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再出發(1 / 1)
過往如走馬觀燈在劉牛的腦中浮現,坐在椅子上的他流出了金黃色的眼淚,先他一步醒來的林子深頓感錯愕,向一旁的南市老大看去。
後者一臉平靜,正在撫摸手中的黑貓。
“這真是你的妻子?”
見南市老大無謂,林子深便也放下了心,低頭看向了他懷裡的黑貓。
有傳聞,南市老大的妻子轉世,變成了一隻黑貓。
南市老大的眼角因‘妻子’二字而抽動,但嘴唇依舊砥礪,嗓音低沉但不失溫度:“你也信這些鬼話?”
“之前我不信,但是現在我信了。”
起初林子深也不相信有人能夠實現‘意識傳送’,讓兩個在鬼市的人,瞬間穿越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但是就是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剛才,只喝了一口茶的自己身上。
現在的他認為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發生的。
“哼,信則有不信則無。”南市老大說的話總是那麼簡短。
林子深不以為然:“你比以前要話多。”
“人老了,話就多了。”
“要真是老了,就把位置騰出來,讓給這些年輕人。”
林子深看向南市老大身旁的年輕人。
葉生,就是林子深在南市入口感應到的那個人。
不過那時因為劉牛的緣故,導致他沒有和對方見一面。
沒想到,自己在屋子裡,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對方。
“他不行。”
南市老大直言不諱。
葉生絲毫不計較被老大輕視。
“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罷,林子深起身就要離開。
南市老大不抬頭道:“打算自己一個人走,和頭幾年那樣?”
“我從來都沒有自己離開過。”
“嗯。”南市老大閉上眼睛。
林子深站在門口。
大約過了一刻鐘。
劉牛終於從‘思想深海’中清醒了過來。
臉上的金黃色淚珠變成了清色。
他隨意的擦去,尋找林子深的身影。
“我在這呢。”
林子深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劉牛應聲看去,確定對方是活人,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還活著呢。”
林子深翻了一個白眼。
“不然呢。”
“東西找到了嗎?”
南市老大打斷兩人的調情。
“找到了。”
劉牛站起身,從懷裡拿出一個古樸的鏡子。
鏡面光滑如水,背面有一個粗糙的圓環。
這就是韓有雪讓劉牛從秦家找的古井鏡,沒想到直接被劉牛直接從南市給撈了出來。
對古井鏡愛不釋手的南市老大,不忍心的放開了手中的黑貓。
黑貓跳上葉生的懷裡,用頭親暱的摩擦葉生的胸口,可葉生卻是一幅見了鬼的模樣,不敢亂碰。
“可惜了,命不該有。”
將鏡子拋還給劉牛,南市老大拿出一張靈契。
上面只寫著幾行字。
“按照約定,我幫你們拿到鏡子,你們兩個要幫我做一年工。”
賣身契,葉生努力憋笑。
只要林子深和劉牛簽了靈契,就表示他們要給南市老大做一年的苦差事。
也就是殺人。
無論目標是誰,會讓他們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必須去做,不能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還以為兩人會稍微推諉一陣,沒想到兩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乾脆利落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不怕老大讓他們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寫下自己的名字後,林子深看到了牆上掛著的一把長矛。
往日的一幕幕重現在眼前。
大火吞下房子,如巨鱷的尖牙穿透所有人的胸口,焚燒他們的血肉和皮囊。
渾身浴血的林子深站在火堆上,唯他身邊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所有火焰如拜見君王那樣折服在他腳下,高溫蒸騰著他的腳踝,林子深取下臉上的面具,垂下眼簾,看到了一柄帶血的長矛。
一個高大男子用長矛穿透了林子深的胸口,站在林子深身後,低語吟唱。
“怎麼了?”
劉牛拍了林子深一巴掌。
將他拉回現實。
“沒事。”
南市老大也注意到林子深的異常,看向牆上長矛:“你是那場大火唯一的倖免者,有沒有見過長矛的主人?”
“董五也活了下來,應該是他的。”林子深眉頭緊鎖,頭開始疼起來了。
南市老大站起身,走到窗邊:“他已經有幾年沒回來了,我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怎麼可能。”
林子深幾乎是用跌跌撞撞的姿勢跑出了房間,來到烏雲低垂的街道上,林子深大口呼吸著對他而言的新鮮空氣。
“沒事吧。”
肩背鎏金碧黃刀的劉牛跟在後面,得到了古井鏡讓他心情大好,想要喝一杯。
“沒事,出去吧。”
林子深率先走向出口。
劉牛緊隨其後。
兩人離開了南市,這個最讓人不可捉摸的黑市彷彿一瞬間陷入了無盡的黑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或站或蹲或跑,都保持著固定動作立在原地。
南市老大走出房間,身旁跟著懷抱黑貓的葉生。
“就這麼放任他們離開,恐會暴露這裡。”
“不會的,血王不會棄我們不顧的,這裡是他的家。”南市篤定道。
兩人原地消失。
“去哪?”
“為五年後的邪教大會做準備。”
兩人離開後,所有人恢復原狀,好似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回到亂葬崗的兩個人,趁著天黑,偷偷潛入了芙笑城,找到有雪酒館的韓有雪。
將古井鏡交給了他。
明顯身染寒疾的青年咳嗽一聲,接過古井鏡,並未多看一眼,就將起收進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箱子裡。
“我答應你,不會摻和狻猊的事情,但是宋仙子那邊就不好說了。”
劉牛無所謂:“只要你不出手,其他人便不足為懼。”
“現在就走,不喝點酒?”韓有雪挽留將要出門的兩人。
劉牛呵笑一聲:“不了,喝不起。”
“打算去你?”
“和你沒關係。”
響起關門聲。
走下樓梯,離開芙笑城,兩人站在城外,眼望晨曦。
“按照事先說好的,你該回大廟了。”林子深提醒。
他很感謝劉牛對狻猊一事所作的貢獻,但是現在,他該回去了。
這也是林子深來來到這裡的目的之一。
很顯然,劉牛並不想離開。
“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狻猊的,更何況還是宋仙子和王倫等人,我可以留下來幫你。”
林子深扶正面具:“條件是什麼?”
“沒有條件。”
“怎麼可能。”
林子深向前方走去。
他還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是直覺告訴他,應該走走。
“你在南市老大身邊做事這麼久,不可能什麼都沒學到。”林子深篤定:“我有白方就夠了,你還是先回大廟吧,等夢老來抓你,可就沒我這麼好說話了。”
“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劉牛打起了感情牌。
林子深呵笑道:“當然值得我信任,畢竟咱們也算是同甘苦了,但是來之前,夢老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你速速回到大廟,要是讓他知道咱倆在這談感情,只怕會讓他老人家記心裡。”
“夢老何許人也,被他記心裡的人可不多,你應該偷著樂才是。”劉牛跟上林子深的腳步。
白方消失了。
被林子深派去前方打探情況了。
七小國不比王朝。
這裡的國民在某種程度上是怨恨王朝的。
即使有大廟戳印的在命本在手,要是遇到幾個膽大本事大的,很難保證不會發生殺人越貨的事情。
在眼下這個當口,還是謹慎些好。
“那你現在很高興嘍。”
林子深一臉壞笑。
劉牛翻過一個白眼:“我的情況不一樣,別打岔。”
“別說那麼多了,趕快回去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遠離了芙笑城,來到一條岔路口。
一條路向上,一條路斜向下。
“選一條吧。”劉牛長出一口氣。
林子深上看下看,最後選擇了向上走。
“這條。”
劉牛拍掌:“水往下流,人往上走,有想法。”
“你確定要跟著我?”
眼見劉牛跟著自己踏上向上的土路,林子深最後問了一遍。
劉牛雙臂環胸:“當然。”
“行吧,要是夢老怪罪下來,我可不會幫你開脫。”
“放心吧,他不會責怪的。”
兩人無語,走了半天,還未看到任何人煙。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林子深拿出夢老交給的堪輿圖,蹲在路邊,細細察看。
面無表情的白方站在樹上,一手扶著樹幹,一手做遠眺狀。
劉牛已經躺在樹下睡著了。
手指擦過堪輿圖上的路線,林子深自言自語。
“先走這...,再走這...,然後,向前走。”
確定路線沒錯後,林子深收起堪輿圖,看了一眼劉牛,突然感到睡意湧來,招呼白方一聲,便躺在了劉牛旁睡著了。
等兩人醒來,已經到了傍晚,路上陸續有行人馬車來往。
“好餓啊。”
劉牛的肚子發出悶雷般的響聲。
“找個人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客棧或者村莊的,咱們需要住一晚了。”
經劉牛催促,林子深不情不願的攔下一輛馬車,車伕看在林子深掏出的一串銅錢的面上,指向一個偏離大路的方向,說那裡有一家客棧,距離最近,但是很少有人會去那裡,原因無他。
房價太貴。
送別車伕後,林子深和劉牛面面相覷,沒人說話,默契的向客棧走去。
白方已經向那邊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