喊:“公子,醒醒,該回去了。”

江珏揉揉眼問道:“我媳婦呢?”

苗淼羞紅了臉,過來扯著江珏的衣角說道:“走吧。”

她自然想快些離開,江珏酣睡這一個時辰敕封大典已經完成,再留在這裡看人笑話?

熊冉說道:“小將軍留步,孤聽聞小將軍有匹好馬,正好御馬場也有一匹野馬王,不知小將軍可會賽馬?”

江珏不知熊冉心意,他只好裝瘋賣傻問道:“賽馬?不就是比誰跑得快?那我會。”

苣臣會相馬之術,他偶爾提起過江珏那匹黑馬是好馬,不比野馬王差,於是熊冉邊想見識一番。

這位英明神武的楚國明君什麼都追求完美,比如四境要規矩方正,所以歷年來擴地不已;比如廟堂柱臣要天下最好的,所以木爾和苗聖都是聖人;比如武將要天下最強的,所以大將軍之位還虛位以待;比如女人也要天下最美的,所以熊冉娶了有沉魚之貌的宋女公子巧玉。

至於馬嘛,整個御馬場只養了一匹野馬王,別的他也看不上眼。

御馬場便在王宮,於是熊冉領著廟堂文武和江珏來到御馬場,又命人去苗聖家牽黑馬來。

等江珏的黑馬牽來,熊冉下令道:“套上車駕。”

苣臣親自去給野馬王套上車駕,這野馬王桀驁不馴唯有在苣臣手裡服服帖帖。至於江珏的黑馬則溫順許多,江珏一度懷疑是鄒固看走眼了,畢竟他當初賞給江珏這匹黑馬時黑馬很瘦。人是瘦魚,馬是瘦馬,一人一馬險些餓死、凍死在塞上莽原。

阿二把這一匹瘦馬養得膘肥體壯,瞧上這黑馬的人多了去了,江珏沒賣。這可是鄒先生賜的,遲早有一日他要騎著黑馬去洛邑學宮和鄒先生說一句:“鄒先生,你瞧走眼了。”

苣臣先是和野馬王打了一架,那野馬王前腳踢後腳蹬,一張在馬類中算得上英武的馬臉和那一張醜陋的馬嘴撕咬在苣臣身上。

苣臣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野馬王制服,奈何實在套不上車駕,他只好朝熊冉拱手說道:“王上,臣盡力了。”

“罷了,那便不要車駕,還有意思些。”熊冉攬著巧玉說道。

江珏和苣臣下場,兩匹都是黑馬,一匹暴烈,一匹溫馴。

“小將軍,訂婚一事再拖拖,畢竟要照顧翟莊面子,”苣臣說道,“你且放心,無論輸贏苗淼都會嫁給你。”

江珏嘻嘻哈哈上馬,朗聲問道:“怎麼個比法?”

“繞場三圈算嬴。”木爾答道。

兩匹馬一齊賓士而出,並肩而行,江珏知曉黑馬的馬力,他一向憐惜黑馬,所以並不過分驅趕。

“小將軍,那我先上前了。”苣臣一鞭子抽在野馬王屁股上,野馬王吃疼,極速前進,甩了江珏兩三個身位。

“苣將軍加油。”人聲鼎沸,這些郢都貴胄自然喜歡熱鬧場面,他們自然也是站在苣臣一邊。

“公子加油。”苗淼紅著臉喊道。

翟莊臉色難看,他提槍站在離苗淼不遠不近的地方,恨不得一槍挑死江珏。

熊冉捧著巧玉的俏臉問:“愛妃,你說誰誰能贏?”

巧玉笑答道:“苣將軍有相馬之術,騎術也是上等,又有寶馬,自然回嬴。”

熊冉又問木爾:“木師怎麼認為?”

“臣看不出來。”木爾拱手說道。

“苗聖以為如何?”熊冉再問苗聖。

苗聖答道:“老臣自然是向著我那孫婿。”

熊冉哈哈大笑,說道:“孤也看好江珏小將軍。”

第一圈結束,江珏已經落後十來丈,他依舊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思朝苗淼招手。

苗淼大聲喊道:“加油呀,公子。”

苗淼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個溫婉秀氣的丫頭,今日倒是頗有些爽快之氣。

能改變一個人的,只有遇見一個值得讓他改變的人。比如江珏遇見荊琦君,再比如苗淼遇上江珏。

翟莊提槍離去,再留在這裡他恨不得立馬提槍上去挑死江珏。所以他只想憋住,等約戰之日再好生教訓一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一連痴傻模樣的外來客。

郢都小霸王,豈是浪得虛名?郢都貴胄有多少沒人說得清,但還沒有一個不開眼的傢伙敢招惹他?

第二圈結束,江珏依舊落後數丈,恐怕想要追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木師,我們打個賭如何?”熊冉說道。

“怎麼個賭法?”木爾問道。

“孤賭江珏小將軍會勝出,若是輸了你大可以提一個要求,不算過分孤都答應。”熊冉神采奕奕又勝券在握地說道。

“王上和臣下打賭可是十賭九輸啊,”木爾拱手問道,“王上當真要賭?”

熊冉哈哈一笑說道:“孤要賭。”

“若是臣下贏了,替我這不成器的徒兒請一門婚事。”木爾拱手說道。

“準了,”熊冉在巧玉臉色啄了一口然後說道,“郢都還未出閣的女子任木師挑,孤自然會親自去提親。”

餘下半圈,江珏依舊落後數丈,木爾笑道:“王上,看來臣下徒兒的婚事有著落了。”

“那可未必,還沒結束呢。”熊冉瞪著場中二人說道。

苣臣離終點只剩下十章,異變突生,那野馬王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已。至於馬背上的苣臣被摔成十步開外。

江珏穩穩當當地衝過終點,贏下這一局賽馬。他壓根沒想著嬴,只是裝瘋賣傻應付下熊冉,誰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江珏鬆開韁繩,過去扶起苣臣,問道:“沒事吧。”

如何沒事?被摔出十步遠還沒事?他苣臣擅長防禦之道但也不是銅頭鐵骨,照樣還是血肉之軀。苣臣不是咬牙說道:“無礙。”

“養馬的是誰?”熊冉問道。

御馬場馬伕公孫驥連滾帶爬過來。

“養一匹馬都養不好,養你何用?拖下去,傻吧。”熊冉若無其事地說道。

公孫驥臉色慘白,既沒有求情,也沒有哭喊,從回到郢都他都沒想過能活下去,命中註定的事,他連反抗的權力都沒有。

“木師,孤賭贏一回了,木師說的條件孤照樣算數,”熊冉朝木爾說完,又朝秦孟亭說道,“看上哪家姑娘了?說給孤聽聽?”

秦孟亭不敢回答,他猜不準熊冉的心思。於是木爾替秦孟亭答道:“王上,臣下輸了自然願賭服輸。”

“木師的賭品和孤伯仲之間嘛。”熊冉笑道,“好了,今日便這樣吧,孤也乏了。”

熊冉隻字未提賜婚一事,不過既然熊冉不提,也沒人過問。

江珏拖著車駕套在黑馬身上,把苣臣丟上去,駕車拉著苣臣出去。

“多謝小將軍了。”苣臣喘著氣說道。

“江珏,將苣臣放下吧。”熊冉喊道。

江珏解下車駕牽著黑馬離去,野馬王莫名慘死,餵馬的公孫驥又被斬首,顯然這一切是出自熊冉之手。

江珏不想摻和郢都或者楚國的事,他只想逃出郢都。

郢都,御馬場。

“辛苦愛卿了。”熊冉難得朝苣臣拱手。

“能為王上分憂解難是臣子的分內之事。”苣臣說道。

“江珏今日已經贏了賽馬,再讓他贏了翟莊,郢都再也沒人敢嗤笑這個痴兒了,”熊冉說道,“可惜是個痴兒,孤為了他真是煞費苦心。”

“王上,國師他那?”苣臣問道。

“隨他吧,希望今日過後他會懂得收斂些,臣子畢竟還是臣子。”熊冉說道。

一石三鳥,代價是野馬王殞命和苣臣負傷。總要有些代價的,便是最精明的商賈也無法做到無本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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