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朱雀國(1 / 1)
“狻猊的牙齒。”
軒稟想起曾在書庫看到的一個有關狻猊的傳說。
“每百年,狻猊都會換一次牙,而且一次只換一顆。”軒稟努力回憶:“換過牙之後,狻猊會進入一段長達三十年的虛弱期,牙齒會遺留在它脫落的地方,只要能夠活著度過這個階段,狻猊的實力便可更上一層樓,所以這三十年,狻猊會找一個儘量安全的地方進行沉睡,等到力量差不多恢復的時候,再出來尋找自己的牙齒,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脫落的牙齒對我們沒什麼用,但是對狻猊卻很重要,因為那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林子深看向一臉窘迫的包打聽:“如果我們先一步找到牙齒,就能先狻猊一手,將它一軍。”
“恐怕會很難,它怎麼可能把對它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外面。”
“沒到三十年,它不能接觸掉牙。”軒稟又說出一個很重要的訊息:“這是我在一本壓在最下面的老書上面看到的,三十年是一個規定期限,沒到時間,狻猊不能觸碰它的掉牙,更不能守在旁邊,所以他才會想要假借其他人的手,斷我們的路。”
“所以拿到牙齒的他才會這麼倒黴。”
“那我們接下來只需要找到牙齒,帶狻猊回去這件事,就一錘定音了。”林子深說。
白菜發問:“牙齒呢?”
四人看向包打聽。
男人怯懦道:“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把它扔到淄河裡面了,應該是被水沖走了吧。”
“不可能,凡人界的水衝不走第二代神鬼的牙齒,你還記得丟在哪裡了嗎?”軒稟問。
經過這麼一段時間的衝擊,包打聽的內心已經無法再平靜了。
狻猊,牙齒,第二代神鬼,一些根本無法理解的字詞出現在他的眼前。
恰在此時,他的腦子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想起了一些事情。
“淄河的第三渡口,我記得那裡有一個新來的小船伕,我當時太著急了,什麼都沒想就上了船,把牙齒丟到河的中斷之後就回來了,現在想想真是後怕,半夜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小船伕在呢?”
說到這,包打聽的雙腿就開始打擺子。
林子深想來,要是讓他帶路,包打聽一定不願意。
“具體位置。”林子深說。
包打聽扇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冷靜下來:“出門往東行三百里,能夠看到幾個大帆船,接著向前走,可以看到一個牌子上,寫著‘第三渡口’。”
說罷,包打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都說出來了,算是徹底放鬆了。
林子深拋給他一個小包裹,裡面是自己隨處買來的小玩意兒。
“送你了,就當是給你的謝禮,這樣你就不算是我們的同謀了。”
包打聽把包裹摟在懷裡:“多謝,多謝。”
“我們走吧。”
林子深說完。
四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面對如此狀況,包打聽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呆站在原地,面無表情,此時只想好好睡一覺。
離開了包打聽的住處,回到馬車上,劉牛駕車離開了蒼龍國。
“那個小船伕會不會是狻猊的後手?”白菜問。
林子深皺眉道:“如果是,那他不可能會讓包打聽把牙齒扔到河裡去,但是三更半夜還待人出船,這個小船伕一定不簡單,我們要做好戰鬥的準備。”
“你的意思,那小船伕很有可能不是凡人?”白菜問。
劉牛的笑聲從車廂外傳來:“哈哈,那還用說,一定不是人,就是不知道,他是神鬼,還是修道士。”
“無論是哪種可能,他一定知道狻猊的牙齒這類東西,希望是友不是敵。”
馬車出了蒼龍國,便向包打聽指向的位置走去。
三百里,不到兩天便走完了。
遠遠的,真的看到了幾艘大帆船,走近一瞧,才發現那原來並不是帆船,而是幾棵大樹。
看來包打聽真的被嚇得不輕。
連樹都能認錯。
來到第三個渡口,果真看到一個躺在木舟上的少年。
少年就是附近,經常會遇到的少年郎的裝扮。
青色衣服,腳上沒穿鞋,褲子挽起到膝蓋,頭枕著雙臂,嘴裡咬著一根乾草。
在他頭頂的位置,也就是小舟的側面的水裡,伸出半截身子。
四人瞬間便認出了身子的主人是誰。
“溺水鬼①?”林子深輕聲說。
伸出水面的半截身子呈灰色,形如手臂的上長了一排尖尖的小刺,手指之間長了一層灰色的薄膜,上面流著粘液。
聽到聲音,溺水鬼敏捷的扭過頭,看到下了馬車,往小舟方向走來的林子深四人,拍了一下少年的手臂,一個折腰便鑽進了水裡。
少年也聽到了腳步聲,頭也不抬,哼唧唧道:“來了。”
“你知道我們要來?”林子深問。
少年冷哼道:“是包打聽找你們來的吧,一個凡人,我說怎麼能拿著狻猊的牙齒到處跑,原來是受了你們的指使啊。”
“說吧,你們是不是威脅他了?”少年爬起來,一臉的伸張正義。
林子深說:“我們也是剛到蒼龍國,聽說有人假冒我的身份,特意過來瞧瞧。”
少年皺眉,向前探出身子,雙指摩擦下巴:“這麼說來,前幾日的確有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來過這裡,嘴裡嘟囔著一定要找到之類的話,起初以為是附近哪座汕頭的修道士修煉,走火入魔了,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你怎麼惹到狻猊了,竟然讓他選擇用這種方法對你?”
“我也很好奇。”林子深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少年雙臂環胸,身子向後仰:“讓我看看,一個戴面具的,兩個女的,還有一個背刀的,你們都是從王朝過來的吧。”
“有人跟你提到我們了?”林子深隱約間有些猜測。
但是還沒有任何證據證實。
少年點點頭,看著有些失望:“就是你們了,這個拿去。”
一個灰色的東西,被少年從手上丟出,林子深伸手接住。
“狻猊的牙齒?”
攤開手掌,是一個比人牙大不了多少的,彎曲的牙齒。
“不是說,有半人那麼高嗎?”白菜問。
軒稟也感到很奇怪:“書上就是這麼記載的,我沒記錯啊。”
“你的確沒記錯,看來你們要找的狻猊,很有可能會突破出神境的桎梏,所以他的牙齒才會這麼小,祝你們好運吧。”
“原來是這樣,你是怕攤上麻煩,所以才主動把牙齒交給我們,可你就不怕狻猊現在就來找你算賬。”林子深嘴角勾起。
似笑非笑。
少年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人仰馬翻:“你們要是知道我是誰,就不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了。”
“在下許漁,是這淄河的一方巡遊水神,受王朝和大廟的雙重授命,不遠萬里來此護衛,狻猊要是不怕死,可以儘管來找我。”
少年瞬間恢復冷靜,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
林子深的瞳孔亮了一下:“原來是同僚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漁有些沒聽明白。
隨後便看到林子深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令牌。
上面鐫刻著神鬼大廟四個字。
“夢老說了,見令牌如見廟祝,許漁聽令。”
見到令牌,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許漁,瞬間偃旗息鼓,微微躬身,雙手抱拳,喊了一聲:“王六郎。”
剛才的溺水鬼從水裡竄了出來,直接趴在了地上。
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王六郎拜見大廟使者。”
“我不是使者,是來七小國請狻猊回去的,既然你們也在這,那我就狐假虎威一把,如果我們無法拘押狻猊回朝,屆時就需要你們二人的鼎力幫助了。”
王六郎回答的很快:“大人放心,屬下定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你個馬屁精。”許漁嘴上這樣說,但是後話也緊隨其後:“屬下定竭盡全力。”
他和王六郎不一樣,王六郎已經死過一次了,但是他還活得好好的。
許漁可不想現在就死去。
“不需要你們拼命,屆時只需要你們適當的攔一下就行。”
“放心吧,使者大人。”王六郎還趴在地上。
林子深四人已經駕車離開了。
臨走之前,還問了狻猊的去向。
許漁也說不清楚,畢竟他不能離開這條河,只是指了一個方向。
林子深在堪輿圖上比對了一下方向,發現是朱雀國。
“這個狻猊,還真是聽能跑的。”
PS:溺鬼:別名:落水鬼水浸鬼水鬼
死因:落水溺死
相貌:綠色或紅色的眼睛,像水獺一樣迅速地在水中游動,皮膚比抹了油還滑,在水中時力大無比,沒人能在水中抓到它。
愛好:把人拉到水中淹死,做自己轉生替身。
忌:火和熱的東西
事蹟:水鬼王六郎罪期將滿,馬上可以轉世投生了,有個少婦將接替它做水鬼。這天,來接班兒的少婦懷抱著嬰兒走到河邊就掉了進去。護子心切的少婦邊掙扎邊拼了命地把懷裡嬰兒扔到岸上。嬰兒被扔到岸上揚手蹬腳“哇哇”大哭。王六郎聽見嬰兒哭聲,實在於心不忍,於是又將接班兒少婦送回岸上。還好少婦無大礙,但王六郎卻要繼續在這河裡做水鬼了……——《聊齋志異·卷一·王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