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序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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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赫王二十八年,大黎歷五百零五年,冬月,初一,赫天子駕崩。

黎赫王二十八年,大黎歷五百零五年,冬月,初七,節氣大雪。

黎都,王陵,赫天子葬禮。

赫天子的生平實在太過於簡單。

大黎歷四百六十一年,先王生子名赫。

同年,先王立公子赫為嫡。

大黎歷四百七十七年,先王駕崩。

大黎歷四百七十八年,公子赫登基,結束了他意氣風發,弓馬騎射的悠閒時光,為黎赫王元年。

黎赫王二年,大黎歷四百七十九年,赫天子迎娶豫州宋王宋驍之女女公子瑤,封為宋夫人。

黎赫王二年,大黎歷四百七十九年,赫天子迎娶梁州枳國太傅日覃伯賢之女日覃小翠,封為日覃夫人。

黎赫王三年,大黎歷四百八十年,日覃夫人生子,起名為閒。

黎赫王三年,大黎歷四百八十年,宋夫人生子,起名為寒。

黎赫王四年,大黎歷四百八十一年,赫天子迎娶青州魯王柴考之女柴楸,封為柴夫人。

黎赫王五年,大黎歷四百八十二年,日覃夫人生女,太師子醜賜名芷蘭。

黎赫王五年,大黎歷四百八十二年,赫天子立公子寒為嫡,冊封宋夫人為國母。

黎赫王七年,大黎歷四百八十三年,日覃夫人生子,起名為枝。

黎赫王九年,大黎歷四百八十五年,日覃夫人患病而死。

黎赫王十三年,大黎歷四百九十年,大黎太傅玄郎疑似身死。

同年,赫天子拜宋王宋驍為太傅。

黎赫王二十二年,大黎歷四百九十九年,大黎太師子醜在洛邑學宮殉道而死。

黎赫王二十三年,大黎歷五百年,赫天子拜子醜愛徒孟蘭為太師。

黎赫王二十三年,大黎歷五百年,宋驍在洛邑學宮邀約天下諸侯,商定學宮祭酒一事。

黎赫王二十三年,大黎歷五百年,大黎太保子匡身死。

黎赫王二十四年,大黎歷五百零一年,赫天子拜子匡之子、中山王子湯為太保。

黎赫王二十八年,大黎歷五百零五年,冬月,初一,赫天子駕崩,享年四十四歲。

天子駕崩,四方諸侯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赫天子只留下四個子嗣,公子閒早夭,如今公子寒也身亡,只剩一個公子枝。孟蘭拱手說道:“太后,國不可一日無主。”

太傅宋驍也拱手說道:“枝公子德才兼備,可以為天子。”

蔻太后點頭說道:“善。”

“稟,中山居心叵測,天子與公子寒都因為中山而死,請太后下令伏誅賊子。”宋驍拱手說道。

孟蘭站出來質問道:“太傅,天子是死於胡塞人之手,又與中山何關?況且子湯已經自溺而亡,還不夠?”

“當時本王知曉天子在塞上莽原遇難,於是調兵遣將,已經將遊蕩在塞上莽原的胡塞鐵騎盡數消滅。中山王居心叵測,若是不加以懲戒,秩序兩個字豈不是徹底亂套?”宋驍反問道。

孟蘭盯著宋驍,哈哈一笑,說道:“宋王,你還知道秩序兩字?”

“夠了,天子屍骨未寒,兩位便在朝堂上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蔻太后質問道。

黎赫王二十八年,冬月,宋將繆斯、龍蠡領軍破中山,中山亡。

黎赫王二十八年,臘月二十八,距離除夕還有兩日,蔻太后身死,享年六十三歲。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正月,初一,公子枝登基,冊封宋瑤為太后。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二月,公子枝迎娶中山遺孤魚書,冊封魚書為中山夫人。

宋使鄒固來黎都。

“拜見天子。”鄒固跪伏在地。

“宋使為何而來?”枝天子問道。

“奉太傅之命而來,”鄒固答道,“太傅重病纏身,不能親自來拜見天子,心裡愧疚,於是讓固代為拜見。”

“莫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枝天子問道,“宋王強行起兵破中山,可曾把我這位天子放在眼裡?”

鄒固正色答道:“天子,中山王害死天子,又害死公子寒,其心當誅。中山王畏罪自殺,宋王身為太傅,自然當肅清廟堂。”

“師兄,中山王有罪,中山黎民亦有罪乎?”孟蘭問道。

鄒固使黎,不過半日便原路返回。

大黎這一艘千瘡百孔的舟船幾乎傾覆,掌舵人赫天子極其繼承人公子寒接連而死,新近登基的枝天子還是弱冠之年,三公里面子湯先被革職然後又溺水而亡,宋驍又早有虎狼之心。

枝天子登基,信得過的廟堂柱臣只有太師孟蘭一人。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三月,豫州。

宋王宋驍在洛邑敕封繆斯為武聖,拜繆斯為大執戈,統領大宋百將和百萬大軍。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三月,荊州。

楚王熊冉在郢都敕封封肅為武聖,拜封肅為大將軍,統領楚國四徵四鎮和八十萬大軍。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四月,青州。

魯王小白敕封北原艾詩為武聖,拜艾詩為大將軍,統領魯國大軍。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四月,徐、揚兩州。

吳王流蘇和越王由生在會稽會盟,吳越重修盟好,敕封蒼茫東海縹緲神山海民為武聖,拜海民為大將軍,統領吳越兩國大軍。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四月,冀州。

燕國剛痛失武聖艾詩,於是加入北境聯盟,北境聯盟由七國增加到八國,秦淮身掛八國相印,八國敕封白狄人胡荻兒為武聖,統領八國大軍。

天下局勢終於明朗,一個個文武聖人都冒了出來。這是一個大世,也是一個亂世。

正如赫天子所說的“一個衰落國家庇護下的子民無一不充滿著哀傷和悲涼。”如今的兗州人心惶惶,黎都更是人人自危。近半數兗州貴胄拖家帶口離去,留在黎都的只剩些老臣還有無辜的大黎子民。

“太師,孤如何庇護得了這偌大天下?”枝天子憂心忡忡地請教太師孟蘭。

當年肩扛竹竿踏遍千山萬水抵達梁州替父王看一眼孃親的少年郎,當年在巴山庇護軟如無力枳西車隊的打虎英雄,便是前不久還在珏山弓馬騎射的公子枝,一夜之間換了身份,意氣不再風發。

孟蘭瞧著枝天子,恍惚間他覺得枝天子這張臉和赫天子完美契合。當年自己的先生子醜先後經歷了兩任天子,自己也是這樣。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先王赫天子和如今的枝天子,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子醜和如今孟蘭。

孟蘭恍惚走神沒答話,枝天子繼續說道:“孤本來打算請兄長回來,奈何兄長不肯。”

枝天子的兄長,便是桃花農,便是先王真正的長子公子閒。

“稟,”有侍衛說道,“未找到凌將軍人,也未尋到石賢人人。”

“繼續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枝天子說道。

孟蘭搖頭說道:“罷了,前前後後尋了半年,也不必再費心思了。”

天下只知曉赫天子駕崩,子湯自溺,公子寒身死,蔻太后駕崩,天下不知曉凌寒一人持槍護住赫天子,自然也不知曉石雁舟下落不明。

“稟,江侯已抵達兗州地界。”

枝天子驀然起身,難掩臉上狂喜之色,說道:“孤親自去迎接姨夫。”

江望舒自梁州而來,除了他還有一老一小。枝天子與孟蘭百里相迎,見到江侯那一刻枝天子熱淚眼眶,哭喊道:“姨夫。”

這一聲姨夫把江望舒的心都融化了,他拱手說道:“我來遲了。”

“只要江侯肯來,就不算遲。”孟蘭誠心說道。

天下都有自己的武聖,唯獨兗州沒有,江侯肯來,孟蘭安心,枝天子安心,大黎也安心。

如今的兗州冷冷又清清,不單單是滿城貴胄,便是尋常人家大半也離去,黎都幾乎成了一座空城。

大黎歷五百零六年,五月。

枝天子敕封江望舒為武聖,拜太保,拜鎮國執圭,統領大黎兵馬。

江望舒,這位早年使出星河四劍獨步梁州卻在峨眉被玄郎所折服於是不肯封聖,這位在烏江畔與荊楚霸王夫錯戰平一時間被譽為和貪狼衛秀齊名的驚鴻江望舒仍舊不肯封聖,這位江城一戰連敗宋楚五位頂尖大將更是以一敵萬的驚鴻江望舒還是不肯封聖,如今江望舒終於封聖了,因為那個叫他一聲姨夫的天子能依仗的人實在不多。

魚書的肚子大了起來,瑤太后整日陪伴著她,目光總是自然地望著魚書越來越大的肚子。雖說魚書是枝天子冊封的國母,但魚書肚子裡卻是公子寒的血脈。

隨江望舒同來的一人一小,老人叫秦叔,女娃則叫靜姝,也隨江侯姓。一老一小正在當年日覃夫人所住的地方暫住。院裡有顆桃樹,此時碩果累累,靜姝在樹下折枝舞劍。

“秦爺爺,是不是這樣?”靜姝問道。

老僕人秦叔點頭。

“秦爺爺,你不是說哥哥在這裡嗎?你又騙我。”小靜姝鼓著腮幫子氣鼓鼓說道。

“小靜姝練好劍,哥哥就回來了。”老僕人笑呵呵答道,露出半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秦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呀?”小靜姝繼續問道。

“以前叫拜厄,”老僕人說道,“可不許和別人說起,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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