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若初的心事(1 / 1)
在回壽寧宮的路上,太后一路沉默不語。
一回到宮內,便進了內堂歇息了。
若初想起葫蘆關被破,北境軍南下的訊息,心裡也是憂心忡忡。
這些日子以來,她與母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月底的登基大典上。
雖然她也知道,這繼承大統之事,是在母后的強勢主導下,定了下來。
滿朝文武對此都有頗有意見,甚至是暗流湧動。
但是,就像是母后所說的,她們現在沒有退路。
不論是永川、北境所支援的流亡皇子頌,還是黎陽宮的皇叔沐黎,都比自己更有繼承帝位的優勢。
但是不論是哪一方繼承大統,對她和母后來說,可能都是噩夢的開始!
尤其是皇子頌繼承帝位,一定會為當年達拉谷之變、先帝后之死等諸多事進行翻案。
前段時間,竹忱先生在御前會議上,被母后訓斥之後的詭異一幕,仍然讓她記憶猶新。而且據說竹忱先生回到府中,當晚便莫名其妙的死去。
這給若初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她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她心裡覺得這肯定是與母后有關係的。
而且從事後的坊間傳聞,都說竹忱先生臨死時的慘狀,與當年先帝臨終時,一模一樣!
這再一次佐證了,當年之事就是母后所為!
不過,這一點她不敢去問母后。
在這一段時間,她覺得母后的情緒極易暴怒,而且那一抹偶爾呈現在母后眼中的詭異火焰,讓她心裡感到恐懼。
她的登基大典定在了這個月底二十八日,已經近在眼前,剩下不足十日!
想著十日之後,自己便將成為這個帝國的帝君,而且是沐氏王朝歷史上,第一個女帝君!
她心裡既感到無比興奮,又有著深深地擔憂!
她知道現在大皇子沐頌的存在,是母后變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根本原因!
如果只是皇叔沐黎的話,局面就不會顯得如此棘手。
畢竟這皇叔沐黎是皇室的旁支,但是沐頌就不一樣了!
她現在也說不清對沐頌的感覺,小時候在她眼裡沐頌和沐澈一樣,都是她的皇兄,她最親密的哥哥,雖然他們經常不願意帶她玩。
後來沐頌被流放,下落不明,沐澈成了帝國的帝君,成了她的帝君哥哥。她也就漸漸地對沐頌淡忘了。
再後來,她發現帝君哥哥對沐頌刻骨銘心的懷念,對尋找到沐頌的那份執念,特別是帝君哥哥告訴了她,當年的一些實情,知道沐頌有可能是被冤枉之後。
又讓她覺得,大家確實是對南歌子沐頌有所虧欠,心裡產生了一絲同情與內疚。
但是,現在呢?
當她那天在清心閣,見到百曇谷的百里蒼。
百里蒼親口告訴她,沐頌現在就在雅拉城,即將率大軍南下。
那一刻,她意識到,沐頌是來討回屬於他的一切的!
而原本屬於沐頌的一切,現在就在自己和母后手裡。
她還記得那天見到百里蒼的情形。
當她餵食完草原鷹“沖天”後,正準備返回宮中之時,轉頭便看見百里蒼站在清心閣的月門中間。
宮侍們向前喝斥:“什麼人?敢堵長公主鑾駕!”
百里蒼微微一笑,向前行禮:“百曇谷百里蒼參見長公主。”
若初當然知道這百曇谷百里氏的地位,所以不敢太怠慢。
說道:“見過百里先生,先生怎會來此?”
她知道這清心閣雖不是後宮,但所處較為偏僻,不是有所精心準備,一般人不會找到此處。
百里蒼說道:“長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若初有些擔憂的猶豫了下,只聽百里蒼繼續說道:“這是在宮內,請長公主放心。”
於是若初屏退左右,說道:“先生隱退依舊,帝君哥哥繼位之時,都不曾入宮。此次進宮可是有非常之事?”
百里蒼說道:“長公主聰慧,老夫便直說了。”
若初說道:“先生請講。”
百里蒼說道:“如今天下形勢,長公主想必早有耳聞。大殿下振臂一呼,永川、上野、雅拉河谷、朔州應者雲集,乃大勢所趨,還請長公主認清形勢。”
若初不曾想他如此直接,說道:“沐頌哥哥真的還活著?”
百里蒼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今坐鎮北境。”
若初對這件事第一次得到了確認,心情複雜,一時不語。
百里蒼繼續說道:“大殿下本就是帝國的合法繼承人,先不說當年之事的真實情況如何?只說如今大殿下登高一呼,這帝國天下必將歸之。”
其實若初對此心裡早有擔憂,畢竟她只是女兒之身。
百里蒼又說道:“如今大殿下坐鎮北境,擁有永川、北境的支援,大軍二十萬,要武力取回屬於他的東西,本不難。但是兩方相爭之下,必定又讓帝國燃起戰火,老夫不忍。”
“老夫知長公主心存善念,體恤百姓疾苦,還望長公主能夠急流勇退,勸阻太后懸崖勒馬。”
“大殿下宅心仁厚,必定會對太后及長公主有個妥善的安置。長公主您與大殿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必不會受到牽連。”
“而太后她……大殿下念及沐澈之情分,想必也會妥善相待。”
若初低吟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向百里蒼,冷冷地說道:“先生,這麼說來,您是來遊說母后及朝廷向叛逆臣服的?”
百里蒼聽後不禁嘆了口氣,說道:“長公主是聰明人,應該明白老夫所言,還請勸服太后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意孤行!”
若初說道:“若初向來敬重百曇谷百里氏,還請先生速速離開吧,如果被母后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百里蒼說道:“老夫是為了天下蒼生而來,這些年來百姓生活困苦,不忍再起戰事,再受戰爭波及。”
她心裡煩亂,轉過頭不再理會百里蒼。
百里蒼淡淡地說道:“老夫告退。”
若初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母后聽到這些話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她並沒有將自己與百里蒼談話之事,說給任何人聽。
在百里蒼離開之後,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在她內心深處,還是隱約覺得百里蒼所說的是有道理的。
如今母后力推自己登上帝位,繼承大統,她心裡其實壓力非常之大。
她也知道這些大臣們各自內心的想法,只是迫於太后的威逼之下的無奈妥協。
如果沐頌果真率軍南下,攻破了筱石城,兵臨城下……
那到時候,這滿朝文武將會如何選擇?
她心裡不敢去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