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送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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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臉色再度一變。

“不好,樊大師實力受限,遭遇劫雷,恐危在旦夕,我要去救他!”

說完這話,鍾離一躍而起,“返虛”境界的恐怖魂力,包裹著他化作一道狂風,朝著西城穿梭掠動。

他的行動果斷,似乎連自己的生死,都已完全置之度外。

如此的一幕幕,在偌大的帝都雲水城中,不斷上演。

一個個武道巨梟,或是隱藏不出的超級強者,當下都被完全驚動,或是飛快地逃離雲水城,或是一番權衡之後,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畢竟,浴劫境老怪身上的東西,光是想一想,就足矣讓人血脈僨張!

白雲客棧,雷光緩緩散去。

聲勢也慢慢平息。

殘垣斷壁組成的廢墟之間,只見有一道頑強的身影,猶然舉劍而立!

看到這身影的瞬間,雨洛喜極而泣,當即大聲呼喊:“樊禹,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只感覺喉嚨一緊,淚水奪眶而出。

佇立在那裡的,雖然還是一個人,卻也完全不像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完完整整地承受了雷霆一擊後,樊禹全身上下,都已被淋漓的鮮血所覆蓋,化作了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血人。

尤其是握劍的雙手,血肉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一截截被雷光轟得焦黑的骨頭,說不出得悽慘駭人。

他在嘔血,不斷地嘔血。

甚至全身上下,也無時無刻不在升起一種撕裂般的劇痛,幾乎快要摧毀他的全部心神!

但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樊禹仍是保持著那個舉劍的姿勢,一動不動!

而他那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光芒也沒有絲毫的黯淡,更沒有一丁點的恐懼。

反而像是燃起了火,由憤怒組成的盛大火焰!

雨洛前衝的腳步一頓,因為樊禹已轉過頭,對它朗聲暴喝。

“不要過來!!”

雨洛從來沒有從樊禹眼中,見到過這樣的神情。

也從來沒有聽到過,他喉間發出過這樣的聲音。

這聲音嘶啞,並且帶著一種狂暴的殺心與怒意,雖然並不是針對於她,但也讓雨洛渾身戰慄,不敢向前一步。

天上,雷鳴滾動。

漆黑如墨的雲層中,似乎又有一道天雷,正在緩緩醞釀而出。

樊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心頭更是沉入谷底。

感受到這雷霆中蘊含的意念與天威,樊禹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遭受到天道劫雷的懲罰。

——祖龍逆鱗!

所謂天道劫雷,本是隻有達到下界修為巔峰,武道第六境——浴劫境界的老怪,才會遇到的一種劫難。

因為武者逆天而修,不順從天道的安排,要與天爭命,與天搶道,所以必將引起天道震怒,降下雷霆,以作懲戒。

扛得住,則活!

扛不住,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殘酷,無情。

然而,以樊禹才僅僅靈光境,只能算初窺武道的修為,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都絕不不會引起劫雷的降臨。

但是它不會,祖龍麒麟卻會。

飲日吞月訣的存在,也會!

感受著左側胸膛處,祖龍逆鱗的憤怒與搏動,樊禹已經完全確信,這天道劫雷,果然是為了它而來!

雲水城上空,天威如瀑。

那一道滿是鮮血的單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是如此孤獨,如此弱小,如此無助。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第二道劫雷已經凝聚成形,完全不遜色於第一道分毫。

隨著鮮血的不斷湧出,樊禹感覺自己正在逐漸虛弱。

但他的頭腦,卻愈發地清晰起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飲日吞月訣開篇那段話,所代表的真正含義——

“飲日吞月訣,吞日月星辰,吞天地萬物,吞宇宙之力,奪取世間之造化,化混沌二氣為己用,開龍脈,凝龍魂,逆天命,定乾坤,修此功法,逆天改命,從此與天道為敵,不屈一切桎梏,打破種種藩籬,心中存一逆字,永不止歇!”

飲日吞月訣,本就是一道與天為敵的功法!

它玄妙非凡,恐怖霸道,卻又沒有任何瓶頸,看起來完美無缺,實際上卻蘊含著巨大的隱患。

就像功法中所說的那樣,凡修行此功法,便註定以天道為敵!

今日今日,這功法的巨大隱患,終於顯現出來。

而且一經顯現,便給樊禹帶來了滅頂之災。

在惶惶天威的籠罩下,樊禹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只要他自行散去飲日吞月訣的修為,放棄對祖龍逆鱗的掌控,那麼他不僅可以活下來,還可以成為天道寵兒,受到天道的庇護!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誘惑。

此時此刻,擺在樊禹面前的,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對或錯的選擇,也是一個生存與毀滅的選擇。

換作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散去修為,順從天道,苟且活命。

但樊禹偏不!

我們生而為人,憑什麼就應該受到命運的安排與擺佈?

憑什麼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又憑什麼,不可以以心中的勇氣和力量,在這無情的天地之間,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

樊禹目中,鮮火升騰!

祖龍逆鱗,不僅是是將飲日吞月訣,注入了他的腦海。

也在那一刻起,將他心中本就存在的那一股“逆”意,給完完全全地點燃!

樊禹朗聲咆哮道:“天又如何?天便可讓我屈服!?”

“人的性命,是受之父母,而非受之天道,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任人取走的!”

他大笑,笑聲癲狂而豪邁。

“我樊禹一身縱橫,若連區區幾道劫雷都害怕,那還如何報生死大仇,如何重返巔峰,如何登頂武道!?”

“今日,我也只有一言,天道若要亡我,那隻管來戰便是!”

說完這話,樊禹再度舉起了劍,舉得更高!

他已宣戰!

而他胸膛內的祖龍逆鱗,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現在這樣活躍起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樊禹心中,與祖龍逆鱗如出一轍的瘋狂與逆意,逆鱗深處,億萬道光紋蔓延,持續綻放。

一種凌駕於天道之上的偉岸法則,憑空出現,瞬間席捲樊禹的全身。

而他身上的傷勢,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

不,不是癒合。

而是沿著時間的軌跡,在向之前的狀態逆轉!

就連在雷霆轟擊下,已經完全碎裂崩潰的素月法袍,也重新從虛無中凝聚而出,重新覆蓋在樊禹的身上。

遠處,雨洛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這一幕,心中的悲傷與擔憂,已經完全被震撼所取代。

這本就是超乎常識的無邊偉力。

天上,墨雲翻滾。

在樊禹狂妄的話語之下,天道終於震怒,忍無可忍!

根本沒有絲毫遲疑,第二道劫雷撕裂長空,無情墜落。

轟隆!

樊禹所立的那片廢墟,再度粉碎炸開,形成了一個半徑數丈的恐怖空洞。

廢墟中,樊禹依舊鑄劍而立,模樣悽慘至極。

但他的身軀依然挺拔,依然沒有倒下!

樊禹瘋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桀驁,不屈。

他已經可以感覺得到,這次降臨的天道劫雷,並沒有像以往他記憶中的那麼強大,最多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

畢竟,連浴劫境大能都不一定扛不住的雷霆,就算有臨淵劍這柄神器作為緩衝,也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甚至整個雲水城,也絕對無法承受!

但眼下這些劫雷,即使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連綿不息,如同釘子一般,要將樊禹整個人的血肉神魂,都全部釘碎在這片大地之上!

說不出的恢弘震撼,也說不出的悲壯可怖!

雖然,只要無法一擊瞬殺樊禹,他就可以在祖龍逆鱗的逆轉之力下,重新恢復過來。

但這其中的痛苦與煎熬,卻根本不是人能承受得住的。

雲水城內,如今已是一片兵荒馬亂。

天道劫雷的不斷落下,已經讓整個城市,陷入了絕對的混亂與恐慌當中。

感受著那滅絕一切的雷威,即使是聚源境,乃至雲海境的武道宗師,也不由得心神顫慄,頭皮發麻。

——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擁有這種對抗天道的勇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連雨洛都已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道天雷砸下之後,頭頂的雲層,終於漸漸平息。

開始了瓦解,潰散。

似乎連天,都要在樊禹的勇氣和意志之下屈服!

而樊禹,也已經完全抵達了極限。

不光精神處在了崩潰的邊緣,就連祖龍逆鱗上的規則紋路,也完全黯淡下去,再也無法支撐他,完成哪怕一次逆轉。

好在,雷雲將散。

就在樊禹自己都以為,這場浩劫已經結束的時候。

天上那即將消散的雷霆,轟然一顫,竟是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動!

漆黑如墨的雲海深處,忽然湧現出一點金光,恍若燃燒的大日,破雲而出。

樊禹心神狂震。

一道只有手臂粗細,卻凝聚異常的純金色雷霆,在劫雲消散的前一刻,從天頂呼嘯而出,直奔樊禹的頭顱而來!

最後一擊。

也是定鼎的一擊!

這條金色雷霆上的力量之雄渾,遠遠勝過了之前的任何一道。

樊禹毫不懷疑,若是自己被這條金色雷光迎面擊中,就算有臨淵劍作為阻擋,他也必將屍骨無存,連逆轉光陰的機會都沒有。

只聽嗖的一聲,蒼雲劍化作飛虹沖天而起,掀起狂奔的劍氣,直奔金色劫雷而去。

而藍晶盾也在同一時間,化作一條厚重寬大的江海水幕,從地面倒捲上天,試圖阻止一二。

但兩件威力不俗的源兵源器,在和金色雷光輕輕一觸後——

蒼雲劍,碎!

就連主防禦之力的藍晶盾,也是瞬間扭曲,煙消雲散!

雷光尚未落下,樊禹身上的素月法袍,便已承受不住這股奔浪般的天道威壓,直接炸碎為粉末。

一切的掙扎與抵抗,在金色劫雷面前,都是如此蒼白與無力。

而唯一能逆轉這一切的祖龍逆鱗,也徹底陷入沉寂。

樊禹知道,這一次,自己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所以他又笑了。

誰也無法想象,在這種死之將至的瞬間,樊禹非但沒有任何恐懼,反而用盡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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