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換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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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信是由一位打扮神秘的女人,自中午送到老人桌前的。

那時,老人還在制定對付林子深的計劃。

不曾想,自己親自挑選的藏身之地,竟然會被女人尋到。

且事後老人才得知,女人繞過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像影子一樣穿過黑暗,來到他面前。

女人告訴老人和綠門高層,她知道那個殺害三童子的神秘人的真實身份。

並且她還知道對方的下落。

如果老人想要為自己的兄弟報仇,女人可以幫他們,但是她有個條件。

女人拿出一封手信,和一顆神仙草。

面對神仙草的誘惑,老人幾近要將兄弟之仇拋擲腦後,若不是女人當著他的面,親手掩飾了一番什麼叫收割人頭,他都想直接帶著神仙草跑路。

兄弟是什麼?

老人捫心自問,在神仙草這種寶物面前,不就是用來為他犧牲的嘛。

身旁的無頭屍體砰然倒地,老人吞嚥下口水,身體僵硬的坐在那,任由全身被汗水打溼,雙手顫顫巍巍的放在桌子上,再不敢對神仙草起什麼壞心思。

那些綠門高層也都將女人奉為上座,不敢提任何過分的要求,更不敢張口詢問,女人和那人有何恩怨。

依照女人的吩咐,他們只需要利用神仙草設下埋伏,那人自然會現身。

老人從逃回來的二弟口中得知,那人應該是個符籙師,家底不薄,四季符隨便使用,爆鳴符更是不要錢似的亂撒。

面對這類強敵,按照以往的經驗,他們五童子都是敬而遠之,除非是遇到了生死之敵,才會以命相搏。

但是以前都是五兄弟一起行動,無論是車輪戰還是群挑,大多時候都佔盡了人數優勢。

可是現在不同了,五童子就只剩下他們兄弟兩人。

雖然有綠門暗中相持,他在山水閣也討了一個拍賣師的身份,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很難確保,死到臨頭,綠門和山水閣不會把他們兄弟當投名狀,賣給那個人。

五童子在神鬼界的名聲本就不好,眼下又有個賣面子的機會,任誰都知道該如何取捨。

所以他便提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合理的問題。

如果他們不是那個人的對手,當如何?

女人的回覆,算是給了他一個定心丸。

屆時,女人也會出現在他們設陷阱的地方。

女人坦白告訴他們,她和那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他們只需要確保將那人困在綠門據點就行,人,她來殺。

最後,女人抽出刀,刀尖指著老人,聲音冷漠,如果老人膽敢帶著神仙草逃走。

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女人也會找到他,讓他受盡世間一切折磨,痛苦死去。

交代好一切,女人便如來時那樣離去。

老人待女人走後,衝出房間,挨個詢問明哨和暗哨。

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

從沒見過什麼女人。

這讓本心存一絲幻想的他,內心徹底墜入了冰窟。

為了活命,他只能照辦。

於是,他和綠門據點商量,利用自己在山水閣的地位,謀劃了這一次的拍賣會。

山上的那些花香是老人的主意,為了削弱那人實力,他特意找到綠門據點的老大,借來了恍神散。

恍神散是一種專門針對神的魂種的秘藥,神子服下後,會削弱自身在神的魂種面前的存在感,從而加強吸收魂種的機率。

對已經成為神使的修道士而言,恍神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剝離修道士和魂種之間的聯絡。

效果不強,但聊勝於無。

對方被削弱一絲實力,老人這邊就能多一毫的勝算。

除此之外,恍神散還有另一個作用。

神仙草非比尋常,知道此物的人都知道它的價值,非一般白金之物可以購買。

所以為了減少最後爭搶神仙草的人數,從而加大確定那人身份的機率。

老人利用恍神散,和排在神仙草之前的寶物,先一步掏空了大多數人的腰包。

餘下那些沒有花錢的人,便是老人的目標。

收回巡視的視線,老人將目標暫定在三個人身上。

帶鬼面具的林子深,手拿摺扇的公子哥,以及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狐狸臉。

除了這三人,還有另外三人也沒有買東西。

坐在一起的白衣女子三人。

根據那個神秘女子提供的情報,那人是個男人,所以可以排除白衣女子三人的嫌疑。

除非...那人會偽裝成女人...

老人舉著小錘,遲遲沒有落下,額頭沁出汗水,他突然想出另外幾種可能。

要是那人偽裝成女人,或者並不打算透過購買的方式得到神仙草。

那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徒勞之功,竹籃打水一場空。

老人感到喉嚨乾啞,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這可是事關他生死的大事,馬虎不得。

他又匆匆掃過臺下,也沒有發現女人的身影。

該死,不會被騙了吧,老人在心裡咒罵。

就在這時,搖摺扇的公子哥突然舉起手:“該宣佈神仙草的換取方式了吧。”

“什麼?”老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神仙草可是世間少有的寶物,白金之物怎能比得上呢。”公子哥站起身:“應該用同等價位的寶物換取才是啊。”

“說的也是。”老人臉頰流下汗水,思路完全被公子哥帶著走了。

“那麼,怎樣的寶物,才能換取神仙草呢?”

剛才還在睡覺的狐狸臉已經醒過來,搓臉問道。

公子哥用搖扇指著他:“這算是問對人了,我認為在場就只有我手上的寶物夠資格換取神仙草。”

“這話可大的過頭了。”狐狸臉順勢站起來:“敢問閣下帶了什麼?”

兩人一唱一和,讓公子哥名正言順的拿出了自己的寶物。

“百毒冰符的秘籍抄本。”公子哥從自己魂鼎中取出一本書。

頓時,整個山洞好似灌滿了冷風,寒冷至極,所有人不寒而慄,頭皮發麻,好似被釘在了位置上,動彈不得。

林子深後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叩扶手,低聲呢喃:“叱吒谷的絕學,他們都追到這裡來了。”

林子深身上的傷,就是由公子哥手上的百毒冰符所致,他很清楚此符的威力。

那麼擁有此符的公子哥的身份,也就不用多說了。

能夠將叱吒谷絕學的抄本隨意帶出,在林子深的印象中,就只有叱吒谷已逝谷主溫良的兒子溫子隼可以做到。

此人是溫良的正統子嗣,理應成為下一任的叱吒谷谷主,只因此人天生不親近魂魄力,始終得不到叱吒谷的認可。

林子深去找叱吒谷要說法的那一年,他二十五歲,才勉強成為神子,這又過去了三四年,總算是要成為神使了。

因此才需要神仙草的幫助。

有那麼一瞬間,林子深還以為叱吒谷的人要來抓他。

只要能夠成為修道士,溫子隼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叱吒谷谷主的位置,那麼今日的他身邊一定有很多溫良心腹保護,以免他遭受谷內某些人的暗算。

林子深和叱吒谷的人交過手,他們被尊為三大邪教之一,足以可見行事風格。

要是林子深搶走神仙草,那麼溫子隼身旁的那些人一定不會讓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開。

如果林子深現在有落丹境的修為,加上他的魂種,一定可以從那些人手上逃走。

可如果他得不到神仙草,那麼也就無法恢復落丹境的修為,也許現在沒有和叱吒谷再次交鋒的風險,可以後怎麼辦?

左宿已經向他下達了下一次要去的地方,石城,較秋瓶縣,要兇險的多,他要想得到那裡的鬼藤樹,就必須要有落丹境的修為。

所以眼前這顆神仙草,他必須得到。

閉上眼,思慮片刻,林子深拿定主意。

就算是冒著被識破身份的風險,他也要得到神仙草,無論對方是誰。

他重將視線轉移到白衣女子那邊。

魂鼎顫動,聲音傳去。

“二位,眼前這顆神仙草,在下志在必得,那人身份,想必你二人也已經知道,如果不想和叱吒谷結怨,在下奉勸二位,速速離開,以免捲進血雨腥風。”

這是林子深對白衣女子兩人的忠告。

她們是集雨山的人又如何,惹急了叱吒谷,就算是朝廷的人,他們也敢殺。

如果將世界所有門派劃分為正邪兩派。

叱吒谷常年穩居邪派第二位,而集雨山,頂多只有正派第三位。

彼此之間,實力懸殊,兩方開戰,誰強誰弱,一目瞭然。

白衣女子聽到林子深的勸告後,神情恍惚了一下,根據玲瓏的描述,她一直將對方當成了貪便宜的猥瑣之輩,不曾想還有這樣的好心眼。

當下,她和白菜商量起來。

“小姐,此人所言不虛,我們身邊沒有跟隨任何長老,真要和叱吒谷打起來,我們容易吃虧。”白菜提議:“所以,我們乾脆和那位公子聯合起來,先將神仙草搶了再說,日後如何,那就日後再做打算。”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和對方做個苦命鴛鴦?”白衣女子譏諷道。

白菜頓感羞澀,捂著臉,不好意思道:“小姐說的哪裡話。”

“行啦,現在不是犯花痴的時候,還是想想是走,還是搶。”白衣女子握緊腰間軟劍劍柄。

白菜義不容辭道:“當然是搶了,叱吒谷行事乖張,陰險狠辣,道貌岸然,愛貪便宜,早就被冠以三大邪教之一,被世界正派所不容,我們身為集雨山弟子,理應除惡揚善,揮灑正道的光。”

“玲瓏怎麼辦?”白衣女子提出一個致命問題。

她們兩人都是沖天穴修為,就算不是叱吒谷門人對手,真要逃跑起來,也有幾個保命的手段。

玲瓏不同,她是從山上偷跑出來的,要不是沒錢花了,也不會變賣攜帶的寶物。

如果玲瓏會用那些寶物,那也算是有了保命手段,可令人惋惜的是,她不僅不會使用,甚至連寶物叫什麼都不知道。

真要是打起來,誰能護的了她。

如果只為了護她,那又何必與叱吒谷交惡。

對方只是為了神仙草,把東西讓給他們,一了百了。

交流彼此想法,白衣女子和白菜得出結論。

“公子,叱吒谷不是普通門派,他們做事陰險是神鬼界有目共睹的,還請量力而行,我們先行告退。”

林子深就看到,三人徑直離開了拍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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