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經叛道（1 / 1）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二龍山上，林嘉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五日了，這五日間二龍山的大人物自黑森林中歸來，設酒擺宴接待了他。
掌教葉佳，傳功長老耿輝、執法長老楊濤、四大護法長老何淼，於江，張毅，閆小軍、塵世行走長老李盼相聚一堂，共同為剛到來的小師弟林嘉接風。
楊濤豹頭環眼，笑起來十分恐怖，“林小師弟真有福氣，師叔一生從未收徒，想是師弟之才情，冠古絕今，連師叔都動心了!”
耿輝自斟自飲，吃上兩口下酒菜，一本正經的說道：“林師弟的天賦，恐怕就是那少習劍宗也能去得，不過既然已經來到我二龍山，那自然也會前途無量，三百年後，當要看林師弟的無上風姿了!”
葉佳貴為掌教，但沒有架子，“是啊!當今晉皇失蹤，恐怕國內不得安寧，我二龍山當要濟世救民，首先得強大己身。林師弟，師兄看好你以後將我二龍山發揚光大!”
其他幾人也是將林嘉一番讚揚，弄得林嘉居然臉紅了，被一群二百多歲的人大加談論，當真有點難為情。
“眾位師兄林嘉敬你們一杯，多謝諸位抬愛，我作為後輩人僥倖成為您們的師弟，以後有錯的地方，師兄們定要指正!”林嘉一飲而盡，對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誠摯禮敬，往後餘生就要在此常伴青燈古佛，掃地誦經，與這幾人生活在一起了!
“小師弟可知我那臨淵師叔有多麼神通廣大嗎？”楊濤笑臉盈盈，儘管他笑的很家常，但那種瘮人的感覺源源不斷，面相十分兇惡。
“師傅乃是第三個秘境的高手，在商州稱第二，沒人敢當第一!”林嘉思索這浩大世界，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夠橫掃天下來去自由呢!那不周山、北冥池還有遠古門閥的頂尖高手又到達怎樣的境界，那魔族的大神通者，妖族的王者、中原的鼎盛皇室強者，又強大到何種地步。
那塵世行走長老李盼哈哈大笑起來，他負責在人間遊走，各種人間修道者聚會都不乏他的身影，是二龍山在人間的形象品牌。他捋了一捋鬍鬚，道：“林師弟有所不知，臨淵師叔身懷我二龍山無上秘術，還未尋到傳人!”
林嘉動容，二龍山的無上秘術。看著在座的各位火熱的眼睛，好似都對那秘術十分在意，難道他們身為高位者，還不曾習得？他試探問道：“幾位師兄功參造化，他日定能青出於藍勝於藍，超越師傅，指日可待!”
葉佳、耿輝八人相互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起來。
那四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張毅濃眉大眼，聲音厚重，微微搖頭後，道：“林師弟有所不知，那秘術傳承已經斷代，而師叔性情清淨，無意傳承之事，如今收你為隱世關門弟子，想必師弟有機會獲得那驚世傳承!”
林嘉心中開始納悶，還有這等事，同為一門，這傳承竟不願傾囊相授，不過他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人和事還不是很透徹，想來二龍山並沒有表面上的風平浪靜。
“我想是不到有緣之日吧!師傅慧眼無雙，定然不會讓絕世傳承在此斷絕!”林嘉又再次敬酒，對面可是一群老人精，走過的橋比他走的路都好多，肯定不止表面上那樣簡單。
宴席中林嘉得知三日後二龍山門徒將在執法長老楊濤、護法長老閆小軍的帶領下前往黑森林歷練，黑森林是二龍山洞天的御用試煉地，那裡面不僅有天地間的珍奇異物，還有不弱的野獸猛禽，二百多年前臨淵在黑森林中不僅得到了神奇的藥物還得到了一種玄奧的功法，自此後來居上，成為二龍山第一人，比之掌教師兄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嘉打算到時候與眾人一起前往黑森林，去那裡撞撞機緣，說不定能得到什麼天材地寶。
臨淵在林嘉來的第二天就出門去了，並且給林嘉了一個任務，那便是整理藏經閣的先賢手札，且說歸來之日要林嘉說說感悟。
這幾日他整天呆在那書海之中，本以為能學習到什麼功法秘術，哪裡想到全是一些仁義禮智信的聖賢真言。
“以信待人，不信思信；不信待人，信思不信。”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夫為將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貪而無厭，二曰妒賢嫉能，三曰信讒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猶豫不自決，六曰荒淫於酒色，七曰奸詐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禮。”
“蘭生幽谷，不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為莫乘而不為；君子行義，不為莫知而止休。”
凡此種種，全都是這種怎樣養成和善性格，如何做到不卑不亢，面對誘惑該怎樣抵抗，經歷挫折要如何走出的至理名言。
這一日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打算出去走走，卻不想臨淵長老已經歸來。
“你如今可有何感悟？”臨淵雙手背後，饒有興趣的問林嘉。
林嘉撓了撓頭，傻笑道：“我觀古之聖賢皆無私、堅定，常人看他們恐無法體會此種境界，而聖賢之所以為聖賢，就是因為他們始終如一的堅持著自己所認同的道義！”
臨淵若有所思，忽而點頭又匆匆搖頭，拍了拍林嘉的肩膀道：“你能感悟如此也算不錯，為師想問你，你覺得這世間人性本源到底是善還是惡？”
林嘉張嘴啞口，人性本源是善是惡？
他記得在古代中國，孟子認為人性善的根源不是來自人後天的習得，而是產生於先驗的良知良能。孟子所說的良知良能，一部分是人在沒有接觸社會實踐的情況下所具有的生物本能，一部分是以血親關係為基礎的仁愛關係。比如人人都有好生之德，大部分人都會相互幫助，仁便是一種善。
而同出一源的荀子認為人性惡的根源則在於人本身具有的本能。這種本能不是透過學習得來的，不是人為促成的。但這種本能如果任其發展，不加節制，不加約束，就必然要產生爭奪、殘殺等邪惡的事情，造成社會混亂。比如正在吃奶的孩子，倘若有其他小孩來吮吸他母親的乳汁，那懷中的小孩會阻止推搡另一個孩子。
“師傅，徒兒資質尚淺，不知人性本源是善還是惡！”林嘉一陣思索，他一會兒覺得是善，一會兒覺得是惡，當真難下定論。
臨淵看著林嘉尷尬的表情好笑無比，然後道：“這問題難為你了，世上之人數不勝數，人間之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是那麼容易分清善惡的。為師也不知道，只是聽聽你的想法而已！”
臨淵長老漠然走到那陳列著各種手札的書架前，吟誦古今名言，聖人之道首先從心開始嗎？林嘉思索，正心，修身，治國，平天下，心術不正，多半會誤入歧途啊！
“你可知我為何讓你看這些手札？”臨淵懷抱一竹簡，用心觀摩，往日間他常在此打掃閱讀，因此心境平和，無為而治。
“師傅是想讓徒兒確定一個正確的方向，正心、修身，做一個君子！”林嘉恭敬答到，不敢有絲毫懈怠，他開始覺得師傅所做確實正確。
臨淵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略有遲疑，道：“前幾日我便發現你生命之源異常旺盛，觀大道熔爐乃是一金光閃閃的金色熔爐！”
林嘉鬱悶，這不是好事嗎?怎麼臨淵長老臉上有憂慮之色，那日為他把脈時便臉色異常，想來那時便已被察覺。
臨淵輕輕放下手札，緩慢的走在藏經閣中，道：“你可知這世上的人大道熔爐都是漆黑如墨的？”
“什麼？我……”林嘉暗暗吃了一驚，大道熔爐都是黑色的，那他這修出的是什麼，而且初次溝動大道之力就不慢於同境界中其他人傑，甚至能與永刻歷史的遠古聖賢一較高下。
“你的本源之力及其強大，不受大道壓制，竟有凌駕其上的感覺，種種跡象表明，你是離經叛道之體！”臨淵鄭重無比，他飽覽群書，絕不可能看錯，林嘉生命之源與這紫微星上所有人都不同，其大道熔爐金色盎然，與紫微之道不相融洽，正是那古史中記載的離經叛道之體。
“離經叛道？師傅，我自問與這片天地感應緊密，且我從未做過壞事，怎能是離經叛道之體，會不會搞錯了！”林嘉雙手緊緊的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這是他不能接受的，難不成因為自己來自域外，所以修出的大道熔爐與他人不同，又因為不是一個星球的種族，所以生命本源之力強大無匹。
“我知你心地不壞，所以想收你為徒，讓你遍讀至理名言，在我有生之年，陪你走走紅塵，你的心估計會永葆赤誠！”臨淵面無表情，顯然他也覺得此事實在很難，並且也不好實現。
“師傅，古來可還有其它與我類似的人？”林嘉十分好奇，臨淵長老平日間寬厚平和，但對這離經叛道之體尤為重視，難道這種人從古至今做出了什麼有違人倫之事不成。
“已經快兩千年不曾見過這種體質了！”臨淵走進林嘉，輕撫他的後背，隨後又道：“《東庭傳》記載，一千八百年前，有一人縱橫紫微，他便有著金色的大道熔爐，生命本源見所未見，揮手間水擊三千里、摶扶搖直上者九萬里，甚是厲害，一千六百年前又先後出現兩人，他們便與你體質一般，也是金色大道熔爐，儘管所用功法浩然正氣，但所做之事給我紫微帶來了巨大災難！故此，所有人提到金色大道熔爐的人都為之色變。你以後也要注意此事，掩蓋氣機，切勿顯露金色的大道熔爐，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相隔居然近兩千年，那些人又有怎樣的身份，難不成這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冥冥中有著一個主宰，以天地為棋？林嘉頭痛起來，道：“師傅，那些人都做了些什麼事啊！惹得人們如此痛恨!”
臨淵拿起桌上的布錦擦起書架上的灰塵，每每擦完，那蟲蛀的屋頂又有木屑落下，他抬起頭看著那木製屋頂，道：“沒有什麼是永不衰敗的啊！這屋頂該換了，那青天倘若可以更換該有多好啊!”
老人轉身看到林嘉好奇又緊張的表情，木然道：“那三人在兩百年內相繼出世，從東庭四大修仙大派手中奪走了神秘的奇珍，還遠赴中原，搶走了鼎盛皇朝的三件皇者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