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隨你(1 / 1)

加入書籤

馬車穩穩的行駛在官道上,隨著距離輝河城越來越近,身邊的馬車也多了起來,其中還可以偶爾見到修道之人。與林子深在其他州域的所見不同,這條路上的修道士身邊多少都會跟著一隻神充當坐騎,亦或者是已經修煉成人形的鬼,懷裡抱著行囊、法器,充當丫鬟的身份。

唯有他,身邊只有一輛馬車,和已經不能成為隨從的白方。

至於陳泥久,此時正在車廂裡睡大覺呢。

有白髮老者身穿白袍,上面有根根金線編織而成的圓盤圖,虛步踏行在官道左側的山崖上,手裡拿著一根拂塵,身後丈遠處跟著一隻綠色蜥蜴,斗大的眼睛滴溜亂轉,在它的背上站著一個赤足少年,少年雙閉環胸,額頭上有一點紅印,雙目緊閉。

還有白髮老嫗腳踩開滿桃花的樹枝,身後遠遠跟著一個壯漢,壯漢的懷裡抱著一口大缸,缸裡有一女童,正在呼呼大睡,嘴角流出的口水帶有晶瑩綠色,被壯漢極為莊重的收集到腰間的酒甕中。

最後又見一對御風而行的車隊,就在官道的左側,車隊共有三輛馬車,首尾處各有一位車伕在驅趕前面的青色大蛇,再看那兩個車伕,各個眉眼蒼白,不見任何神色,身上的衣服也是統一白袍,上面有點點汙垢,好似發黴的紙張。從中間的那輛馬車中伸出一截潔白無暇的胳膊,上面有紅色的符文紋身,將手中捏著的紙人扔到空中,迎風暴漲,變成一個個開山力士,為大蛇拔去沿途山岩和大樹。

每每到了這時,坐在馬車裡的林宣,都會將車簾拉開,手裡拿著一隻白玉毛筆,往筆尖上哈一口氣,待到筆尖處出現墨汁,再在紙上作畫。所畫之物不是那仙風道骨的修道之人,也不是身下坐騎,更不是跟在自家主人身後,婀娜多姿的丫鬟婢女,而是那些人懷裡抱著的一件件形態各異的法器。林宣透過一個月的針灸把脈連帶吃藥,氣色要比以往好上很多,雖然丹田中的畫氣並沒有增添多少,但至少不會每次揮霍完畫氣之後,都會立即昏厥。到了這個時候,他都會服用一顆陳泥久專門為他煉製的丹藥,調養生息,以求丹田中能夠多多少少留住一些畫氣,為了達到聚少成多的效果。

林子深看到林宣早早收筆,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回到車廂休息,看著窗外的風景,發起了呆,便向他討要了手中的宣紙,共有十餘張,宣紙上的畫作極其的栩栩如生,而且在旁邊還有一行小篆寫有註解,分別是那些路過的修道士的身份來歷,以及跟在他們身邊的侍衛隨從,坐騎名稱。

將宣紙還給林宣,林子深問道,“那些修道士,你都認識?”

林宣點頭,“差不多都在書上見過,他們都是在這裡修道有成的鬼或者神,和這裡的居民都是半熟臉。”

難怪這裡的人對他們的出現都是見怪不怪,甚至還敢當面指指點點,而那些修煉成人形的神鬼也沒有半點生氣的跡象,想來有和這裡的居民有了因果牽連的原因。

他有些好奇,林宣作這些畫到底有何用處,只是見車伕還在身邊,就止住了話頭,打算等到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問。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人前講,即使那人保證不做隔牆有耳的事情,但還是會心生憂慮。

那位車伕在見到相熟之人之時,都會讓馬車減緩速度,與朋友寒暄幾句,也不怕坐在身邊的林子深心生不滿。

還好林子深對這樣的遭遇都是來者不拒。

林子深盤腿坐在馬車上,手裡拿著酒壺,腿上橫放著登山杖,竹箱和其他東西都被他收進了寸守物,笑而不言,觀看車伕與朋友的每一次相遇分別。車伕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從沒有出現過太大的情緒波動,哪怕是見到了舊友的後代,聽他們講自己的父輩或者爺爺去世的事情,也只會茫然片刻,嘆息一聲,詢問兩句之後,再無他話。

馬車行駛到半路,前面出現了一座歇腳客棧,名字就叫歇腳。讓林子深不由得想起了在酒鄉縣遇到的那間歇腳客棧,掌櫃是一個青年人,不知道眼前的客棧與他有沒有什麼瓜葛。

在得到了林子深的同意之後,車伕將馬車停靠在客棧附近,為了看守馬車,車伕便獨自留在了馬車上,從自身攜帶的包裹中拿出一壺水和一些乾糧,慢慢吃著。林子深問他需不需要為他帶一些吃食,車伕搖搖頭,舉起手裡的水壺和幹餅,表示自己這些就足夠了。

其實車伕這趟的生意是從輝河城到沿河城,因為對方是打算到沿河城做生意的商人,手上頗有些錢財,而車伕這一路又沒有讓他們受到任何意外,所以多給了他一些車錢,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林子深他們,這樣算下來,除去車坊扣除的費用,自己這一趟並不少賺,但習慣了出門節衣縮食,便謝絕了林子深的好意。

在歇腳客棧休息片刻,林子深他們很快就回到了馬車,寸守物裡多了幾壺涼茶,用來消暑最好不過。

林子深也已經確定了,這間歇腳客棧和酒鄉縣的那一間並沒有什麼關係,因為這家所謂的客棧其實就只是一個茶館,就連吃食也只是很見到的瓜果和糕點,沒有一道熱菜。

四人坐上馬車,繼續向輝河城駛去。

這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去往黃河城的修道士,他們大多行走在官道上,沒有施展什麼騰雲駕霧的本領,可還是受到了周圍的指指點點,大多都是用敬仰的目光去看待他們。

馬車停在輝河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四人下了馬車,和車伕揮手告別。

林子深他們步行走進了輝河城,購買了一些清水和肉乾等的吃食之後,直接離開了輝河城,去往輝山。

鹽山地界是以鹽山為中心,黃河為界線的一小塊陸地。

這片陸地上共有六座城,五座大山。

其中的輝河城是六城中的第三大城池,城中居民非富即貴,與黃河城中的居民都是修道士不同,這裡的居民沒有一個修道士,只有城池的東西兩區域各有一個武館。每一次的水神會,都是這兩座武館派出護送車隊,而當輝河城居民想要去遠一些的沿河城,或者黃河城的時候,也都是找這些武夫,林子深他們在半路上攔截的那輛馬車所在的車坊,就屬於其中一家武館。

城外的輝山是五座大山中的第一大山,地廣人稀,草木雜多,其中神和鬼的數量也是五山之中最多的一座。

採購完所需要的生活用品之後,林子深又買來一份山水邸報,一邊在山中行走,一邊細細閱讀。

陳泥久給林子深看的那份邸報上說了,除了黃河中的水神,其實在鹽山地界,還有大小兩座山神,分別是輝山的山神老爺勞什子,以及鳩河城外的鳩山上的山神少爺末托子。從輝河城買來的邸報上也有關於勞什子的講述,只不過筆墨不多,就只有半頁多,其中又有大半文字主要講述了山神的由來,關於山神的相貌沒半點描寫。

林子深喊來林宣,向他詢問山神勞什子的事情。

林宣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因為他很少離開沿河城,對外界的事情也多是藉助山水邸報。而在鹽山地界,山神的明號要遠遠小於水神,也從來沒有舉辦過山神會,所以很少有人會知道山神的事情。

林子深點頭,表示自己瞭解,然後讓他幫忙提醒正在練拳的白旭,到了中午就生火做飯,千萬別誤了時間。

這也是修道的一部分。

等到兩個少年走遠,林子深來到陳泥久身邊,揚起手中的邸報,問道,“你應該知道這裡的山神的事情吧。”

陳泥久笑道,“知道一點,你打算帶他們去見山神?”

林子深點頭道,“有什麼不妥?”

陳泥久咂嘴道,“你應該可以猜到吧,這裡的山神也是被夢老從深牢放出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犯了什麼罪來到的這裡,但是貿然的去見他們,你就不怕發生什麼意外?”

林子深說道,“就是因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在這裡,所以才去見見他們,我之前就說過,我現在也是大廟的一份子了,遇到不平事要出手管一管的,你現在都已經是出神境了,還怕什麼?”

陳泥久面色嚴峻道,“不知道你了不瞭解大硯山山神的實力,但你應該聽說過他是從萬年前就存在的,那麼作為一隻神,為什麼它可以活這麼長時間,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現在你還想去看看嗎?”

林子深撇嘴道,“萬年前的第一代神鬼為什麼會突然死那麼多,初代修道士也不是沒有出手,只是在見識了初代神鬼的力量之後,果斷選擇了投降,一直到第一代神鬼死傷無數之後,再聯合第二代神鬼,也就是你們修造了青銅靈柱,如果這裡的山神是初代神鬼留下了的後手,你覺得我可以坐視不理嘛。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父親和母親的下落,就連我爺爺的死,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我現在坐以待斃,那麼以後就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

陳泥久冷哼道,“你以為就只有你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要是初代神鬼真在這裡留有後手,你覺得大廟會沒有察覺到。”

林子深說道,“隨你怎麼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