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帝君的心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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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華殿內。

上御常侍藍禮說到這裡,連若初都聽明白了個大概。

她經常伴隨母后身側,耳濡目染地也知道,西征鉅鹿高原只有兩條行軍路線。

一是當年她父帝所走的水路,沿著大洛河逆流而上,穿過兩河流域,直抵西陲重鎮西廬城。

二是透過朝歌與永川之間的天險葫蘆關隘後,橫穿永川全境,到達西廬。

自從六年多之前,父帝突然在西征鉅鹿高原的返途中駕崩之後,永川與朝廷的關係便微妙起來。

多年來雙方都不需要再使用的通關碟文也被重新啟用,在葫蘆關隘對從朝歌而來的人員保持了高度地警惕與監視。

在這些年裡,永川方面一直保持著警惕。

尤其是在朝歌軍佔領北境的雅拉河谷,趕走了原住民雅拉人之後。

因此,永川軍隊也暗地裡從原來朝廷規制的藩屬國兩萬兵力上限制,擴編至如今的五萬以上的規模。

對此,朝廷方面雖然多次表示不滿,但一直未有針對性地反制措施。

……

因此,上御常侍藍禮剛剛說的這一番話,連若初都能感覺到,這次母后的真實意圖,在很大成分上是針對永川的!

那麼御前首輔華寅一定也能猜到了!

首輔華寅大人聽後,連連稱讚說道:“藍大人說的是!太后英明!說到底這鉅鹿高原上的蠻族與永川直接接壤,騷擾的是永川的安寧,這本就是永川王闔路義不容辭的事!他永川應當對太后、對朝廷感恩戴德才是!”

御前首輔華寅大人走後,太后忽然轉頭問若初道:“初兒覺得這個處理方式可妥當?”

若初想了一下,方說道:“母后聖明!這些年來永川雖然口頭上仍向我朝歌稱臣,可是那永川王數年都不來朝廷覲見,儼然一副脫離自治之態!”

“如今藉著征討蠻族,借道過境永川,以此試探一下永川王的反應,真是再妙不過了!”

太后聽了她的回答,心裡一陣歡喜,馬上就笑容滿面。適才的不悅,彷彿一掃而空。

說道:“我初兒就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通!這些年來闔路那老傢伙招兵買馬,養了不少兵,遲早是個隱患!”

“如今只要他肯讓我朝廷大軍過境,便有機會讓軍隊常駐永川,震懾住那老傢伙!”

若初聽後豁然開朗,說道:“母后您真是英武,恐怕眾多君王都難及您的萬一!”

太后聽了更是高興地花枝亂顫,說道:“我初兒就是嘴甜,要是你那帝君哥哥有你的一半,我就省心了!”說著不禁嘆了一口氣。

若初安慰母親說道:“帝君哥哥的想法,不是跟母后不謀而合了嘛。他也想御駕親征,也是要揚我朝廷軍威啊!”

太后看了她一眼,說道:“但願如你所說吧,你替為孃的去勸勸他吧,打仗又不是鬧著玩的,就說本宮不同意。”

若初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她也有好多天沒有看到帝君哥哥了。

……

當若初來到正泰宮之時,帝君沐澈去了跑馬場,還沒有回到宮內。

她一直不是很喜歡正泰宮,覺得這裡有些沉悶。

院子裡只有一些修剪的整整齊齊的綠植,高大的圍牆。沒有各樣的花草樹木,沒有鳥語花香,沒有寬闊的清歌池。

所以她平時比較少來這裡。

她等候了片刻,也沒有等到帝君哥哥歸來,便欲離去,明日再來。

正當她走到門外時,恰巧遠遠地看到了那頂玄鳥紋理的轎子朝這裡走來。

帝君沐澈從轎內下來,看到若初後,嘴角微微一笑,邀請她進宮內敘話。

幾天不見,若初覺得帝君哥哥憂鬱的臉上顯得更加消瘦了,不禁有幾分心疼。

“帝君哥哥,聽說你要御駕親征?”若初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啊!”

帝君沐澈聽後,臉上忽然顯出了一絲興奮。

若初關切地說道:“可是這幾年你身體一直虛弱,要多休養才是,怎麼能行軍打仗呢?”

帝君沐澈說道:“我身體已經好多了,下午我才去跑馬場練習騎馬射箭了!”

若初還是不放心地說道:“我聽說此次蠻族進犯,只是小小的侵擾,並不是多嚴重的事,帝君哥哥完全沒有必要御駕親征啊!”

帝君想了一下,忽然神秘地說道,“你可知這次進犯的是什麼蠻族嗎?”

若初疑惑地說道:“不知道,是什麼呢?”

帝君沐澈狠狠地說道:“涅斯安人!”

若初知道這食人族“涅斯安人”,宮裡有些僕人嚇唬小孩子都會說“再不聽話就把你送給涅斯安人吃了”!

後來,他們也都聽竹忱先生詳細地介紹過涅斯安人的起源。

涅斯安人原是一個源自鉅鹿高原之外“荒蕪海”上的野蠻人,傳說中他們是一群茹毛飲血,與狼群口中搶奪獵物的兇惡野蠻之人。

他們的食物來源無處不在,無所不食,據說他們喜歡獵殺其他種族的人類並食之,然後將其頭顱骨懸掛在自家營地木欄之上,誰家的營寨懸掛的頭顱骨最多,其在族群中的地位便越高,故自古便有“食人族”之稱。

在薩爾特人統治鉅鹿高原時期,涅斯安人還不為世人所知,主要是他們一直生存在鉅鹿高原的邊緣地帶。

但隨著薩爾特人入永川后,漸漸地便融入到了永川,對鉅鹿高原的控制力大為減弱,最終涅斯安人離開了貧瘠蠻荒的荒蕪海,進入到鉅鹿高原。

帝君沐澈咬著牙的,接著說道:“父帝便是駕崩於徵討涅斯安人的返途中,哥哥沐頌也是被流放到了涅斯安人的故鄉‘荒蕪海’!”

若初聽了一愣,她心裡當然知道,帝君哥哥與沐頌哥哥素來感情深厚。

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在宮內誰都不敢再提起“大皇子沐頌”這個名字。

想了一下,勸解地說道:“你知道的,母后不喜歡有人提起沐頌哥哥!”

帝君沐澈忽然臉上閃現出一絲的悲苦之色,帶著一絲怨恨緩緩地說道:“我當然知道她不喜歡!”

說完之後,兩個人便陷入了沉默了。

若初忽然想起自己是要來替母后勸說帝君哥哥不要御駕親征的,便又說道:“帝君哥哥為什麼一定要御駕親征呢?行軍打仗是很辛苦的!”

帝君沐澈仍表情抑鬱,並不答話。

若初看著他的表情,心裡也沒底起來。

忽然,帝君沐澈直直地看著著她,說道:“朝歌城有好多年都沒有下雪了吧?”

若初聽到他這沒頭沒尾的話,不禁心裡一怔。

想了一下,似乎也確實是,眼看這個冬季又過去了,清歌池的垂柳也發出來一層綠意。

只聽帝君沐澈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還記得沐頌哥哥曾經說過,他喜歡下雪的冬天,他說那漫天的雪花飄落,讓人感覺到溫暖!可是自從他被母后流放之後,好像朝歌城就再也沒有下過一場大雪!”

若初當然還是記得那些往事的,雖然那時候她還年幼。

雖然沐頌與沐澈有著共同的父帝,不同的母后,但是這不影響他們成為朝歌城裡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

那個時候,她年齡更小一些,對一些事的記憶沒有那麼深刻了。

但印象中他們總是在雪後的朝歌城中盡情地穿梭戲耍,而自己則跟在他們後面追啊追啊。

他們兩個都不喜歡跟自己玩,老是不愛帶著她一起玩。

在記憶中,他們就是在一次次的大雪紛飛地嬉戲中慢慢長大,直到父帝駕崩的那個初冬來臨,直到沐頌哥哥被流放,而沐澈哥哥成為新的帝君。

若初感慨地說道:“是啊!我當然記得那些事!只是現在母后不願意別人提起沐頌哥哥,我們還是不要再說了。”

帝君沐澈忽然堅定地說道:“不!我要說,沐頌哥哥便是被流放到了食人族‘涅斯安人’的故鄉‘荒蕪海’!即使當年他的母后有罪,那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才九歲而已!”

若初謹慎地四下望了一下,小聲地說道:“帝君哥哥你小聲點啊!你也知道,如果沐頌哥哥在的話,這個帝位肯定是屬於他的!”

帝君沐澈忽然憤怒地說道:“我才不想要做這個帝君!它讓我惶惶不安,讓我無顏面對沐頌哥哥!”

說著竟然表情痛苦萬分,流下了兩行淚水。

若初知道現在帝君哥哥情緒激動,一時間也無法再勸說御駕親征之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之後,她便找了個託辭想要離開。

“帝君哥哥,這些話你跟若初說說就好了,可千萬別跟其他人講!”

帝君沐澈彷彿沒有聽見似的,也不做回應。

若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了正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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