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蘇賢的後手(1 / 1)
“二哥,別來無恙啊~”蘇謀慢吞吞的走到蘇賢面前,以一種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的謙卑姿態,拱手言道。
蘇謀是情報部人員,而情報部真正的話事人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這一禮,理所應當。
蘇謀眼神緊緊盯住蘇賢,想看看他作何反應。
可蘇賢卻面如止水,波瀾不驚,甚至都沒有抬眼去看蘇謀。
他把玩著桌案上的四角青銅酒杯,一共三個。
蘇賢將三隻青銅杯整整齊齊的放在一起,擺成一排,如同上供一般。
然後他不鹹不淡道:“既然來了,那就坐吧三弟。”
蘇謀看他這副模樣,好像對自己的到來已經有所預料,不過蘇謀也沒在意,穩穩當當的坐到蘇賢對面。
二人中間隔著一張及膝的桌案,坐下去時,正好到二人胸前的位置,擺弄桌案上的物品很方便。
在桌案底下,鋪著一方金絲飛繡成的秋香色,金錢蟒地毯。
地毯柔順絲滑,帶著淡淡的清香。
蘇謀打手一摸,便心知這地毯價值不菲,即便是當作煉器的材料也絲毫不為過。
“二哥生活何時變得這般奢靡了?”蘇謀掃視左右,看著周圍滿目琳琅的高貴裝飾,開口問道。
蘇賢只淡淡一笑,沒作回應,而是說道:“三弟來此,不是隻為了來取笑我的吧。”
一邊說著,蘇賢一邊朝三個空蕩蕩的青銅酒杯中倒酒。
酒水倒出,飄香十里,酒色透著甘純。
蘇謀提鼻一聞,大讚道:“好酒!”
“這不是多日未見二哥,弟心中甚是思念,特此前來探望嘛。”
說著,蘇謀伸手就想去抓酒杯,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嚐一口。
蘇賢將手一橫,阻止蘇謀的動作,眼神始終關注在杯子中的酒水,並說道:“三弟不應該與蘇祿走的這麼近的。”
蘇謀卻滿不在乎的說道:“二哥也不應該待在這裡,每日作酒歡之樂。”
兩人的眼神在這一刻,瞬間觸碰在一起。
須臾,蘇賢將酒壺放下,放聲豪笑。
“三弟請看。”蘇賢做了一個手勢。
蘇謀順聲望去,酒杯中的酒已經倒好了。
三個酒杯,每一個杯子中的酒,高度都不相同。
第一個酒杯中的酒,已經倒滿,絲毫不剩。
第二個杯子中的酒,則倒了三分之二,還差一些。
第三個杯子中的酒,卻只有三分之一,較另外兩杯,都要少之。
蘇謀撇嘴一笑,故作疑問:“二哥想讓我看什麼?”
蘇賢指著這三杯酒中的後面兩杯,說道:“三弟難道看不出嗎,現在的蘇家,你我就像這兩杯酒一樣。”
然後他又指向第一杯酒,道:“而蘇達,就是這杯。”
蘇賢的比喻很形象,在蘇家,蘇達的勢力最強,可算作第一杯滿了的酒水。
蘇賢自己則次之,可算作第二杯倒了三分之二的酒水。
而蘇謀最弱,勉強算作第三杯只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水。
蘇謀聽了緩緩點頭,算是認同了蘇賢的意思。
蘇賢笑而不語,拿起第三杯酒水,倒入第二個杯子中,兩份酒水融合在一起,立馬將酒杯填滿。
“三弟若與我聯手,我們還可以和蘇達分庭抗禮。”
蘇賢指了指原本只有三分之二,現在已經倒滿了的第二杯酒,酒水高度和第一杯齊平。
然後他又從酒壺中倒出一份酒,填在第三個杯子中,高度還是和之前一樣,只有三分之一。
“現在,三弟你,卻選擇了蘇達。”
說著,蘇賢拿起第三杯只有三分之一的酒,倒入第一杯已滿的酒水中。
酒水頓時向酒杯外流出,灑在了桌案上。
而第一杯酒依然是滿的,但第三杯酒,已經空了。
答案不言而喻。
蘇賢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蘇謀。
蘇謀低著頭,看著三個杯子裡的酒,也沒有說話。
二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良久,蘇謀曬然一笑,拿起第一杯酒,倒入嘴裡,仰頭一飲而盡。
而後,蘇謀又拿起第二杯酒,繼續剛才動作。
兩杯酒水瞬間下了蘇謀肚中,完美的體現出了蘇謀的好酒量。
將第二個杯子重重頓在桌案上,三個酒杯排成一排,位置與最開始蘇賢擺放的無異。
蘇謀喝完酒,站了起來,兩眼放光。
憋了半天,說道:“好酒!”
隨後,他轉身走到扇門前,背對蘇賢說道:“現在,三個杯子都空了。”
留下這句話,蘇謀將門分開,走了出去。
廂裡,就剩蘇賢一個人,孤獨的看著門口大開的門扉,以及他面前,那三個原封不動,空蕩蕩的酒杯。
冷風呼嘯。。。
蘇謀離開妙香院,走在河東城的大街上,眉雲深鎖。
他口中似有若無的自言自語,低聲喃喃著。
“蘇賢,你到底在蘇家準備了怎樣的後手?”
。。。。。。
“嘿~~~”
“喝!!!”
“哈!!!”
庭院裡,一位黑髮披肩的老者,正發出一聲聲低喝。
隨著他每一次攻擊,周圍的木樁石塊,都發出強烈的震動。
老者腳踏方步,在院子裡左右騰挪,身輕如燕,動作行雲流水,極具觀賞性!
從破曉練至正午,老者一口氣未歇,一氣呵成。
陽光逐漸升起,散漫天地,在老者額頭上照耀出絲絲汗漬。
“呼~”
終於,老者停了下來,吐出一口濁氣,雙手平復胸前,氣運丹田。
就在這時,老者身旁走來了一位婦人。
這婦人膚若凝脂,天庭飽滿,體形豐盈,但不顯肥膩。
她渾身上下充斥著珠光寶氣,金光燦燦,走路時環佩叮噹。
“老爺,練了一上午,喝口茶水吧。”婦人將一碗茶水遞到老者跟前。
不用回頭看,只一聽這聲音,老者便知道來人是誰。
來人正是蘇賢生母,呂婉。
而老者便是叱吒一方的蘇家家主,蘇元禮。
蘇元禮今日穿了一身比較精緻錦繡的武服,乾淨利落。
他已經過了甲子之年,但容顏絲毫未顯龍鍾,身體就算比之風華少年也無半分遜色。
蘇元禮擦了擦額頭的點點汗水,接過茶碗,嘆了口氣,說道:“老了啊~才練了這麼一會功夫,就已經體浮汗出了。”
呂婉在一旁咯咯樂道:“老爺真會開玩笑,你要是都老了,那蘇家可還有未老之人?”
蘇元禮先是一笑,然後不服氣的說道:“你可信,我要是年輕之時,就算像這樣練上三天三夜也不覺得累。”
“信信信,我當然信咯!”呂婉打趣著。
然後將身子緩緩貼到蘇元禮的身後,聲音輕柔的寬慰道:“好了老爺~”
“你何必這麼較真呢,舞拳弄腳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後輩去做吧,蘇家的事要現在已經被他們這些年輕人處理的妥妥當當,老爺應該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才是。”
蘇元禮喟嘆:“我也知道是這個理,可我這顆心就是放不下啊。”
呂婉乖巧的沒有做聲,而是靜靜的靠著蘇元禮的身旁,聽著他說。
陽光灑照在二人的身上,將二人的臉龐照的昏紅。
蘇元禮力不從心的說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最近越來越虛浮了。”
呂婉臉上多出一份正色,較真道:“胡說,老爺別在杞人憂天了,前兩日我見了賢兒的,你的身子骨比他都還要硬朗。”
蘇元禮擺了擺手:“賢兒與你說了些什麼?”
呂婉似心不在焉的回應道:“無非就是些家長裡短的瑣碎之事,能聊什麼。”
蘇元禮思索了一會,笑道:“這孩子心性變得溫和了不少,越來越像你了。”
呂婉也是嬉笑著:“那還不是老爺調教的好,讓他懂事了些。”
蘇元禮哈哈大笑道:“你這是拐著彎誇你自己呢。”
二人笑成一團。
忽然,蘇元禮正經問道:“賢兒真不打算做情報使了?”
呂婉既是無奈又是可惜道:“那孩子不聽勸,由他去吧。”
蘇元禮點點頭:“也罷,就是浪費了這麼顆好苗子。”
惆悵了一會,蘇元禮回過頭,主動拉起呂婉的白嫩小手,在懷中撫摸著,越是撫摸,蘇元禮的心頭就越動容,他依依不捨,輕柔的說道:“現在的蘇家還不算真正的太平,河西之地,吳家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為了你也是為了孩子們,我必須得撐起蘇家,多給孩子們一些成長空間!”
呂婉很是心疼地道:“老爺真是用心良苦啊。”
“唉~也不知最近是怎麼了,我的修為開始出現了下滑的狀態。”蘇元禮緊緊皺著眉。
說到這裡,呂婉的神情出現了一些不自在,不過很快就被她不留痕跡的掩蓋了下去。
“還有這種怪事?”她問道。
蘇元禮認真回應:“我本來的修為是四品高境,可最近已經下滑到了四品初境了,並且還有向三品下滑的趨勢,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修為也開始呈現了下降?”
呂婉不知所以的說道:“靈者的修為還會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變弱嗎?”
蘇元禮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有這樣的先例。”
呂婉不放心道:“那可怎麼辦?要是老爺的修為跌落至三品,豈不是令蘇家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有機可乘了?”
蘇元禮深情的看著呂婉,說道:“放心吧,我能感覺到,照這個速度下滑,跌落到三品至少也需要兩年,到那時,孩子們都成長起來了。”
呂婉表面上安心的笑著,心裡卻是在奇怪。
“難道是藥效不夠嗎?竟然還需要兩年,不行,兩年太久了,賢兒可等不了這麼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