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亂(1 / 1)
五指奶奶眼睛閃過一道兇厲的光,手指摩擦衣角:“誰告訴你們的?”
“誰告訴你們這裡有青銅靈柱的?”五指奶奶問。
宮商發出瘮人的笑聲:“桀桀桀,這裡果然有那個東西,大人並沒有騙我們。”
“周社告訴你們的?”五指奶奶厲聲發問。
宮商搖晃手指,腦袋跟著一起搖晃:“山主並不知道這件事,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現在向你們重新自我介紹,在下,宮商,妖靈山的代山主。”
“代山主?看來你們遇到了和我們一樣的情況,正好,我們這裡有神醫門的高徒,可以幫你們。”
五指奶奶看向陳泥九。
陳泥九並未參加戰鬥,但是煉藥也是需要消耗心神和體力的,他神色略帶疲憊的站在林子深旁邊,肩膀微微靠在後者身上,聽到五指奶奶點自己的名字,猶豫片刻,還是舉起了手。
五指奶奶微微一笑:“我家少主和小先生是多年好友,念在咱們兩家十幾年的交情,老身可以讓少主賣賣人情,讓小先生給你家山主瞧瞧病,如何?”
“唉,五指奶奶,您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得到青銅靈柱,你們要是拱手相讓,日後我親自拜山頭,湘川教還是妖靈山的老大哥,如何?”
問題又被拋到了五指奶奶的手上。
看來妖靈山是鐵了心想得到青銅靈柱。
可到底是誰告訴他們的?
五指奶奶無奈嘆氣:“談不攏了?”
“我們根本沒想談。”宮商說。
五指奶奶問:“你們就不怕妖靈山就此絕後?”
“哼,認識這麼多年,我會不做任何準備就來這裡嗎?”宮商四下張望,復而扭頭往身後看去:“死的也差不多了,該結束了,何籠。”
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名字被宮商喊出口。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子深率先反應過來,拉著陳泥九向樹林密集的地方跑去。
按照和黑無常的約定,他不再參與到這次戰鬥中,只需要將自己看到的,轉述給他們就行。
既然不需要參與戰鬥,那也就沒必要靠的這麼近了,林子深也不希望陳泥九與湘川教有太多瓜葛。
雖然他二人和賀耀凡有過約定,但那並沒有涉及到青銅靈柱。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僅僅是兩個門派之間的紛爭了,大廟也絕對會參與其中的,否則也不會派出鬼將這樣的秘密組織。
見陳泥九沒有反抗,林子深也放下了心。
他就怕陳泥九會拿賀耀凡說事。
林子深兩人的離開,並未被五指奶奶放在心上。
因為他二人本就只是和自家少主有關係而已,能一直堅守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青銅靈柱背後牽扯的勢力太大,神醫門也不能隨便染指,更別提散修了。
守君者圍在受傷的白祥旁邊,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叛君者。
只見何籠意氣風發的站在其中,身旁的人都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奇怪表情。
“何籠,你當真要叛?”白祥的毒還沒有完全解開,不過已經無大礙了。
何籠只是微笑,並未開口回答。
五指奶奶站在兩人中間,盡顯老態。
賀君中毒的時候,她表現的無所謂。
賀君被害的時候,她表現的無所謂。
就連少主賀耀凡受重傷的時候,她同樣表現的無所謂。
因為身具守君者和監君者兩種身份的老人內心有一杆秤。
秤的兩端是何籠與白祥。
只要這兩位元老不倒,湘川教就不會倒,賀耀凡也就不會遭遇賀君身上的事情。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何籠果真背叛了。
“何籠,你說話呀。”白祥大聲質問。
守君者攔住發瘋的白長老,雖然他們內心同樣悲憤,但是現在是湘川教和妖靈山對峙的時候,絕不可以發生內亂。
如果何籠也是這樣想的就更好。
守君者和叛君者註定不是同路人。
但至少不會殃及到湘川教。
妖靈山也不會陰謀得逞。
隨著宮商點破何籠的身份,妖靈山便士氣高漲,在接下來的戰鬥,雖然依舊傷亡很大,但是在叛君者的幫助下,還是頂住了湘川教的臨死反擊。
將白祥與五指奶奶除外的所有湘川教教眾除掉後,妖靈山門人也沒剩下幾個了。
宮商為首的十二人,只剩下他一個。
精英二十人,也只剩下三個,其中一人重傷。
叛君者更是如此。
在何籠重傷白祥,白祥削掉何籠一條手臂後,戰鬥落下帷幕。
林子深和陳泥九隱藏在樹枝中。
等到戰火停歇,日光從身後天空上的彩霞裡照出,林子深的半條胳膊被血打溼,陳泥九單手扶樹,一隻手抓著野果,津津有味的吃著。
最後,兩人還是幫忙出手了。
只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居,兩個人的力量也無法改變結局。
五指奶奶盤腿坐在鱷魚潭的尖石上,滿臉皺紋,一頭白髮披散著:“何籠,有人逼你嗎?”
“沒有?”何籠說。
五指奶奶又問:“那就是湘川教待你不好嘍。”
都這個時候了,五指奶奶還能笑出來,看來真是釋然了。
何籠的左臂袖管空空蕩蕩,隨風擺動:“當然不是。”
“那就好。”
五指奶奶罕見露出笑容,慈祥和藹,嘴角流下鮮血,自縊。
何籠低頭默哀。
所有活下來的人,全都低頭默哀。
片刻,被逼到山根下的白祥站起身,胸前一片血汙。
“何籠,別殺少主。”白祥請求,眼眶被淚水打溼。
“這孩子是你我看著長大的,湘川教可以沒有,但是教主不可以沒後。”
何籠微笑道:“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少主會安全的。”
一旁的宮商大驚:“何籠,你放走了賀耀凡,我們之前商量好的,絕對不能讓他活著。”
何籠揮出一道斬擊。
落在宮商的腳前。
“我只答應你放出璃吻,可沒說把少主交給你。”
“什麼,我們不是這樣商量的,放出璃吻,你想害死我們全部嗎,所有活著的趕快去鱷魚潭底部,挖出青銅靈柱。”宮商亂了分寸:“何籠,看來你是鐵了心想讓我們所有人和你陪葬。”
“不是和我,是和湘川教。”
獨臂的何籠轉過身,面朝森林:“湘川教守護青銅靈柱近百年,說是守護,倒不如是做陣法,將青銅靈柱掩藏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湘川教要成為這樣的存在,百年了,我們累了,也該讓世人知道這個怪物的存在了。”
很顯然,何籠這番話不是說給宮商等人聽的。
宮商自然看穿了這層意思。
“何籠,你瘋了,這裡還有其他人,你又和誰勾結在一起了。”宮商跳腳大罵。
他再也容忍不了失敗了。
就算大廟的人來了,他也要帶走青銅靈柱。
“你會知道的。”何籠衝宮商一笑。
繼而重新看向森林:“要是聽到了,就知會一聲,否則我們死的就太不值了。”
森林安靜異常,就連鳥叫都沒了。
林子深站在樹枝上,手指捏碎了旁邊的樹幹。
陳泥九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白祥瞪大眼眸,還以為何籠搬來了救兵。
可等了一刻鐘,也沒見任何回覆。
“看來湘川教到頭來也只是棋子,要是少主真出了事,我還有何臉面去見教主。”
“萬幸,少主沒事。”
何籠瞬閃到宮商面前,拼盡全力,擊穿宮商的丹田。
宮商也在彌留之際,雙手緊抓何籠的身體,吐出一大口血:“一起死吧。”
何籠大笑,眼眶溼潤:“白祥,我先走一步...”
聲音戛然而止,何籠的胸口被三隻手掌貫穿,他扭頭看向白祥。
白祥臉上帶著笑,死了。
“切,又被你搶先了一步。”
“如果叛君者是你,你絕對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是我贏了。”
何籠轟然倒地。
宮商死不瞑目。
奪走何籠生命的三人站在一起,站在中間那人甩掉手上的血。
“宮商終於死了。”他說。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舞臺了。”
三人走向鱷魚潭。
剛來到潭邊。
冰凍的潭水突然破碎,一個瘦削的身影從破碎的冰面中衝出,落在尖石上,渾身溼透的張榜穿著粗氣,面無血色,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何籠屍體。
“副教主,你託付給我的任務完成了。”
張榜衝向三人。
在撲殺一人,重傷一人後,被最後一人削掉腦袋。
“嘖,真是晦氣。”
安然無恙的最後一人,一腳踹碎同伴的胸骨,張開手臂,走到潭邊,來迎接他一人的勝利。
“妖靈山,湘川教,都會是我一個人的。”
那人癲狂大小。
潭水開始沸騰。
巨大的黑影從潭底浮現,露出奇形怪狀的頭。
“你就是璃吻吧,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主人,灼落磊磊...”
璃吻一口吞下剛自報家門的那人的身體,咀嚼兩下,直接吞嚥進了肚子裡。
隨後便從鱷魚潭走了出來。
龐大的身體直接掩過了身後的湘山,粗壯的吼聲蓋過了森林所有人的聲響。
潭水從它漆黑的鱗甲上淋落下來,怦然落在湘山上。
赤紅的眼眸在漆黑一片的面容上亮起。
巨獸仰起頭,向森林走去。
“這就是璃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