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天羅地網（1 / 1）
這還不算識海擴大後，帶來的種種隱形好處。
——靈光十境，和飲日吞月訣，屬實玄妙非凡！
樊禹深呼吸幾口氣,半晌之後，才緩緩壓下了心中的振奮與波瀾，眼神重新變得深邃，平靜。
所謂福兮禍兮，要吞噬煉化剩下的五道靈光，恐怕還有一段艱辛的長路要走。
畢竟，一隻三階後期裂風獸的獸靈珠，即使是雲海境大宗師，也不敢輕易煉化。可到了樊禹手中，卻只能支撐他吞噬掉四重靈光。
其中的難度和消耗之大，從這一點，便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但,這也更加堅定了樊禹的決心。
只要沿著這條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終有一天，他必將以更強的姿態，捲土重來,傲笑雲巔！
樊禹起身，朝小屋外走去。
不知是鍾離親自動手，還是派人來修繕了一番，外面被樊禹毀壞一空的竹林，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皚皚白雪的覆蓋之下，夜色中的竹林,顯得格外幽寂、清冷，倒頗有些世外之地的味道。
竹林中，鍾離、雨洛和趙武義三人，正圍坐在一張石桌周圍，滿臉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三人聽到動靜，轉過頭，見竟是樊禹醒了過來，還恢復了平日的精神與活力，都忍不住臉色一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雨洛咬著嘴唇道：“臭小子，真是嚇死我們了，還以為你昏過去之後，把腦子都給摔壞了呢！”
鍾離也笑道：“恭喜樊大師！看樊大師這幅樣子，應該是修煉的某種武技秘術，終於境界大成了！”
樊禹摸了摸鼻子，有些愧疚地笑了笑，“境界大成？算是吧。”
三人之中，唯有趙武義沒有說話。
他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
但樊禹從趙武義的目光中，也看到了關切之色。
他心中複雜，嘆了口氣後，突然開口道：“趙武義，你真的想好了，是要就此叛出煙雨樓，從此追隨在我的身邊？”
對樊禹的這句話，趙武義似乎心中早已準備。
他毫不遲疑道：“當初我偷襲公子不成，敗在公子手中，既然公子沒有將我斬殺，留了我一命，我自然就沒有理由，再站在煙雨樓一方，與公子為敵。”
“而且樓主和幽無音的所作所為，早已讓我等弟子寒心！”
“如此冷血無情，陰險無道的宗門，我趙武義不待也罷！”
言之於此，趙武義不禁咬牙切齒，毫不掩飾心中的恨意。
他又堅定道：“從今往後，我只願跟隨在公子身後，報公子不殺之恩，隨公子征戰，一往無前！”
言語激動，字字真心。
樊禹神色平靜，點了點頭，道：“好，既如此，那我樊禹今後便絕不會虧待了你。”
“只要你願意追隨我，往後的十年，百年，千萬年，我定帶你踏碎這片天地，看一看那高處的風光！”
趙武義聞言，渾身顫抖，心神狂震。
他站起身來，走到樊禹面前，單膝下跪，將手中長槍捧起後。
如同覲見君王的武士般，朗聲道：“願隨公子死戰！”
樊禹接槍，高高舉起，重新放在了趙武義手中。
然後，樊禹留在趙武義識海內的靈魂禁制，層層碎裂，化為虛無。
在他看來，有了趙武義這一番話，這靈魂禁制，便已經不需要了。
感受到體內禁制的消散，趙武義喉嚨哽咽，想要開口，卻終究只是一言不發，心中愈發堅定。
這一日，在鍾離，和未來妖主的見證下，趙武義終於心悅誠服，正式認樊禹為主。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千年之後，已是一代武神，素有“一槍屠神”之稱的趙武義，每當回想起這個夜晚，都會忍不住熱血沸騰！
樊禹拂袖道：“起來吧。”
趙武義恭聲道：“是，公子！”
樊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雖然你已是我的侍從，但並非我的僕人，以後無論人前人後，都不必再以奴僕身份自居，更不必行如此大禮。”
趙武義點頭如搗蒜，嘴上雖是連連稱是，態度卻更加謙卑恭敬。
看到他這幅樣子，雨洛莞爾一笑，道：“不必如此，趙武義，你以後便會發現，和這臭小子熟悉了以後，他的脾氣其實要比你想象的好得多。”
趙武義將信將疑。
倒不是他不願意相信雨洛的這番話，而是當初在郊外的那一戰，樊禹一劍遞出，給他的震撼太強，幾乎完全摧破了他的心神。
儘管如今趙武義的武道之心已經重塑，甚至還更進一步，但樊禹那一戰中的凌厲和強大，仍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再加上之前在滄海秘境中，樊禹滅殺黎山，激戰裂風獸，無不表現得兇狠酷烈，手腕冰冷，更是讓趙武義敬畏無比。
樊禹又突然道：“對了，你既然已經追隨了我，不管是為你了，還是為了我自己考慮，我還要另外賜予你一些東西，來增強增強你的實力。”
趙武義驚道：“另外的東西？公子，你贈我的那把飲血魔鐵刀，就已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重寶了，我怎敢再另作奢求？”
樊禹意味深長地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如今修煉的，應該只是一道地階初期功法吧？”
“公子慧眼如炬！”趙武義抱拳道：“我修煉的，是煙雨樓核心弟子的基礎功法，名為《煙雨飄搖訣》。”
樊禹嘆息道：“這功法，雖然不至於被稱為垃圾功法，但對你來說，倒也確實有些雞肋了。”
聽到這話，趙武義臉色立即有些不自然。
地階功法，放到尋常宗門和武道家族中，絕對是可以被束之高閣，視作傳承功法的存在。
但到了樊禹口中，竟然只是雞肋而已？
樊禹接著道：“而且，煙雨樓的功法本就偏向於陰柔、詭詐，與你剛猛銳烈的槍之一道，大相徑庭。”
“若非如此，你之前的武道之路，也不會誤入歧途，以你的心性和資質，修為進展也不會如此緩慢。”
趙武義沉默。
樊禹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指出了他長久以來在心中憂慮的問題。
鍾離撫了撫須，笑道：“樊大師言下之意，是要賜他一道功法嗎？”
樊禹點了點頭，與趙武義對視片刻後，心中已然有數。
“你且放開心神，我將一道完整的功法傳承，以魂力烙印在你的腦海中！”樊禹說完這話，魂力便從眉心湧出，化作一隻虛幻毛筆，一閃沒入了趙武義的腦中。
鍾離歎為觀止，嘖嘖稱奇：“不愧是樊大師啊，這種以魂力傳道的手段，我連門檻都摸不到，也只有樊大師這樣的強者，才能如此舉重若輕，如臂使指。”
趙武義雙眼緊閉，隨著魂力波動蔓延，他整個人輕輕地顫抖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一篇莊嚴古奧，晦澀複雜，足足有四五萬字的武道功法，如同刀刻一般，一點一點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片刻後，樊禹魂力一收，神情略有疲倦，道：“屏息凝神，接收功法！”
趙武義心神收緊，將樊禹傳來的這道功法，完完整整地接下後，臉上表情先是一驚，旋即泛起狂喜和駭然之色。
他激動道：“公子，這……這是天階功法！？”
聽到他這話，雨洛倒還好，畢竟已有一套完整的妖靈傳承，早已見過了武道盡頭的隱約景象。
鍾離卻是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顫抖，“天……天階功法？”
樊禹平淡道：“我傳你的這道功法，名為《龍城飛將訣》，雖然品階較低，僅僅是天階初期，但若是修煉到極深處，完全不遜色於天階中期功法。”
“最主要的，還是此法修出的源力與境界，偏向於剛猛激烈，與你的武道之心，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鍾離長大了嘴巴。
天階初期的功法，還只能算是品階較低？
這種等級的功法，莫說是滄海帝國，就算是這一片大地，周邊的十幾個帝國，恐怕都沒有一個擁有。
對於樊禹的底蘊和手段，鍾離再次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望向趙武義的目光，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豔羨。
但也僅僅是豔羨罷了。
武道修行，如同平地之間起高樓，都是以功法為根基，一步步朝上添磚加瓦，將樓層修建得越來越高。
所以，武者踏入聚源境，凝成源種後，便已是相當於高樓初成，便很難再轉修功法，改換根基了。
至於像鍾離這種，只差一步便可凝結氣府，將源氣化為雲海的強者，那就是更加不可能了。
也只有像趙武義這樣的靈光境武者，還能趁根基不穩，樓層未高之時，及時地改弦易撤。
念及於此，鍾離大有深意地望了樊禹一眼。
他在心中道：“樊大師之前說他因為一些原因，實力被暫時壓制，可是這些天來，我卻又看到他明明在不斷修煉，突破修為……”
“難道，樊大師其實是為了轉修某種強大的功法，不得不散去浴劫境的修為，重頭再來？”
鍾離血流加速，心如擂鼓。
能夠讓一個浴劫境老怪，都捨得散功重修的功法，究竟是多麼逆天的存在？
鍾離已經不敢想象。
對於他心中這番百感交集，倒是沒有人察覺到。
趙武義將《龍城飛將訣》徹底吸收後，當即半跪於地，狂喜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我一定好生修煉，絕不辜負公子的厚望與栽培！”
“起來吧。”樊禹無奈笑道：“這些天，你哪裡都不要去了，就安心待在鍾大師這裡，好好參悟《龍城飛將訣》，儘快將功法轉修成功。”
趙武義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抱拳稱是後，馬上便火急火燎地飛奔入林間，開始盤膝打坐，凝神參悟起來。
樊禹轉過頭，似笑非笑道：“趙武義都已如此努力，那麼雨洛，你呢？”
雨洛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一定好生修煉，儘快突破到聚源境。”
她玉腿一抬，人已如鴻雁般掠出，同樣消失在林間，選擇了一片幽寂之地，閉目不語。
鍾離恭敬道：“樊大師，在下便先行告退，不打擾三位修煉了，等心之試煉快要開始時，我自會備好車馬，親自送樊大師前去。”
“你有心了。”樊禹笑道，“不過，我接下來，雖然是要修煉，卻是不便在這裡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