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殺身之災（1 / 1）
就在林城還在和休憩的駿馬僵持不下的時候，林子深已經來到了一座矮山前。
這座矮山和周圍的低矮樹叢一樣，全然沒有山的遼闊和巍峨，更像是一座用土搭起來的木屋一般。
表面長著一堆雜草，草根嫩綠，愈往上愈枯黃，還有幾株奇花，都是一模一樣的境況，花根底部的土呈紅紗色，細細看去，裡面還有幾隻黑色的小蟲子在翻滾，而在花朵的最上端，則是一小糰粉紅色的雲霧。
雲霧中，有很難被察覺到的觸手在翻攪，好似在和麵一般的，侍弄著手中的粉紅色。
幾隻翅膀灰色的蝴蝶盤旋在花草上，驅散不離。
矮山後面還有幾棵稍高一些的樹幹，樹枝已經全部被斬落，切口整齊，是劍氣所致。
林子深站在矮山前，細心觀察著這一切。
如果不是已經施展出了狩魂，覺察出附近並沒有太多人煙，更沒有太高的魂動痕跡的波動，林子深都要誤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家的陣法秘境中了。
林子深雙手掐訣，狩魂再次而出，這次的目標是矮山。
準確的說，是躲藏在矮山中的傢伙。
魂魄力如離弦的箭，一擊命中矮山，穿過厚厚的土木牆體，直入被挖空的內部。
躲藏在裡面的傢伙感知到了林子深的存在，寬大的身軀抖動一二，抬起低著的巨大腦袋，睜開眼睛，閃過一抹狠厲的光。
“該死的混蛋，既然你送上門，又不肯放過我，那就魚死網破吧。”
沉悶的咒罵聲響起，緊隨其後的是撞破山體的聲音。
粉紅色的雲團被身體移動的勁風吹散，大片燦金色的陽光穿過矮山山頂的缺口，灑進被挖空的山體內部。
隱隱照亮了內部的情況。
亂七八糟，底部鋪著一層枯黃的樹葉，其中有大半已經糜爛，生了髒蟲子。
正對門口的山體上，掛著一張人皮。
人皮被割去了頭的部位，只剩下身體和四條手腳，上面被用發出臭味的液體和固體，塗抹出一個人名。
“林子深。”
魍魎落在地上，激起一陣煙塵，震動聲吵醒了躲藏在矮小樹木群中的野獸。
它們抬起頭，四下茫然，看清了對站雙方，習慣姓的齜牙咧嘴露出利爪，可當感受到從林子深和魍魎身上傳來的陰冷氣息後，又全都嗚咽一聲，上半身壓低，兩條後腿拼命向後蹬踢，一眨眼的功夫，離開了這片它們生存了很久的地方。
恐怕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
林子深活動手腕，準備大幹一場。
魍魎沒想過就這麼離開，但是要說打，卻也是不在他的第一考量之內。
如今的林子深已經是成嬰境的大能，放在二流門派裡，已經是一門之長的存在，饒是在叱吒谷，魔教這種三大邪教之內，也是長老前三位的翹楚。
再看自己呢，還是落丹境中期，哪怕對方是落丹境巔峰，自己都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囫圇個的離開，更別提心狠手辣，對他們三成鬼恨之入骨的林子深了。
因此，不打算打架的魍魎，便想先試試賣命這條路。
只要林子深開的出價格，他絕不會猶豫，直接應下。
“林子深，魑和魅都已經死在你手裡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當年圍殺你爺爺的兇手身份，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無論怎麼狡辯，都不可能會獲得你的原諒。所以，我們做一筆買賣如何？”魍魎表情陰狠。
林子深雲淡風輕：“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錢？”
“你開個價。”魍魎不受林子深言語之上的挑唆，雙眼緊盯著林子深的雙腳。
只要他一動，自己就後撤。
丟人就丟人吧，總比丟了命強。
把皮球踢給林子深後，為了表示誠意，魍魎將自己的雙手放在身前，肥大的身體比身後矮山小不了多少，不知道它是怎麼藏進去的。
林子深用小拇指抓撓耳洞，滿臉的漫不經心：“我開的價你出不起，到最後還是死，何必呢。”
“嘿嘿嘿，我們三成鬼行走江湖幾百年，攢下了不少的本錢，否則我也沒法僅憑一人就建立魍魎尊啊，要不這樣，我把魍魎尊送給你，你是我們的幕後老大，然後你放我逃跑一個時辰，如果一個時辰後我還是不幸被你抓到了，那個時候是生是死，我悉聽尊便，絕不討價還價，如何？”
“不如何，我殺了你，照樣可以當魍魎尊的老大。”林子深依舊是面無表情。
在他眼裡，魍魎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屆時殺了他，東西還不是任他隨意處置。
“林子深，看來你還是不瞭解邪教，在強者為尊的神鬼界，邪教總是被正派所不齒，好似我們是這個世界混亂的源泉一樣，但是你別忘記了，我們能扎堆在一起，絕對是有原因的，三成鬼幾百年了，你覺得我們這些年募招了多少教眾？”
說話間，林子深聽到左右兩側，乃至身後和頭頂上，都傳來了沙沙沙的聲音。
他扭頭看去，左右兩側鑽出不少全身包裹在黑布裡面的奇怪傢伙。
說他們是人，不太像。
說他們是神鬼，也不太像。
因為並沒有從他們的身上感受到魂動痕跡，或者人氣。
再看身後，走來十人，全都膀大腰圓，七尺身材，比林子深高出一大截，下半身穿著布料褲子，上半身赤裸，只掛著一根布條，左手臂上纏繞著數圈鐵鏈，右手上緊抓著一個巨大的鐵球。
鐵球鏤空，內含一顆比人頭小上一些的鐵球。
行進中，鐵球撞擊外壁，發出沉悶的聲音。
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明確的感受到細微的魂動痕跡。
不強烈，同人氣一般。
最後抬頭看向天空。
一群長相奇異的怪鳥撲騰著寬大的翅膀，飛旋在黑沉的天空之上。
將林子深所處的這片區域，完全遮蓋，不漏一絲縫隙。
“這就是魍魎尊的教眾，看著可不像是強者的樣子，大廟竟然會同意建立，想來也是一件蹊蹺事。”林子深隨意調侃。
無論是邪教還是正派，要想建立門派，都需要大廟的簽字。
這在神鬼界是不成文的規矩。
你要是覺得不需要，當然也可以不籤，但是日後一旦遭遇了諸如被多家門派圍剿的不甘心事情後，也別想找大廟出頭做主。
畢竟大廟出手相助，也是需要本錢的。
培養一名拜神將和驅鬼吏所需要的資源，不亞於現在各門派的年輕一代。
雖然這些人都是從民間甄選傳來的，但是要想進入神鬼界的條件本就苛刻，很多人要麼不是沒那個命成為修道士，要麼就是天資不夠，無法跨過下五乘的門檻，此生都無法成為上五乘的我輩人。
這些人自然會因為達不到大廟的要求而被淘汰，好巧不巧的是，這些人還都是神鬼界和凡人界中佔據著最大的比例。
諸如林子深這般擁有兼備神鬼之力體質的人，萬年來，也才不過六個。
白方那樣的鬼冢，很多人都知道，都聽說過，但要說見過多少次，或者出現過多少次，至少林子深是第一次見，第一次聽說。
這般詭異的存在暫且不提，只說現在被寄予很多厚望的年輕一代。
如花了五年就到達落丹境的溫子隼。
當夢老將參加這一屆邪教大會的名單丟給林子深的時候，他還滿臉的不可置信，沒想到六年前差點因為自身弱小而死在林子深手上兩次的溫子隼，都已經是落丹境中期了。
五年，哪怕是林子深藉助了第二代神鬼的魂種，也不過是這個時間到達的落丹境。
不過，林子深的情況較為特殊，是左宿和鍾昧一直在把控著他的修為，唯恐升的太快，引來某些大人物的關注。
可縱使壓抑著修為，林子深的破境速度依舊不慢。
這種勢如破竹一直到落丹境中期的時候才停下。
林子深先後解決了秋瓶縣和石城的事情，導致他在修行方面出了一些偏差，不過以他現在三十四歲的年齡升到成嬰境，那也是世間少有了，再加上體內的四顆魂種，毫不吹噓，林子深自認為，自己可以在出神境手上逃脫。
如果能夠順利升到出神境。
將體內四顆魂種的嬰魂，全部孕育成人魂，那就是平白多了四個戰力。
哪怕他們不能離開自身太遠，不能充當誘餌或者斷後的角色，可是當陷入重圍的時候，身邊站著四個與你共患難的成嬰境，這在神鬼界幾乎可以平趟了。
因為出神境之上的巨靈和無上境，他們的出手都不可太過招搖，否則會被大廟記上一筆。
且這兩個境界的修道士，他們的出手都太過驚奇，很容易引起‘上天’的關注。
一不小心就會被帶離這裡。
其中的具體緣由，夢老也說不清楚，他只是告訴林子深。
未來如果真的很有幸突破到了巨靈，乃至無上，一定要切忌低調。
除非有希望升到超脫二乘境，否則這個世界對我們的約束，還是很巨大的。
超脫二乘境分為神落和羽化。
到了這一境界的修道者，壽命幾乎可以達到與天地同壽，但是還遠遠不夠，無法成為真正的仙人，就無法離開西暇山世界。
神落，傳說中的超脫二乘境第一乘，傳說只有無上境的修道者死過一次，死而復生後才能到達的境界，比無上境還要高出一個境界。
羽化，羽化成仙，到了這一境界的修道者都很少露面，他們在等待一個可以真正成仙的機會，且露面會受到‘上天’的注意，這一境界的修道者尤為的惜命。
在這其中，又要細說各個境界的修道者能夠在各大門派中佔據怎樣的地位。
超脫二乘境在整個西暇山世界的人數不超過六個，這是擺在明面上的數量。
離開大廟前的頭一天晚上，林子深曾找夢老長談了一個時辰，其中關於超脫二乘境的事情，夢老能透露的少之又少，不知今年何歲的夢老只是說超脫二乘境的修道士要比公認的人數多，可具體多多少，他也說不準。
而那六位神鬼界公認的，境界到達超脫二乘境的修道士，也有各自的原因不能拋頭露面，就連他們所在的門派都不能容納。
只因到了他們這一境界的修道士，身上還揹負著一地氣運。
如果氣運超過了‘命中註定’，所在地的所有人都會遭受‘天譴’。
這一代價，是任何人都揹負不起的。
下五乘中的前四境多是修道門派的弟子，如果能夠達到第五乘就可以擺脫弟子身份，晉級為執事一職，或是一些小門派的老大，亦或是偏遠地區神寺鬼院的講師。
譬如秋瓶縣流行寺的李弱和陳楚。
雖然流行寺位置偏遠，本縣秋瓶裡並沒有多少修道士，所以李弱的落丹境才那麼光彩奪目。
其實不然，哪怕是放在其他地方，以李弱不到四十歲的年齡就到了落丹境，可是會被當作人才對待的。
上五乘的劃分更詳細，落丹修為就能成為修道門派的一等執事或是末尾長老。
譬如叱吒谷的王龍，如果不是放跑了林子深，他絕不會只是外門的一名執事，至少也會是以為長老。
因為落丹這一步驟，將會直接攔住近六成的修道士，其中還會有兩成因為丹田的原因，而無緣成嬰。
因此，成嬰境界的修道士多是中等門派的老大，家族家主，亦或是如集雨山，叱吒谷這般大門派的大長老，也只有這樣的位置才能配得上他們的珍貴。
出神境界多是一些大門派的山主。
巨靈多是大門派中的隱藏打手，這一境界的人很少會摻和門派的諸多事宜，但也總是會選擇在門派有危難時出手。
無上境界的修道者就多是掃地僧一類的人了，他們已經不再管理神鬼界的事情，一心將心思放在破境到超脫二乘境上面，除非是山門要面臨滅門之災，否則一般不會出手。
拜神將和驅鬼吏多是落丹和成嬰修為，他們不需要太強的實力，手握重權，很少會有愣頭青朝他們下手
林子深想到某些特定，便詢問夢老。
照理說，羽化境因為事關修道士離開世界，所以會有很多繁瑣的規矩才是。
可夢老言語中，卻充滿了對超脫二乘境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