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蘭城無罪!(1 / 1)
蘭城,胡夏抱著小靈兒緩步走在已是一片廢墟的街道上,道路兩邊,原本碧綠蒼翠的雨桐早已化作一堆堆灰燼,就連用水泥澆築的混凝土地面,也都已經炸裂,在這個沒有陰涼的街道,胡夏等更是連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小靈兒,你的家在哪裡?”胡夏低下頭,輕聲問道。
“那裡…”小靈兒伸出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指著前方道,“就在那棟樓後面,有很多叔叔伯伯,我們都住在那裡…”
胡夏抬頭,看著遠處那棟還算完好的大樓,快步向前走去,可是突然,他的腳下猛地一頓,在他眼睛的餘光處,一具乾癟的屍體正靜靜的躺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
鼠王身形一閃,直接來到這屍體之前,卻見這屍體周身灰暗,皮肉乾枯貼骨,而他的的眼睛卻是深深的陷入了眼眶之中。
鼠王伸出小巧的爪子,在屍體的小腿上輕輕的划來了一道口子,可奇怪的是,這口子中並眉頭一丁點鮮血流出。
“是乾屍!”鼠王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在清理完自己爪子上的汙漬以後,它便又跳回到胡夏的肩膀之上,小聲道,“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但他的手腕上卻是密密麻麻有著數十近百道傷口…”
胡夏輕輕一嘆,他彷彿看到了這具乾屍的死因,不覺得心中一陣酸楚,向前走去,只是這一次,他的步子明顯快了許多。
終於,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偏僻角落中,胡夏卻是陡然停下了腳步,這是一個最角落的位置,但卻橫七豎八的擺放著七八個破爛的帳篷,人類的排洩物隨處可見,臭氣熏天。
“媽媽,靈兒回來啦!”小靈兒大喜,而後掙扎著就要脫離胡夏的懷抱。
胡夏無奈,只得將小靈兒放在地上。
小靈兒緊了緊懷中的水瓶,而後竟猛地向前跑去,同時大喊道,“媽媽,靈兒給你找到水啦…”直到小靈兒跑到帳篷門口時,她似乎想到了胡夏還跟在她的身後,才猛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著胡夏笑嘻嘻道,“哥哥,靈兒到家啦,你快和靈兒一起進去吧,媽媽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的。”
“好啊!”胡夏輕聲笑道,臉上說不出的溫柔,而後他邁開步子,朝著小靈兒走去,可就在下一秒,胡夏的身影卻是突兀的停了下來,在他先天境界強者特有的感知中,胡夏清楚的感受到,那個帳篷中除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以外,便再也沒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小靈兒…”胡夏剛要開口,卻見小靈兒已經輕輕的掀開了那破爛帳篷的門,緊接著,胡夏便聽到一聲大叫,待到胡夏衝過去的時候,小靈兒已經撲到了那具屍體身上。
“媽媽,你醒醒啊,靈兒回來了,你快看看靈兒啊…”小靈兒痛哭流涕,不停的搖晃著女人的屍體,企圖將其喚醒,可那畢竟是一具屍體,又怎麼會醒呢?
“小靈兒…”胡夏緩緩的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摸摸小靈兒的頭,可手剛伸到一半,卻停了下來。
小靈兒抬頭看著胡夏,淚水似乎決堤一般在她稚嫩的臉上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抽泣道,“哥…哥,我媽…媽是…不是死…死了?”
胡夏眼睛發酸,看著眼前稚嫩的臉龐,他實在不知道要怎樣編織一個溫柔的謊言去安慰她,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媽媽,我以後乖,我再也不說渴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靈兒好麼,靈兒把水給你帶回來了啊…”小靈兒不停的哭喊,而後竟撿起地上那把帶著血跡的小刀,朝著自己的手腕劃去。
胡夏眼疾手快,伸出手掌擋在了那小刀前面,那鋒利的小刀,竟不能在他手上留下半點痕跡。
“我要救媽媽,我要救媽媽…”小靈兒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小刀,放聲大哭道,“喝了靈兒的血,媽媽就能活過來了,我要救媽媽…”
胡夏沉默,只覺得胸口發堵,只是機械般伸手擋住靈兒手中幾次想要砍到自己手腕上的小刀,久久沒有說話。
最終,小靈兒不在哭泣,丟下了手中的小刀,慢慢的爬到了女人的胸口處,沉沉的睡了過去,只是她的口中依舊在輕輕的呼喚著,“媽…媽…”
胡夏只覺得胸口發堵,一股莫名的怒火在他的胸口猛烈燃燒,若不是他強行壓制,只怕這怒火足以燒燬他的全部理智。
良久,在周圍的生活的人終是聽到了小靈兒的哭聲,紛紛圍了上來,可當他們走進帳篷,看到還在地上蹲著的胡夏,也全都一愣,佝僂著身軀站在帳篷的一邊,不停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可當他們看到地上的那瓶水時,便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唉…”人群中陡然傳來一聲輕嘆,卻見一位大概四五十歲的獨臂中年人緩緩走道胡夏的身邊,可當他看到胡夏領口的軍銜時,臉色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身體更是繃的筆直,伸出僅有左手,對著胡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正色道,“連長好!”
胡夏這次單獨出來,為了方便行事,並沒有佩戴屬於他的少將軍軍銜,只是搶了張昊的上尉軍銜。
胡夏挑眉看了眼前的獨臂男子一眼,強行忍住心中的怒火,沉聲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天氣為什麼會那麼幹旱?我們的子民都在承受著這種折磨,我們的人哪去了?”
中年男子聞言,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沉聲道,“連長你有所不知,我們的人都在前線,根本無暇顧及後方,我也是在前線丟掉一條手臂以後,才回到這裡的。”
“前線?”胡夏一愣,語氣瞬間變得柔和了起來,輕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年男子輕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緩緩開口道,“異變剛開始的時候,黃河古道出現了無數兇獸,肆意的屠戮我們這些百姓,軍方迅速反應,可那些兇獸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的一般武器根本就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直到後來,我們使用重武器,才將那些畜牲控制在黃河古道的上游…”
“那水源呢?蘭城附近有著最大的一條支流,怎麼會乾涸呢?”胡夏疑惑道。
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胡夏領口的軍銜,這才接著說道,“就在我們以為取得重大戰果的時候,我們蘭城附近的河流突然逆流,我們當時都在關注古道上游的戰爭,就對這事沒有太過在意,但是後來,這個地方突然出現超高溫天氣,將附近所有的水源全部蒸發,就連地下水也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這怎麼可能?”胡夏大驚失色,他本就是先天境界的強者,但想要憑藉一己之力蒸發掉一座城的水,那也是天方夜譚的事,除非,他能夠突破先天后期,凝鍊頂上三花,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後來,我們就舉半城之力,派人去支流打井尋找水源,但誰能想到,那支流中竟然埋伏著無數兇獸,那半城的人啊…”獨臂男子失聲痛哭,哭聲之悲切,引得在場之人紛紛動容,更有感性之人,竟小聲的嗚咽起來。
對於種花家的軍人來說,最難受的事情不是自己殘了或者瞎了,而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拼命保護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卻也能為力,無法給他們報仇。
“事情我已經瞭解了,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胡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掃視了一圈眾人,堅定道,“既然被我遇到了,不管是兇獸,還是獸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讓死去的人能夠安息。”
胡夏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轟鳴的聲音,在場眾人紛紛眼睛一亮,而後便轟然而散,就連女人的屍體都沒人再看一眼。唯一沒動的就只有胡夏眼前的獨臂男子。
“他們幹什麼去了?”胡夏疑惑道。
“今天是發水的日子,大家都去領水了。”獨臂男子輕聲道。
胡夏恍然大悟,蘭城已經斷水很長一段時間了,如果沒有人來分發水源,恐怕整座城早已變成一座空城。
胡夏嘴角微動,正要說些什麼,忽然,一個瘦弱的男子神色慌張的衝進了帳篷,急切道,“陳班長,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我們的水…水…都沒了!”
獨臂男子神色大變,也不再顧及面前的胡夏,猛地從帳篷中衝了出去,胡夏抱起還在女人身上熟睡的小靈兒,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很快,胡夏便跟著獨臂男子跑到了一處開闊的廣場之上,只是現場的氛圍卻讓胡夏心中“咯噔”一聲。
只見在廣場中央停著一臺運水車,一個身穿迷彩服的年輕士兵正滿身鮮血的坐在水車旁邊,而那水車上原本運水的大罐子卻是從底部爛了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水罐中卻是一滴水都沒有。
整個廣場詭異的安靜異常,在場眾人,全都麻木的坐在一旁,雙眼空洞,死死的盯著中央的那臺運水車,一種叫做絕望的情緒在眾人之間緩緩蔓延。
獨臂男子猛地衝到那年輕士兵身前,一把拎著他的衣領,想要將其拎起來,可長時間缺水卻是讓他這個鐵錚錚的漢子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水呢?人呢?”獨臂男子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廣場。
年輕士兵一愣,眼中流露出一抹驚恐之色,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道,“我們…我們遇到了兇獸,大家…大家都死了,水…水也沒了…”
“這些畜牲…”獨臂男子後退了兩步,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這些水是他們這些人一週要喝的水啊,雖然每人分不到一瓶,但這是他們的希望啊!
“蛟大哥!”胡夏輕聲喚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種絕望的氛圍讓他很不好受。
“看我的吧!”蛟龍王輕聲應道,蘭城百姓的遭遇同樣讓它極為難受。
“昂—”蛟龍王陡然從胡夏的手腕上徑直飛到空中。剎那間,電閃雷鳴,無數烏雲飛速的鋪滿整個天空,可這裡的溫度太高了,那些烏雲卻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
“是龍王,空中有龍王!”有人眼尖,透過空中的烏雲竟看到了在半空中不斷翻滾的蛟龍王,隨即那人便跪倒在地,朝著空中的蛟龍王不斷的叩首。
“龍王大人,快下雨吧,救救我們啊!”
“蘭城無罪,孩子無辜啊!龍王大人大發慈悲,救救蘭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