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是我（1 / 1）
忽然間，看著林昭為難的樣子，我不禁又想起之前那種全天下所有人都知，卻唯我不知的感覺,要說之前被林昭和焱矇在鼓裡，還能用他們也是為了我好來勉強安慰。
可如今，連祁夜，這個長時間呆在閻王殿的人，都變成了知情者的身份，唯獨我，只有我，連個局外人都不如。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只能用眼神在林昭和祁夜身上反覆橫跳。
“姐，你別這樣，這事是夜哥不讓說的。”
林昭愧疚的說道，可在我聽來,卻像是嘲笑一般，頓時覺得鼻子酸酸了，忽然有種想要逃離的慾望。
“姐。。。。。。。”
“行了林昭，我已經習慣了。”
我懶懶的擺手敷衍道，恰好此時,祁夜終於恢復回來，眼看我和林昭尷尬的誰也不看誰，頓時明白了什麼，連忙叫住我說道，“晏殊，你生氣是因為林昭給我的療傷丹藥,對嗎？”
“嗯。。。。。”
看我興致不高的樣子，祁夜淡淡一笑，隨即解釋道，“當時你見洛天依的事情，不也沒有馬上告訴我們嗎？”
“要不是你走後洛天依找上門來，我想，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告訴我們，你跟他在冥河邊見面的事情吧。”
沒想到，祁夜竟然先入為首，讓我一時竟啞口無言，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好不容易到了嘴邊，卻又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面。
“好，就算這事我理虧在先，可你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洛天依為什麼會給你療傷的丹藥嗎？依我看，這丹藥的效用可是比焱的還要好。”
祁夜一聽，淡淡笑著說道，“你也不必氣惱，當時洛天依找上門來的時候，我還不相信，直到他拿出這個。”
說著，祁夜緩緩從枕頭下面的暗格裡，摸出一柄青色玉質手板，約莫六寸長，隱隱泛著淡青色的光芒。
然而，最吸引我的，卻是從那塊手板上散發出的強大靈氣。
那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清澈，宛若新生嬰兒一般乾淨透亮，輕輕觸碰一下，瞬間感受到一股靈魂被徹底洗滌過後的清新。
“祁夜，你確定這是洛天依給你的？”
一時間，我不禁又開始懷疑起洛天依的身份，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擁有這般純淨且強大的靈氣。
見我吃驚，祁夜淡淡一笑，“就是洛天依的，跟你一樣，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一個魔頭，竟然能有這般純淨的靈氣。”
“可是他為什麼給你這個？”
我忍不住疑惑的問道，畢竟，這樣純淨的靈氣，即便是對於毫無修為的凡人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更何況是洛天依這樣的存在，完全可以藉助靈氣，將修為提升不止一個等級。
這麼好的東西，換做是誰，都不會輕易拱手讓與他人吧。
面對我的疑惑，祁夜沉默片刻之後，緩緩說道，“他的原話是，食茨靈氣，登仙聞知，故，何選，聞司後者獨願。”
“什麼意思？”
聞司二字，我明白，所指必然是我的父帝，可這後者二字，未必就是我，也許是龍夏也說不定呢。
並且，最讓我感到不解的是，既然洛天依有心將御坂給我或者龍夏，那麼為什麼不親自交與，非要假借他人之手呢？
“這洛天依，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聽到我自言自語，祁夜不禁無奈嘆氣道，“別說是你，我們之中又有誰能真正看清他呢？”
“更何況，也許咱們所見的洛天依，從一開始就不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呢？”
祁夜的一番話，頓時將我推入疑惑的深淵當中。
“你的意思是，洛天依不止一個？”
林昭此時，也按捺不住好奇，呆呆的說道，“是啊，難不成他有精神分裂，有很多個分身，想要殺我的是他，可想要救我的也是他，一人分飾多個角色？”
“這個。。。。。。”
祁夜頓時愣主，也許連他也從來沒有真正仔細的想過這個問題吧，只見，他無奈一笑，隨即說道，“別的不說，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見到的洛天依，對我們，確實沒有敵意，否則，該怎麼解釋他將這樣的寶貝輕易就送出手呢？”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被洛天依三個字，攪的頭昏腦脹，一個從開始就擔任了陰謀策劃者的角色，兜兜轉轉下來，竟然冒出相救，善良的人格，到底，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還是說，真想林昭說的那樣，我們所見，只是洛天依眾多角色中的一個。
想不通，想不明白，三人各懷心事，就這樣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林昭一句，“婉寧呢，怎麼沒看見她。”
我才猛然發現，自打踏進閻王殿的大門，就一直沒有看到那個丫頭的身影，難道不在地府？否則，就憑祁夜剛剛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婉寧就該冒頭了才對。
“祁夜，婉寧呢？”
扭臉一看，祁夜滿臉隱喻，眼中頓時迸射出濃郁的殺氣，只聽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她，哼，早知道叛徒是她，我就不該來這地府。”
“什麼？！”
“祁夜，你說胡話呢吧。”
頓時，我震驚不已，婉寧怎麼可能是叛徒呢，她難道不是閻王的孫女嗎？就算拋開她爺爺和我們的交情，我們的事情，與她來說，也算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如何能稱得上是叛徒二字。
扭頭一看，林昭的驚訝，遠不亞於我，目瞪口呆的盯著祁夜，彷佛在看一個發瘋的瘋子一樣。
“夜哥，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祁夜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說道，“當初我來坐鎮地府，一開始，不過是頂著閻王的身份，維持一下秩序，直到後來，我偶然發現，每每進到地府的冤魂，在三生臺之前，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
“於是，我就開始暗中調查，沒想到，那些消失的冤魂，竟然全是被婉寧抓走，吞噬。”
說著，祁夜下意識一拳捶下，硬生生將床板錘出大洞，可見，婉寧是真的觸碰到了祁夜的底線。
見狀，林昭趕忙上前安慰，只等祁夜心情有明顯好轉，林昭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她本來就是閻王的孫女，吃幾個冤魂，應該。。。。。。應該算不上叛徒吧。”
林昭所說，正是我心中所想，是啊，雖說婉寧偷吃魂魄的行為，並不算光彩，但，畢竟她也算是這地府中的半個主人，偷吃幾個魂魄，大抵不過是小女孩兒貪玩而已，想來，以那丫頭的心性，吞噬的肯定也是那些窮兇極惡的魂魄。
換句話說，他們本來就沒有轉世的機會，比起在地獄受苦，被婉寧吃掉，也不失為一個更好的選擇。
於是，我便毫不猶豫將想法說了出來，誰知祁夜一聽，立馬憤恨的說道，“要只是吞吃魂魄，我還不至於生氣，我生氣的是，她竟然隱瞞閻王的下落，並且，判官筆，竟然一直都在她身上。”
“什麼！！！！她知道閻王的下落？”
“閻王在哪？”
面對我和林昭，不約而同的震驚尖叫，祁夜目露兇光，解釋道，“閻王，從來都沒有失蹤，之前不過是他們爺孫倆合謀演的一齣戲罷了，為的就是從我身上奪取饕餮之魂。”
“啊？”
頓時，我和林昭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早已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之外，看祁夜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撒謊，如此，便可以知道，閻王其實早就知道體內住著饕餮之魂。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如果他只是想要饕餮之魂，那麼大可以明明白白說，祁夜未必就不會給他，為何要費勁巴拉聯合孫女跟我們演戲呢？
想到這，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難道閻王還有其他的陰謀？”
祁夜重重點頭，順著我的話說道，“閻王，見過洛天依。”
洛天依，又是洛天依，他到底是誰，究竟想要幹什麼？
此時此刻，我真的不想要在聽到洛天依三個字，他好像陰魂一樣，始終環繞在我們周圍，似乎想要我們死，卻又一次次的把我們推到線索麵前。
重點是，對於這樣一個陰魂不散的存在，我竟然沒有一點辦法。
細細想來，似乎從一開始，我們就掉進了他的遊戲當中，他就是遊戲中至高無上的存在，輕鬆掌握著我們每個人的生死。
那種命運被他人完全掌控的感覺，讓我感到窒息，我想要逃離，卻每次都只能在邊緣徘徊。
“祁夜，林昭，要不咱們走吧，去沒有洛天依的地方重新開始。”
沒錯，我承認，在這一刻，我退縮了，我再一次選擇逃避，不願意面對接下來那些未知的事情，更不想再次失去那些被我視作親人的存在。
“姐，我知道你想什麼，但是，難道你覺得，我們逃，就真的能逃出洛天依的手心嗎？”
林昭鬱郁的說道，祁夜也適時的加入進來，附和到，“林昭說的沒錯，咱們既然已經被捲進來了，那麼為什麼不乾脆主動出擊，打洛天依一個措手不及呢？”
“措手不及？”
一時間，我呆呆的看著林昭和祁夜，是啊，從一開始我們就被動的跟著洛天依的腳步行動，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動做過什麼，就連線索，都是在洛天依的安排下，被迫所得。
聽了祁夜和林昭的話，我頓時猶如醍醐灌頂，忍不住說道，“為什麼我從來想不到主動出擊呢？你們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我，祁夜，昭，回客棧！！”
說罷，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不料，祁夜忽然說道，“我還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
我不禁疑惑道，“既然都知道這是閻王的陰謀，你離開之後，他自然會現身，難道你還以為，他真的能捨掉閻王的身份？”
不料剛說完，祁夜連連搖頭說道，“我走不了，閻王也回不來，饕餮之魂，好像出了點意外，將我和閻王緊緊連在一起，我們無法離開彼此三十里之外，否則，便會承受剜，心蝕骨之痛，最後化為灰燼。”
“什麼！！！！”
萬沒想到，這一行竟然收穫如此之多，每一個訊息，都足夠我和林昭，慢慢消化個十天半個月的，可眼下，如果祁夜不離開地府，萬一閻王突然發難，那麼祁夜的性命。。。。。。
“不行，祁夜，要麼，我和林昭留在地府幫你，要麼，帶上閻王一起回客棧，我就不信，合我二人之力，還對付不了一個閻王。”
“就是，夜哥別怕，還有我們呢。”
頓時，祁夜雙眼變的溼潤起來，對我合林昭投來感激的目光，隨即哽咽道，“我知道你們的好意，不過，你們放心，在饕餮之魂徹底易主之前，閻王不會，也不敢動我，所以請你們放心，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情，一定立馬回客棧找你們匯合。”
“可是。。。。。。。”
見林昭還想堅持，祁夜趕忙打斷道，“難道你們不相信我嗎？”
林昭頓時一愣，半天說不出話來，而祁夜那邊，則是悄悄遞給我一個複雜的眼神，彷佛心裡有很多話，卻無法宣之於口似的，為難，又帶著不甘，這是我第一次在祁夜身上感受到這樣為難的感覺。
於是，我輕輕拉住林昭，說道，“昭，相信祁夜！”
林昭先是一愣，滿眼不可思議，隨即朝祁夜看了一眼，猶豫左右終於不情不願的輕輕點頭。
這下，祁夜明顯鬆了一口氣，看著我們淡淡的笑著，眼裡充滿了感激之色。
雖不知道祁夜究竟怎麼打算，但我相信，終有一天能等來他的解釋，所謂心照不宣的默契，也許就是這樣吧。
“祁夜，不要讓我們等太久，知道嗎？”
祁夜緩緩點頭，目送我們離開，可剛走到門口，祁夜忽然叫住我和林昭說道，“記住，回去確認了身份之後，立刻殺了他，別猶豫，還有，焱。。。。。。。”
一聽祁夜並沒有改變注意，林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沒好氣的說道，“鮫人死了，焱活著，這事我們早就做完了，剛剛忘了說，你要真關心我們，就快點，最好明天，不然你的房間，就改成庫房算了，反正你也不住。”
林昭越說聲音越小，明顯還在賭氣，惹的祁夜一陣無奈，只好尷尬的笑了一聲。
只等林昭氣的背過身去，祁夜這才小心翼翼貼到我耳邊問道，“他。。。。。就是鮫人，真是死了嗎？”
“嗯。”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祁夜頓時像終於卸下重擔一般，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晏殊，謝謝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我一臉懵逼，祁夜認識我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為什麼聽到同族被殺竟然能露出解脫的神情？難道他們之前有仇？
“祁夜，你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故事。”
告別祁夜之後，我和林昭一路無話，回到客棧之後，林昭似乎還沒有從祁夜的暫時離開這件事情當中抽身，耷拉著腦袋，悶悶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連好幾天，都蔫蔫的。
“昭，這樣可不像你啊，祁夜只是暫時離開我們，不是嗎？”
正在門口發呆的林昭，懶懶的嗯了一聲，隨即又繼續耷拉著腦袋，看向地府的方向發呆，徹底沒了往日的朝氣。
無奈，我只能把焱叫出來，然後說道，“焱，去地府陪著你夜哥哥怎麼樣。”
“好啊！！！”
聽到焱糯呼呼的回應，林昭這才終於轉過頭來，故作鎮定的說道，“嗯，夜哥一個人聽孤單的，你去陪著也好，不過，乖一點，別闖禍知道不。”
焱頓時滿臉嫌棄，“真是臉大。”
說完，一溜煙消失在客棧，留下林昭想哭又哭不出來，想笑吧，又怕被我嘲笑，一時間臉色漲的通紅，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行了，現在總該有心思好好接客了吧。”
被我憋笑逗弄，林昭立馬回我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接什麼客，你是老鴇子嗎？再說了，頭牌姑娘有我這麼俊的嗎？”
見林昭終於恢復往日的朝氣，我暗暗鬆了一口氣，摸著手裡從祁夜拿得來的御坂，猶豫著，該不該把著御坂上的靈氣給林昭，他會不會不願意接受呢？
又或者，林昭是願意接受的，但這御坂上的靈氣卻不願意認林昭為主怎麼辦？
猶猶豫豫間，耳邊傳來一個少女，帶著疑惑的聲音。
“你們。。。。。接客了嗎？”
緩緩抬眼一看，哪有什麼少女，眼前不過一個老態龍鍾，滿臉皺紋，白髮已然拖到地上，看上去很是邋遢的老人，可詭異的是，明明一個老人，手背上裸露的肌膚，卻是無比的細膩，乍一看，竟然連毛孔的痕跡都找不到。
“你。。。。。。剛剛是你再說話？”
老人緩緩點頭，露出慈祥的笑容說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