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意志遺留（1 / 1）
鍾馗抱怨一句：“太多了，黑白無常，你們幫林子深分擔一下。”
黑無常回應：“收到。”
他鬆開手中的勾魂鐵鏈，向後撤退，雙手掐訣，合攏的黑卷軸再次展開，這次只有等人高大小，原本黑漆漆的卷軸表面浮現出一些白光文字。
“什麼時候學的？”白無常問。
黑無常嘿嘿一笑，露出驕傲的神情：“又不是多難的事。”
白光文字在卷面上遊動，拼湊出一個簡短的句子。
句子很快便消融在黑幽幽的卷面中。
下一刻，黑色卷軸被白光包裹，化作一柄利劍，直直的刺向璃吻。
心神被分割數塊的璃吻，身體各處出現石化的想象。
利劍一般的黑色卷軸在碰到璃吻身體的剎那，經由黑無常的手腕擰轉，瞬間轉變了方向，‘劍鋒’擦過璃吻的胸口，迸射出火花，也遺留下一道淺顯的缺口。
“有些不中用啊。”
原本因為黑無常學會了‘白字卷軸劍’而不高興的白無常，見威力還不足以斬碎一塊石頭，臉上綻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看來還是要我來啊。”
只見白無常喚出腰後的白色卷軸，舒展開，卷軸上現出黑色文字。
黑色文字拼湊出簡短的句子，消融進白晃晃的卷面，卷軸繼而被黑光包裹，化作一柄大刀，直直的劈向璃吻。
就在刀刃接觸到璃吻的剎那，與‘白字卷軸劍’相同的情況發生了。
大刀沒有完全劈在璃吻的身上。
而是經由白無常的手腕擰轉，向下劃去，在璃吻身體表面留下一道淺顯的痕跡。
大刀和長劍回到自己的主人身旁，變回卷軸的模樣。
黑無常捧腹大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廢物。”
白無常反駁：“那也好過你。”
“哦。”黑無常不信：“怎麼說？”
“我的缺口比你大。”白無常揚起驕傲的臉。
黑無常上半身向前趴低，眯起眼睛，手掌橫在眉前：“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眼瞎唄。”白無常用明知故問的語氣回答。
還在和璃吻四散的心神交手的林子深在遠處大喊：“你們兩個還真有閒心啊。”
“你小子不是挺能幹的嘛，我看就不需要我們幫忙了。”黑無常雙臂環胸。
白無常倒是挺想去幫忙的：“小子，只要你說一句原諒我，我就幫你。”
黑無常踹了一腳白無常，瞪著他說：“原諒什麼，我們又沒做錯。”
“鍾馗，我有些招架不住了，可以放這些傢伙離開吧。”林子深用竹劍指向還在胡亂飛竄的心神碎片。
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林子深的臉上也露出肉眼可見的疲憊。
鍾馗還在煉化鬼火裡的血肉：“黑白無常，要是璃吻的心神逃走一個，老大找我的麻煩，那我就找你們的麻煩。”
“知道了，鍾馗。”黑無常不情願的出手幫忙。
他將勾魂鐵鏈編織成網，很快便網住了所有飛竄的心神碎片。
“鍾馗，怎麼處理？”黑無常問。
鍾馗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先收進卷軸裡。”
“要是拿不回來，可不怨我。”黑無常開啟卷軸，將心神碎片丟了進去。
林子深說：“既然這麼方便，那把這些也都收進去吧。”
說著，他隨手拉扯身後的水球，推到黑無常面前。
一旁的白無常將其攔下：“我們是沒意見，但這事要先問過鍾馗。”
空中的三人，一起看向地面上的鐘馗。
鍾馗解釋：“吞量卷軸會吃掉所有能吃的東西，而璃吻的心神對魂種很重要，如果被卷軸吃了，會影響璃吻魂種的實力恢復，對我們此次的行動來說，得不償失。”
林子深微微點頭：“你什麼時候結束？”
“很快了。”
鍾馗雙手託舉著鬼火。
鬼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減到拇指大小，最後噗的一聲滅掉了。
“結束了？”林子深問。
這是他第一次目睹煉製第二代神鬼血肉的過程，所以不瞭解過程和結果。
鍾馗說：“還差最後一步。”
只見原本鬼火消失的地方，出現兩顆血紅色的丹珠。
丹珠表面有兩道類似圓環的圖案。
鍾馗飛到三人中間，向兩側伸展雙臂，問：“意外多了一顆，你們誰跟我一起去？”
“我去。”林子深一把奪過鍾馗手上的丹珠，一口吞下。
黑白無常目瞪口呆。
鍾馗眨眨眼：“拿著就行，不需要吃下去。”
林子深半張著嘴：“如果吃下去了呢？”
“因為是用璃吻的血肉煉製的，所以裡面蘊含著璃吻的力量，會對修道士產生影響不過經過萬年消磨，力量應該也沒留下多少，放心，不會死人的。”鍾馗解釋。
林子深試圖用手給摳出來。
“趕快進去吧。”
鍾馗手握丹珠，來到璃吻身前，手掌放在被黑白無常劃出的十字缺口的交界處。
出現一道黑白相間的大門。
鍾馗率先走進去，林子深緊隨其後。
這扇門也算是黑白無常合力打造的。
他二人便留守在兩側。
原本震動轟鳴不停的森林，此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無聲的風從兩人腳底吹過，樹葉輕輕搖擺不定，一股淡淡的血腥從下面飄升上來。
白無常輕掩口鼻：“老黑，需不需要將這裡打掃一遍，天徹底大亮後，會有人進山砍柴，看到這一幕，怕是又要燒香拜佛了。”
黑無常扭頭看向身後：“等鍾馗出來吧，這麼大的東西，咱們兩個也搬不動。你聽說了沒，寧州這段時間，因為秋瓶，石城和墨溝的事情，在凡人界和神鬼界都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我聽老大透露的，大廟要在寧州修建寺廟。”
“寺廟，朝廷會同意？”白無常不信邪。
千年前，朝廷突然下令拆除了王朝境內所有的寺廟僧觀，具體原因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那一年是凡人界最血腥的年月，上百萬的僧眾被處死，活埋，焚燒，手段層出不窮。
一時間，民聲哀怨，因為很多寺廟的信眾也受到了懲罰。
那個時候，各家各戶都會用把你頭髮剃光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
過去了千年，看來王朝是放下了那段往事。
黑無常不確定：“老大也不知道，他也是聽廟祝大人說的，可具體是否能修建寺廟，還是要看朝廷那邊點頭才行。”
白無常依靠著門框：“要我說，多半是不可能，連為什麼拆除寺廟的原因都沒人能說清，又怎麼可能會同意重建。”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拆的原因不知道，那重修的原因也就不需要知道了，何樂而不為呢。”
“老黑信佛？”白無常問。
黑無常搖頭，伸展懶腰：“我才不信那玩意，不過我對佛教的因果論倒是挺有興趣的，改天和你聊聊？”
“還是算了。”白無常拒絕。
進入璃吻身體的林子深跟在鍾馗身後，兩人相隔三步遠。
鍾馗曾提議讓林子深走近些，但是被林子深一口回絕了。
還在努力吐出丹珠的他是第一次進入第二代神鬼的體內，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縱使有鍾馗伴隨也不見得就一定安全，所以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鍾馗走在前面，淺笑：“璃吻的心神已經全部離開了身體，所以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
“嗯。”林子深輕輕答應一聲。
鍾馗輕笑，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子深只感覺七轉八轉，最後來到一個類似房間的地方。
林子深仰著頭，撞在早已停下的鐘馗後背上，好不容易到喉間的丹珠，又被他嚥了下去。
“看來是沒辦法弄出來了，就留在我肚子裡吧。”林子深無奈道。
鍾馗說：“丹珠可是好東西，對你們的修為有大補，你現在是落丹境巔峰，距離成嬰境就只差一步之遙了，有了這東西，會讓你更容易跨過這道門檻。”
說罷，鍾馗將手上用來引路的丹珠交到林子深手上。
林子深輕輕握住丹珠，警惕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為了鬼將的信譽，為了我們的約定。”鍾馗義正言辭道。
林子深嘴角翹起：“把約定放在了信譽之後，現在殺了我，又沒人知道我們彼此之間有過約定，你們的信譽自然不會遭受質疑。”
“這倒也是一個好主意，但是我一個人可搬不走這個傢伙。”
林子深從鍾馗身後走出，才得以看清前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兩人高的圓滾石頭。
石頭表面刻畫著奇怪的花紋。
在花紋裡，流淌著鮮紅色的血液。
這些血液沒有味道，但是卻讓林子深從正面感受到了一股威嚴。
“這就是璃吻的魂種？”林子深問。
鍾馗說：“是第一次這麼直觀看到魂種吧。”
林子深點頭：“沒想到會是這個模樣。”
“這才是魂種最本初的模樣，也是璃吻的‘種子’。”
“種子？”
又是陌生的稱呼。
林子深發現自己完全不瞭解第二代神鬼。
早些年，鍾昧可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
鍾馗繼續解釋：“種子便是璃吻的胚胎，也就是它的孩子，如果我們將其放任不管，千年後，這顆魂種便會成長為幼小的璃吻，將會繼承第二代神鬼的意志，成為新的神鬼。”
“還是第二代神鬼？”林子深問。
鍾馗嗯了一聲。
“與其說是胚胎，倒不如說是意志遺留更通俗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