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下山（1 / 1）
“我名叫阿英，我奶奶就是這麼叫我的，至於姓氏。。。。。。。”
阿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微微的笑著，不經意間流露出她的無奈，於是我回應她一個淡淡的笑容，阿英才繼續說道，“我是個孤兒，還沒滿月就被奶奶從一個陰森的慌溝裡撿了回去，一直相依為命。。。。。。。。。”
慢慢的，隨著阿英的講述，我們終於知道她可憐的身世，當然，還有她那悲慘的一生。
二十年前，阿英剛剛出生，尚未足月,就被無情的丟棄在大山裡一處荒蕪的山溝裡。
還在襁褓的阿英，獨自承受著山溝裡的陰冷，天，漸漸黑了下來，四周開始響起野狼覓食的叫喊聲。
小小的她,怕的渾身發抖，忍不住哭出聲來，可誰知，阿英響亮的哭聲，非但沒有嚇退野狼，反倒是將野狼引了過來。
一隻,兩隻，三隻。。。。。。。。野狼越來越多，它們的目光是那樣貪婪寒冷，小小的阿英頓時哭的更加響亮起來。
啊嗚~~~~~~~~~
野狼發出高呼，似乎在告知同伴，它毫不費力就得來一頓美餐，新鮮至極。
小小的阿英，就這樣被一群野狼圍在中間，本能的踢打著小腿，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被父母丟棄之後，還要落的個被野獸撕咬的下場。
“哇~~~~~~~~~”
阿英只能用這種方式宣洩她對這個世界的不滿，下一秒，只聽野狼再次高呼起來，幾下就把阿英的襁褓撕咬開來。
接下來，就是白白嫩嫩的阿英了，她不想死，她甚至都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她不甘心。
一時間，荒野叢中，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夾雜著阿英軟糯的哭聲，來回迴盪著。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聽見了阿英的呼喊，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老太太的身影。
她雖說佝僂著腰，腳下卻是十分有力，阿英甚至都來不及看清老太太的腳步，下一秒，只聽到老太太爆喝一聲，荒野頓時跟著顫抖起來。
而那些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野狼，也在頃刻間，發出嗚嗚的聲音，夾著尾巴四散逃開。
“可憐的小傢伙，不嫌棄的話，就跟老婆子我做個伴吧。”
就這樣，阿英被老太太撿了回去，對她極盡寵愛，阿英也親切的喚老太太做，“奶奶。”
一晃眼，阿英已經長到十八歲，花一樣的年紀，可十幾年過去，阿英發現，，奶奶一點都沒有變老，依舊是記憶中那樣慈祥。
“奶奶，我想去下山去。”
阿英歪著腦袋，靠在奶奶懷裡撒嬌，這些年，奶奶從不讓阿英獨自下山，偶爾需要採買吃食，奶奶也是匆匆下山，匆匆趕回，阿英每每看到山下的孩子嬉笑打鬧，心裡總是無比的羨慕。
“不行，你不能去。”
奶奶冷著臉說道，“山下有什麼好去的，老實陪著奶奶不好嗎？”
阿英早已被山下的熱鬧攪得心亂如麻，於是便不死心的搖晃著奶奶的胳膊說道，“可是我想去嘛，奶奶，我最最最親愛的奶奶，你就讓我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一次就好。”
“不行。”
阿英不明白，從小就對自己十分疼愛的奶奶，無論自己有什麼要求，奶奶都會盡力去辦，從未說過一個不字，可就單單下山這一件事，奶奶卻是說什麼都不肯。
這不禁讓阿英更加堅定要下山去看看的想法，可她也知道，奶奶一向說一不二，求是求不了了，於是她暗暗決定，趁奶奶睡著的時候，偷偷下山。
夜晚很快來臨，阿英破天荒的沒有纏著奶奶講故事，早早跑到床上，閉上眼睛，靜靜等待奶奶睡覺。
呼~~~~~~呼~~~~~~~~
耳畔終於響起熟悉的葫蘆聲，阿英欣喜的不行，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躡手躡腳的跨過奶奶，悄悄關上屋門，一溜煙，朝著下山的路跑了起來。
一路上，阿英被周圍的高樓所吸引，眼睛根本移不開，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心裡滿是驚奇。
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雖說奶奶每次從山下回來，都會跟阿英講述山下的故事，可真當阿英切身感受到真實的山下世界時，還是忍不住驚歎。
“真漂亮啊，這麼漂亮，奶奶為什麼就是不讓我來。哼。”
崛起傲嬌的小嘴，阿英就蹦蹦跳跳的走進讓人眼花繚亂的街道。
“山下的姑娘穿的真好看，我也好想要啊。”
看著自己身上終年不變的粗布麻衣，阿英有些自卑，眼神不自覺飄進街邊的服裝店內。
“這個好看，啊。。。。。那個也好看，怎麼辦都好好看啊。”
阿英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貪婪的欣賞著櫥窗裡的衣服，可她也只是看看而已，時不時就對笑意盈盈從商店裡走出來的女孩，投去羨慕的目光。
“土包子。。。。。”
“嘿嘿，你看她的腳，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穿布鞋，這不是死人才穿的嗎。”
儘管那些女孩已經儘量說的很小聲，可還是被從小就聽覺靈敏的阿英聽在了心裡。
“她們好過分，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阿英鼻子一酸，只想趕緊逃離那些女孩嘲笑的目光，慌不擇路，低著頭跑進一條黑漆漆的巷子裡。
\"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她們難道不知道我會難受嗎？\"
從來沒有下過山的阿英，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一身粗布麻衣，在山下的女孩眼裡，就是死人才會穿的壽衣樣式，她委屈的抱住自己，蹲在牆角里哭了起來。
“小姑娘，你怎麼了。”
阿英循著聲音抬眼一看，一個慈眉善目的大姐，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沒什麼。”
阿英趕忙擦乾眼淚，準備回家，誰知一轉身，經被大姐攔了下來，“小姑娘，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嗎？你願意送我回家？”
這是阿英下山以來，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不過隨即又想到之前女孩們的嘲笑，阿英有些膽怯的縮了縮身子，小心說道，“你不嫌棄我是土包子嗎？”
大姐隨即一笑，“土包子？哎喲我的天吶，誰說你是土包子的。”
說著，便上手摸著阿英的小臉蛋說道，“瞧瞧，瞧瞧，這小臉兒生的，多俊吶，你要是土包子的話，叫外面那些女孩子還怎麼活。”
聽著大姐的讚揚，阿英驚喜不已。
“你真的不嫌我是土包子？”
“不嫌，不嫌，好了，走我送你回家吧。”
阿英挽著笑意盈盈的大姐，剛剛才對山下的一切失望至極的心，頓時又重新燃起希望。
她小心翼翼的對大姐說道，“那個。。。。。。我是第一次來這裡，你能帶我轉轉嗎？我在山裡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東西。”
大姐隨即一愣，“山裡？”
阿英單純的點了點頭，把自己和奶奶一直生活在山裡的事情，給說了個七七八八，只見大姐的面色青一陣紫一陣的，像是在聽天書一樣。
阿英連忙指著不遠處的山頭告訴大姐，“那，那就是我的家，真的，我真的是從山上下來的。”
“哪有山啊，孩子，你別是癔症了吧。”
見大姐不相信自己，阿英趕忙回頭，一看，身後只有一片高聳如雲的大樓，根本沒有記憶中的大山。
這一刻，阿英頓時愣住了，“我家呢，我家怎麼消失了。”
“丫頭，你別是病糊塗了吧，咱們這可是市區，根本就沒有什麼山。”
“不，有的，我剛剛才從山上下來的。”
阿英不相信大姐的話，可一看，大姐一臉認真，一點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頓時疑惑不已。
“好好的大山，怎麼會突然消失了呢？”
阿英不甘心，再次轉頭尋找起來，可直到眼睛被霓虹燈閃到發酸，她依舊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這一刻，阿英慌了，好好的路沒了，住了十幾年的山也消失不見，要是回不去的話，奶奶肯定會急死。
“大姐，你告訴我，這附近哪裡有山。”
“沒有，我剛剛不說了，這裡從來就沒有山。”
大姐的口氣有些不耐煩起來，匆匆找個藉口就告別了阿英，孤身一人，又找不到回家路阿英，無奈，只能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晃盪起來。
“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奶奶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
“好好的大山怎麼會說不見就不見了呢，這下我該怎麼回家啊。”
望著陌生的城市，從來沒有涉足過現實的阿英忍不住哭了起來，看著路人們投來嘲笑的眼光，阿英也不再計較。
這一刻，她只想趕緊回家，回到奶奶身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阿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漸漸的，連空氣都變的無比刺骨。
“奶奶。。。。。。。”
絕望的阿英，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呼喊起來，雖然知道，奶奶聽不見，但只要喊著奶奶，她的心，就能感受到一絲平靜。
“小姑娘，迷路了？”
阿英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盯著面前的大叔問道，“你是誰？”
“你是不是迷路了。”
大叔顯的有些不耐煩，可阿英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一心只想回家的她，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主動跟自己說話的人，阿英想都沒想就連忙點頭說道，“我迷路了，大叔，你能送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