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臨淵城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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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其餘人才如夢初醒一般,臉上重新泛起絕望之色。

這些問題並不複雜,只要稍微用心一想,便清清楚楚。

但在這種危機帶來的壓力之下,所有人都已心神大亂,失去了平日的從容,哪裡還想得清這些背後的東西?

也只有樊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的鎮定似乎具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很快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有人道:“樊家主,既然你把我們叫到這裡來,就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所有人臉上,浮現出最後一絲希望之色,猶如灰燼中的一線火苗,雖然微弱,卻仍舊沒有熄滅。

樊禹已成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樊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意味深長地道:“辦法是有,就看你們敢不敢了。”

“什麼辦法?”

“戰。”

“戰?”

“不錯,就是戰。”

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他們臉上的表情複雜萬分,與其說是聽不懂,倒不如說是不敢聽懂。

“戰”這個字,有時雖然充滿了血腥與暴力,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代表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心。

以及勇氣。

很顯然,被魔山宗嚇破了膽的臨淵城武者們,當下已經提不起絲毫的勇氣。

那樊禹便給他們勇氣!

他目光如電,從每一個人臉上掃了過去,就像是神明的目光,可以點亮人心中的火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樊禹朗聲道:“既然你們不想說,那我就幫你們說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雄渾有力。

“你們其實也應該已經清楚,事到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臨淵城的所有武者聯合起來,聚集在這廣場之上,藉助符陣遮蔽氣息,儲存實力,誘敵深入,製造全城覆滅的假象,等魔山宗門人到來之後,再暴起攻擊,依靠地利之勢,和他們決一死戰!”

“只要滅了魔山宗,這場危機,不就迎刃而解了?”

廣場上,樊禹的聲音宛如洪鐘,持續迴盪。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顫抖起來,似乎被樊禹這個瘋狂的想法,完完全全地震撼了心神。

“滅了魔山宗?我沒有聽錯吧……那可是魔山宗啊……”

“我們……我們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的人在顫抖,聲音竟然也在顫抖。

魔山宗帶來的恐懼,似乎早已如同烙印一般,深入了臨淵城人的骨髓當中。

有人道:“是啊,當年魔山宗全盛之時,連滄海帝國都險些被滅,如今……”

他的話還沒說完,樊禹便接了下去。

樊禹怒笑道:“你是不是想說,如今他們再度現世,即使沒有當年的魔威,但又豈是小小的臨淵城能抵擋的?”

沒有人承認。

但沉默往往便代表著承認。

隨著沉默的蔓延,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沉重,像是要凝固成冰。

天空中,血煉已經完全展開,臨淵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逐漸堆滿了白骨,有陣陣風聲掠過長街,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咆哮。

不知過了多久後,終於有人打破了這種沉默。

又是樊禹。

樊禹道:“你們聽一聽,聽一聽這風中傳來的慘叫,有多少是你們的親人發出的,有多少是你們的朋友發出的?”

“為了那些在魔山宗手下慘死的同胞,為了我們生活過的這片土地,為了我們愛過的每一個人,難道,你們連與魔山宗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樊禹厲聲暴喝:“既然如此,你們修行有何用?”

“你們手裡的武器有何用?”

“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你們孜孜追求的武道,又有何用!?”

三個問題,三個“何用”,如同三聲暴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幾乎炸碎了他們的幻覺,毀滅了他們的僥倖之心。

雷是毀滅,但有時也是生機。

在樊禹這三句叩問下,在場每一個家主心神震顫,都彷彿被春雷擊中,開始燃起了一團微弱的光亮。

依舊沒有人回答,但樊禹的嘴角,已經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有悲傷,會恐懼,會害怕。

但更是因為人懂得愛,會憤怒,會守望,會反抗。

所以在絕境之中,才會變得勇敢,無所畏懼。

樊禹看到,每個人的眼神都在飛速變幻,似有一團鮮火,在身體深處緩慢地燃燒起來。

樊禹也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著答案。

沉默,又是沉默。

不願沉默中滅亡,就會在沉默中爆發。

不知過了多久後,終於有人站了出來,臉上湧現出一種瘋狂而決然的表情。

是屠家莊的少莊主,先前敗在樊禹手中的屠烈。

屠烈雙眼通紅,道:“樊兄,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樊禹目光堅定,與他對視,卻沒有正面回答。

他話鋒一轉道:“比起臨淵城來說,魔山宗確實很強,這點我並不否認。但是,我們並非沒有獲勝的機會。”

“你們好好想一想,昔年魔山宗被滅,四名雲海境宗師身死,就連聚源境的小宗師,也都折損殆盡,這都已是不爭的事實。如今他們就算積蓄了三十年,但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夾縫中,又能積蓄出多少實力?”

屠烈心神振奮,產生道:“樊兄,你的意思是說……”

樊禹振聲道:“不錯!此時的魔山宗,也不過爾爾罷了!若是他們真有當年的幾分實力,大可以入城屠殺,掀起腥風血雨,甚至直接掀翻整個滄海帝國!”

“又何必像今天這樣,蠅營狗役,對臨淵城徐徐圖之?”

“因為他們怕!怕不是我們臨淵城的對手!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怕他們?”

這一刻,在這振奮人心的話語中,就連雨元和樊陽,都忍不住跟著其他人一起顫抖。

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因為希望。

樊禹大聲笑了起來,“既然如此,諸位還有沒有勇氣,和魔山宗來一次轟轟烈烈的大戰?”

“諸位有沒有勇氣,隨我樊禹死戰?”

臨淵城上空,一道驚雷炸響。

在血肉熔爐大陣的覆蓋下,本來不該有雷,但此刻卻偏偏響起了雷聲。

屠烈整個人似被雷霆擊中,瞬間跳了起來。

他怒吼道:“不錯,樊兄說得不錯……無非就是死戰罷了……但我臨淵城的武者們,絕不會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屠烈轉過頭來,對著眾人咆哮道:“縱然是九死一生的結局,但若連和魔山宗一戰的勇氣都沒有,我們又有什麼臉面對得起這些年來的武道修行!”

“屠家莊少莊主屠烈,願代表屠家莊全體上下七十餘人,隨樊家主死戰!”

一石激起千層浪,此言一出,人群振奮,群起相應。

“也罷,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就拼一回!我鄭家一百三十餘號人,也願隨樊家主死戰!”

“王家三百族人,願隨樊家主死戰!”

“我周家雖只有十七人,但也願隨樊兄死戰!”

“死戰而已!”

“……”

這一刻,樊禹在人群的簇擁下,彷彿一道頂天立地的支柱。

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人群的中心!

樊禹朗聲大笑。

他笑道:“既然如此,諸位家主速速帶領族人,來這廣場躲避危機,隨後容我將全部計劃,和諸位詳細道來!”

“這一次,我們要讓魔山宗,永遠消失!”

臨淵城外,霧濃。

有星,無月。

夜是深秋的夜。

雖然還未到落雪的時分,但天地之間,已經瀰漫著一股寒冷的蕭殺之氣,樹樊草木之上,凝結出層層霜花,被夜風捲動,砭人肌骨。

此時此刻,詭秘的荒原上,突然出現了一群詭異的人影,如同黑色的浪潮一般,朝臨淵城席捲而來。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股黑色的浪潮中,竟然還跳動著數千道猩紅色的光。

比血還要鮮豔的紅光。

雖不是血,卻透露出一種兇殘和血腥之氣,赫然是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

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在稀疏星光的照耀下,突然便變得像是一隻只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

黑色浪潮深處,有一道極高極瘦的身影負手而立。

他如同木頭般站在原地,明明手腳都沒有絲毫的動作,整個人卻在不斷地移動,緊緊跟在那浪潮般的人潮之後。

一道星輝落下,照亮了他的臉。

他沒有臉!

或許他本來是有臉的,可是此刻只剩下一雙彷彿要滴血的眼睛。

他臉上其餘部位,都已被徹底劃爛,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傷疤,就連那雙青灰色的嘴唇,也被針線密不透風地縫了起來。

這樣的人本絕不能夠開口說話。

但他卻偏偏說出了話!

一陣嘶啞、生硬的聲音,從他腹部傳出,道:“極陰,極煞,血祭準備得如何了?”

黑暗中立即有人回答:“稟告尊主,血祭用的怨嬰、獸血、法器和鬼物,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只等血肉熔爐將臨淵城全部煉化,就可以正式展開!”

被稱為“尊主”的身影聞言,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龐上,漸漸露出一絲駭人的微笑。

他微笑道:“很好,四五萬人的血肉之力,應該足夠我恢復到雲海境了,剩下的,還能為我聖宗培養出十幾名聚源境高手。”

“尊主”左側的極煞道:“等尊主境界大成之日,就是我魔山宗再度崛起之時!”

他話還沒說完,右側的極陰卻開口道:“只是那城中,似乎……”

“尊主”目中紅光一閃,道:“只是什麼?”

極陰遲疑道:“只是那城中,似乎有些古怪,不光源氣變得混亂,而且從那幾名陣師傳回的情報來看,根本無法確認裡面究竟煉化到何種程度了。”

“尊主”又笑了,道:“無妨,應該是有幾隻小蟲子還在垂死掙扎,不過他們也蹦躂不了幾天了,等第三煉、第四煉展開,整個臨淵城,必定寸草不生!”

聽到這話,極陰和極煞都一左一右地笑了起來,笑聲森然可怖。

就在這時,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二人都清楚地感受到,“尊主”眼中突然紅光一閃,渾身氣息變得紊亂。

“尊主”突然急促道:“不好!極陰、極煞,你們二人速速集結所有門人,即刻進入臨淵城中,將所有人屠殺乾淨!”

極陰疑惑道:“尊主,難道不等七日煉化結束嗎?如今我們冒然衝進去,必定會造成不小的傷亡,恐怕對我聖宗今後的發展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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