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1 / 1)
林子深突然出現在兩人身旁的樹上,落下後,一拳一腳打暈兩人。
“戰場上,可不能分心。”林子深指點二人。
這時,一顆巨大的石筍異軍突起,從林子深身後的土地裡衝出,穿透了他的肩膀,鮮血流入到石頭上的刻痕中。
“這話還給你。”
之前被林子深炸傷的那人從石筍中鑽出上半身,身體一半被堅硬的石塊覆蓋。
此人形似癲狂:“去死吧。”
石筍如長龍,不斷從地裡衝出,穿過林子深的身體,飛翔在空中。
一雙巨大的翅膀從來人所在的位置的左右兩側拼湊出,微微扇動,一陣熱烈的狂風壓迫趴在地上的林子深。
瞬間,林子深的後背上密佈血淋淋的傷口。
“哈哈哈,你終於死在我手上了。”
那人駕馭著長翅膀的石筍,落到林子深身旁,晃悠悠的站起,從石筍裡拔出一根等人高的石棍。
他跳到林子深身旁,腳上沾染了血。
“嘖嘖嘖,剛才的威風哪去了?”
那人毫不留情的將石棍插在林子深的身體裡,然後用力按下,耳畔傳來碾碎骨頭的聲音。
“真美妙啊。”那人張嘴大笑:“終於可以回去交差了。”
“一群廢物。”那人看向倒在林子深身旁的,兩個妖靈山的門人。
恰在此時,一個熟悉的魂動痕跡從他身後出現。
“不可能。”
那人跳到樹上,不顧地上的石棍,向森林深處逃竄。
“不可能,他不可能還活著。”冷汗打溼那人的身體,從額頭上流下。
林子深不緊不慢的從後面趕來:“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明明已經死了。”那人扭過頭,指著林子深大罵。
林子深有些頭痛:“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沒必要咒我死吧。”
“我的魂種不僅僅是土屬,還有毒素,中毒的人無法施展神通,我在下山之前就已經試過很多次了,無論是修道士還是神鬼,都逃不掉的,而且那種大傷口和出血量,還能再站起來嗎?”
那人開始自我懷疑。
以他的說法,林子深中了他的攻擊,受傷那麼重,不應該再站起來才對。
就算能站起來,也斷然不可能這麼輕鬆的追上他,還使用了神通。
那人瞪大眼眸,看到身旁飄蕩著兩張符籙。
“不倒青松。”林子深緩緩念出符籙的名字。
同時雙手掐訣。
兩棵鬱鬱蔥蔥的松柏從符籙裡鑽出,將那人拍擊在中間。
鮮血和碎肉從樹枝的縫隙中飛出。
林子深揮劍,劍風將血和碎肉吹飛。
“唉,忘記問你叫什麼名字了。”林子深腳踩青松,向別處甩出一道劍氣。
劍氣破空,竟發出顫鳴聲。
林子深好奇看去。
一個瘦高個立在黑夜中,腳踩無角龍。
“魑。”林子深說。
瘦高個抬起頭,一張被黑布矇住的臉,亮起一雙猩紅色的雙目。
“好久不見。”魑說。
林子深露出興奮的表情:“找你們好久了。”
他一個箭步向魑飛去,單手掐出數個陣訣,三個陣法盤出現在他身側,風火水,一擁而上。
魑跳躍起,無角龍嘶吼一聲,吹飛三種屬性的攻擊,然後一掌拍向林子深。
林子深錯身閃過,於黑夜中,竹劍綻放光芒。
陣法盤出現在劍尖上,從裡面生長出數根粗壯的樹枝,纏繞在無角龍揮出的那隻腳上。
林子深用力一拉,樹枝斷裂,然後從袖中飛出兩張符籙,貼在樹枝上,爆炸聲中,樹枝被點燃。
無角龍嘶吼著甩掉腳上的火焰。
深夜,森林某處好似放煙火。
在一旁觀戰的魑也動起手來。
他的雙手被黑影纏繞,變化成兩把鋒利的鐮刀。
刀刃從劍鋒上滑過,被劍柄扣住。
“幾個月不見,長能耐了。”
魑一腳踹在林子深的胸口上,掙脫劍柄的束縛,身體在空中翻轉半周,然後張開大嘴,吐出幾抹黑色的唾液。
原來那不是黑布,而是他緊閉的嘴。
林子深的手指擦過胸口,急停在樹枝上,用劍刃挑飛唾液。
身體某處被唾液沾到,林子深便用大量的魂魄力包裹住那部分,直到消解所有黑色。
“三成鬼不是尋常神鬼,更不是修道士,不能用尋常心對待。”林子深自言自語。
的確如他所言。
三成鬼有三隻。
分別為魑,魅,魍魎。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三成鬼,任何一種神鬼都不止一隻。
林子深曾翻閱過古典,只在隻言片語中瞭解到三成鬼的獨特性。
三成鬼之所以數量少,就在於它們的成形原因。
可原因幾何,那本書上也說不明白。
三成鬼是林子深的仇人之一,他自然去問過鍾昧和左宿。
而兩人給他的回答是,只要修為夠殺了它們就行,管那麼多幹什麼。
“對啊,管那麼多幹嘛,殺了它們。”
數張符籙從袖中飛出,其中隱藏起一張符籙藏在林子深的後背上。
林子深用手輕輕撫摸過剛才被魑踹過的地方,就是為了消弭掉對方留在自己身上的魂動痕跡。
“小狐狸。”
魑看到了他的動作,嘴角勾起,右臉上突然掀起一道褶皺。
他的鐮刀雙手在夜空中泛亮,慢慢轉過。
下一刻,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憑藉殘留的魂動痕跡,它眨眼便來到了林子深面前。
鐮刀揮下,各被兩張看似軟趴趴的符籙擋住。
林子深用劍柄撞在魑的肚子上。
魑輕笑:“就這。”
話音未落,林子深的身影已到了數里之外。
魑的手腕處傳來鐵重。
四根鐵棍交叉捆綁著它的手腕,向下墜落。
“就這。”魑尖嘯一聲。
手臂用力,震碎鐵棍。
剛想行動,鐵棍的碎渣便粘附在他的身體上,從碎裂的邊緣處生長出數根細小的鐵絲,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副沉重的厚甲。
厚甲內部鐫刻著簡單的雷咒。
細密的雷電充斥在魑的體內。
將內臟混攪的亂七八糟。
還沒完。
一頭尚未掙脫火鏈的飛廉從天而降。
壓著魑的身體,墜落到地上。
一時間,草木橫飛,大地被撞裂出一個巨大的陷坑。
林子深靜等片刻,坑洞裡沒傳來任何動靜。
再看無角龍,林子深一劍斬去,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又逃了。”
森林邊緣。
魑躺在一片空地上,口鼻處湧出鮮血。
“臭小子,還真會算計。”魑罵了一聲。
魅從黑暗中走出來,懷裡抱著一隻小貓。
“真狼狽啊。”魅說。
“快丟掉那傢伙。”魑看到小貓,不掩厭惡。
魅用手指挑逗小貓:“這麼可愛,你捨得扔?”
“切,等它露出獠牙的時候,可別後悔。”
出於某種原因,魑不能把話說的太明。
“魍魎呢?”魑問:“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魅漫不經心道:“你忘了,這幾天一直在張羅那件事。”
“還沒死心啊。”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魅笑道:“難得有件事讓他這麼上心,就隨他去吧,倒是你,我看還不到一刻鐘,怎麼就敗下陣了,那小子現在這麼強。”
“嗯,半步成嬰,鬼點子多,會的還多。”魑總結道:“你現在就去殺了他,否則再過一段時間,再想殺就難了。”
魅拒絕,專心逗貓:“我不去,算了,放過他吧,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呢。”
“那怎麼能行。”魑抬起頭,只覺四肢痠軟,脖子無力倒下:“他還記得我們,我們不找他麻煩,他是會來找我們的麻煩,別忘了,我們的仇家可不止這一個。”
“魑,你累嗎?”
魅轉移話題,抬頭看向夜空。
滿天的星星,擁擠熱鬧,可看起來,又那麼孤獨。
尤其是最亮的那個。
“我現在很疼。”
不知為何,體內有道雷電,無論如何都無法驅逐消弭。
此時雷電正在他體內翻江倒海,抽骨撥筋的疼痛一陣一陣的襲來。
“我想過了,等魍魎忙完他的事情,就找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等無聊了再出來。”魅分享著自己的計劃。
本想邀請魑一起。
豈料不僅被拒絕,還被嘲諷。
“哼,哈哈哈,魅,失去了三分之一心神後,你變得好單純啊。我們是誰,三成鬼啊,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我們的腦袋嗎?你還記得我們殺了多少人嗎?你可別忘了,大廟還盯著我們呢。”
魅情緒平靜:“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收手,等外界忘了我們再出來。”
“忘得掉嗎,十幾年前,我們和其他人聯手屠了一個村,殺死了當代的最強者林將,你還記得那晚你對我說了什麼嗎?”魑問。
魅看向他。
魑替他回憶:“你說,‘我很期待下一代的最強者,殺了他會平添很多樂趣’。”
“我們生來就是儈子手,這一點,無論你躲在哪裡都是擺脫不掉的,你不可能收手。”
“我不想再東躲西藏了。”魅大喊,不忘捂著小貓的耳朵,防止它聽到不好的聲音:“我想找一個落腳的地方,我不想再躲來躲去了。”
“那就去找魍魎,他不是想建立一個門派,怕我們不同意,所以才偷偷摸摸的幹呢嗎,你告訴他,我同意了,我們三個一個幹,成立一個門派,就叫三成鬼。”魑鬆了一口氣。
魅是三成鬼裡的小妹妹,平時嬉皮笑臉,其實心思最深,藏著很多秘密。
今天,算是從她嘴裡聽到了一個。
魑很開心。
“可是大廟不會同意的,我們不是邪教,是魔頭啊。”魅流出眼淚,無聲嗚咽。
魑掙扎著坐起來:“大哥去跟他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