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遊俠（1 / 1）
“實話總沒錯，就是不能一直說。”
見林子深只是吃飯夾菜，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白無常憂嘆一聲，作罷。
小的時候，林子深經常聽自己爺爺說一句話。
“吃飽喝好不想家。”
那個時候，林子深便得知村子不是他的家。
但是爺爺，卻是他的爺爺。
吃飽喝好，林子深第一次想家。
“這麼快就吃好了？”鍾馗抬頭問。
林子深擠出一個笑容：“該走了，已經拖了幾天，再不走，夢老該催了。”
“狻猊事件重大，身為第二代神鬼，還是靠自己的力量從青銅靈柱的封印中解脫出來的傢伙，他的境界絕對是出神境，你只是成嬰境中期，很難將他從青雲國帶回來，確定不向夢老請求增配人手？”
看起來，鍾馗並不想再執行保護金羅的任務了。
“夢老已經給我派了一個人手。”
剛起身的林子深隨即又坐了下來。
“大廟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白無常看向對面的黑無常，左手邊的鐘馗。
林子深認真的看著對面鍾馗：“你們進入過深牢嗎？”
“深牢，好像只有老大進去過。”
“我進去過。”鍾馗舉起拿筷子的手。
黑白無常一臉驚訝的看著他，異口同聲道：“什麼時候？”
“就是夢老詢問我願不願意去青雲國走一趟的時候。”鍾馗說：“不過我只進入了‘直路’，沒有走過‘拐角’。”
“‘拐角’？”林子深輕聲說。
鍾馗見他還沒有離開的打算，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解釋道：“深牢有三部分，‘直路’就是穿過石門之後的那條路，兩側關押著曾經危害一方，但是現在基本沒有殘害心思的神鬼，也就是改過自新。直路的重點是一睹石牆，左邊便是‘拐角’，那裡關押的神鬼要比‘直路’上的兇殘十倍，而且至今都沒有改過自新的打算，至於‘拐角’後面的‘存糧’，就更危險了。”
說著，鍾馗竟然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口水。
“難道是身具兼備神鬼之力的特殊體質的修道士？”
在林子深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初代神鬼，再就是如他這般，能夠同時吸收多顆神鬼魂種的修道士最危險。
否則，他也不會在下五乘的時候，就被人稱呼為‘血王’。
“非也。”鍾馗當機立斷的否認了他的看法：“是神器和鬼冢。”
“神器，鬼冢？”
“原來真的存在？”白無常說。
鍾馗點點頭：“這件事本應該是夢老告訴你的，不過我看他沒意見，就先告訴你了。”
“夢老？”
林子深回過頭，看到一襲白衣的夢老站在門口，和顏悅色的看著四人吃飯。
“夢老。”
除了早已發現老人的鐘馗，其餘三人都誠惶誠恐的站起身。
“您怎麼下來了？”
在三人的印象中，夢老還是第一次到鬼將居住的院子。
倒是小夢老沒少下山，就連不遠處的金門縣都去過不少次。
“在山頂呆久了，下來活動活動手腳。”
夢老走到桌邊，盯著桌子上的放菜：“伙食不錯啊。”
“託您的福。”
白無常學著凡人界話本里的說辭。
“鍾馗口中的那些事，本打算等你帶回狻猊，真正加入大廟的時候才告訴你的，不過既然這小子管不住嘴，那就現在告訴你吧，不過，鍾馗啊。大廟給你們分派不同的任務，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你要是心生不滿，完全可以和小夢老提，在這發小脾氣，可是沒用的。”
鍾馗一張黑臉，竟然紅了大半。
“現在告訴林子深，是不是就表示他現在是大廟的人了？”白無常問。
夢老看向林子深，笑道：“還要等他點頭才行。”
“等他點頭。”白無常的聲音拔高了十幾度，都快趕上戲臺子上的老生了。
黑無常咳嗽了一聲，提醒白無常注意言辭。
夢老是大廟的廟祝大人，是神鬼大廟權力最大的人，其下便是鬼將和神將。
而在鬼將中，黑白無常也只是第三等人員而已。
其上還有鍾馗，大姐頭和老大。
“夢老，我們當初能夠加入大廟，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經過了數次考驗，最後才被點頭的，他憑什麼一來就能接受任務，而且進入大廟還要讓他自己點頭才行。”
白無常一臉震驚：“別告訴我他是您孫子。”
“如果趙利懼能夠加入大廟，也不會引出這麼多麻煩。”白無常替趙利懼感到委屈。
夢老哈哈大笑。
神將和鬼將中，他最欣賞的便是白無常。
因為這傢伙什麼話都說，算是為數不多讓老人感到開心的存在。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小夢老，每每和他交鋒，也都會處於下風，最後不得已才出手。
“你要是替他覺得不值，你可以把白無常的位置騰出來，你去當僱奴，他來輔佐大廟。”
夢老提出建議。
林子深附和：“我看行。”
白無常說不出話了。
“那還是算了。”
夢老接著回答白無常的問題：“因為林子深是身具可以透過是兼備神鬼之力體質的修道士，他的存在有多特殊，不需要我再解釋了吧。”
黑無常看向林子深。
這件事，他們早在湘川教就知道了。
否則，也不會讓引渡人把他直接帶到大廟。
“他現在應該有四顆魂種了吧，再有兩顆...”
“再有兩顆，就是體質的‘極限’了。”夢老接過黑無常的話頭。
“極限？”
又到了林子深什麼聽不懂的時候。
既然夢老來了，林子深也就不著急離開了。
反正狻猊在青雲國都待了幾百年了，不差他這幾天。
“你是第六個擁有兼備神鬼之力體質的修道士，在你前面的五個前輩中，曾經有三個都加入了大廟，不過由於對修煉沒什麼幹勁兒，所以修為不高，都只是成嬰境，早就已經仙逝了，其餘兩個倒是野心大的很，竟敢在成嬰境之前，就早早的吸收了六顆魂種，就在他們吸收第七顆魂種的時候，由於身體已經無法再容納更多的魂魄力了，導致爆體而亡，因此六顆魂種，又被稱作‘極限’。”
“如果趕在出神境的時候，再吸收魂種，他們還可以再承載至少三顆魂種，如果能夠吸收十顆魂種，他們便有很大的機率衝擊超脫二乘境。”
夢老意味深長的看向林子深：“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他們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能夠吸收太高品相的魂種，而且也沒有老師，更沒有加入門派，完全就是憑藉一己之力進入的成嬰境，能夠活到成嬰，已經是神鬼界對他們的寬容了。”
夢老做出回憶的表情，好似他親歷了那段往事。
“五個人，每個人都曾因為體質做出過危害大廟的事情，重點在於他們醒悟的時間。”
白無常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
“唉，本打算等你把狻猊帶回來，再告訴你這些的，都怪這些臭小子。”
夢老一巴掌拍在黑無常的頭上：“不過現在告訴你也不算太早，畢竟青雲國不是王朝，就算你是大廟的人，如果觸犯了他們的規矩，朝廷也很難能夠干預。”
“算是給你提個醒，千萬不要走你那五個前輩的老路。”
說罷，夢老便離開了院子。
林子深也隨即離開。
“再不上路，就趕不上青雲國的宵禁了。”
留下這麼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林子深離開了院子，去往了大殿。
鍾馗問黑白無常。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去四洋？”
黑無常想了想：“再等幾天。”
“你還有事？”
“嗯，去找趙利懼。”黑無常說。
白無常皺眉：“找他做什麼？”
“當然是金羅的事情。”黑無常明知故問道。
白無常翻了一個白眼：“你以為自己是誰，他能直接把和金羅謀劃的事情告訴你？”
“我可沒說是關於金羅被綁架的事情。”黑無常繼續吃飯。
小夢老手持權杖，站在廣場上，通體散發出潔白的光輝。
林子深走進大殿，發現夢老就站在‘棺材’旁。
還有前幾日的人傀。
“決定現在就去？”夢老問。
林子深憋住笑，走到‘棺材’前，發現呈交叉形的符紙不見了：“您都親自去院子裡催我了，我要是再不去，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你這年輕人，我可從來都沒有催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意思。”
夢老後撤一步，取代他位置的是人傀。
“最後再說一遍，這個人傀是成嬰境，你是成嬰境中期，而狻猊是已經將近百年的出神境了，要是和他動手，你們絕對會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他動粗，如果發生意外，需要大廟的支援，就用這張符籙。”
夢老將符紙交給林子深。
赫然便是之前封印‘棺材’的那兩張。
林子深眼睛發亮。
“原來這兩張符紙可以用。”他小聲說了一句。
夢老撫須：“當然可以用，雖然已經有千年的歷史了，不過比市面上的碑壹辭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林子深一臉冷靜的接過符籙：“碑壹辭是市面上最差的符籙了吧。”
符籙師使用的符紙分為四種，分別是碑壹辭，牙銼子，金換膠和朱賬紅。
前兩種是最尋常的符紙，只需要在紙張上滴上幾滴名為符墨的墨汁，然後在晨曦下的陽光下曝曬均勻，就可以在上面作畫。
金換膠的製作就有些苛刻了，需要在符墨中加上金粉和銀膠，攪合均勻，然後用生活在海洋淺灘，一種名為黑瞎子的大蝦的鬍鬚製成的刷子將符墨刷在紙張上，用落日下的晚風吹乾。
如果金換膠的製作過程用苛刻來形容的話，那麼朱賬紅的製作過程就可以用變態來形容。
朱賬紅的名字來源於製作符紙的兩種最重要的成分，一種年份在百年以上的賬本的殘渣和生活在海洋深處的紅魚的血液，將兩者混合在一起，等到汁液快要凝固的時候，用刷子將汁液刷在玉板上，晾曬成紙張的樣子。這還不算結束，緊接著還要將這種紙張存放在冰雪之中，使天地間的蕭霜之氣與符紙融合在一起，才算是大功告成。等到修道者的心神依附在符紙上後，符籙師還需要在符紙上滴上神鬼血，等到血液滲透符紙，在刻畫上符畫，符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對於林子深的抱怨，夢老笑而不語。
“夢老，你這裡有沒有朱賬紅？”林子深問。
夢老搖搖頭：“我是出神境。”
出神境的修道士由於體內魂種的嬰魂成長為了人魂，並且可以脫離修道士外出行動。
所以符籙師便不再那麼依靠符籙了。
雖然還無法完全脫離符籙，但是如果符籙師專修此道，那麼只要勤加練習，便可以臨空畫符。
只是品相參差不齊罷了。
“原來夢老也是符籙師啊。”
林子深一臉壞笑。
被算計了的夢老一臉震驚。
“小子，你套我話。”
和年輕人在一起待久了，夢老的脾氣和性格也沒那麼死板。
林子深及時轉移話題：“我在青雲國的身份是什麼？”
以外來人的身份進入青雲國，還要接觸狻猊這樣的角色，想必大廟早就給林子深準備好了其他身份。
“遊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