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我是誰（1 / 1）
距離黑暗之地越近，我心裡想讓祁夜和檮杌離開的想法就愈發的強烈，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無法控制雙腿，放慢腳步的行為。
“不行,祁夜，檮杌，你們不能再繼續跟著了，走，現在就走。”
“滾吶！！！”
我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咆哮，但，祁夜和檮杌，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走到我身邊，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一樣，緊緊貼在我身邊。
“祁夜，你們走,趕快走。”
“是不是要我打你們才肯離開。”
這一刻，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空氣中的溫度開始迅速下降，眼前的視野也越來越小。
黑暗之地，終於出現。
“不行,你們快走，快。”
“現在就走。”
黑空壓境帶來的窒息感，讓我控制不住突然瘋狂的拉扯祁夜和檮杌，一時間，我彷佛已經預見他們死亡的畫面。
我開始瘋了一樣拉扯祁夜和檮杌，拼了命的趕他們離開,可，我越是這樣，祁夜和檮杌的眼神就越發的堅定。
他們定定的站在原地，穩若泰山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心中的信念，無形中為為他們增加了重量，我拉不動，拽不走，甚至，罵出口的話，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你們走，走啊，求求你們。”
於是，我開始哀求，甚至不惜跪在祁夜腳下，只要他和檮杌能馬上離開這裡，尊嚴又算的了什麼呢？
但是，我只想到保住他們的性命，完全低估了他們的決心。
祁夜輕輕拉住我的胳膊，眼神如磐石一般堅定的盯著我說道，“我們不會走，以前不會，現在不會，當然，以後也不會。”
下一秒，檮杌也不甘落後立馬衝上前，附和道，“你不是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嗎？難道，都是騙我的？”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但是眼前的黑暗越發濃烈，並且伴隨著讓人從骨子裡開始恐懼的氣息，慢慢從遠處席捲而來。
我不能讓他們死，他們不能死。
“走啊！！！！”
我拼勁全力的嘶吼，卻在祁夜淡淡一笑之後，瞬間被淹沒在黑暗之中。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此時我眼前一片黑暗，雖說可以勉強視物，但是這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是個瞎子。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黑暗之地可能會出現的場景，但萬萬沒想到，才是剛剛進入黑暗之地，就看到成千上萬惡鬼來回穿梭的天空，以及不遠處成排虎視眈眈的上古強者。
他們，曾經都是至高無上的強者，只不過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扛過天雷，如今，在這裡，經過常年吞噬同類，早已經達到無人能夠企及的高度。
僅僅只是往哪一戰，就能讓我的靈魂，都瞬間顫抖起來。
再說那些在天上飄來飄去的惡鬼，也並不是之前見過的那般平平無奇，他們，都是被吞噬過後的強者所化，雖然只是魂魄的狀態，但是隨便一個，都能在三招之內，將我打的滿地找牙。
面對如此之強的陣容，我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又如何能夠抵抗的了呢？
“來不及了，現在真的來不及了，祁夜，檮杌，你們為什麼不走，現在真的來不及了。”
頓時，我被強大的威勢所壓，再加上對祁夜他們的愧疚，雙腿一軟，像攤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
“怎麼辦，我打不過，我連一個都打不過啊。”
望著不遠處慢慢襲來的大軍，我終於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帶著他們找西之界，我就應該一個人悄悄的來。
“晏殊，別這樣，才剛剛開始，怎麼能自己滅了自己計程車氣呢？”
“就是啊，你好歹也是能夠登仙的境界，並不比誰差，更何況，不還有我們呢嘛。”
祁夜和檮杌在耳邊連連勸說安慰，但是對於我來說，更像是離別前的囑咐。
直到耳邊傳來啪的一聲，臉上開始火辣辣的疼，我才終於醒過神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林昭。
“醒沒醒，沒醒的話，我就再給你一巴掌。”
林昭恨恨的說完，立即舉起巴掌，但凡我要是能再說出一個不字，他的巴掌，就會瞬間落在我另一邊的臉頰上。
“臭小子，你幹什麼打我。”
“打醒你。”
林昭說著，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轉過去，直面不遠處的大軍說道，“你要是不醒，難不成認為我們能拖著一個瘋子戰鬥嗎？”
是啊，我不能瘋，不能變成大家的累贅。
聽了林昭的話，我猶如醍醐灌頂，連忙收拾好眼下的邋遢棄婦模樣，重整士氣，昂首挺胸的說道，“你們怕不怕。”
“怕。”
林昭搶先回道，聲音還特別大，震的我一陣耳鳴，可是下一秒，又忽然笑著說道，“怕你們拖我的後腿。”
“哈哈哈哈。”
林昭總是能用他那不正經的樣子，在關鍵時刻幫助我們重燃信心，不得不承認，要是沒有林昭，說不定我早就變成一灘爛泥，現在不知道正躲在那個犄角旮旯裡面等著發黴腐爛呢。
說話間，大軍正好在距離我們不過十餘米的距離停了下來，我連忙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雖說是大軍，但為首卻是一個身材十分矮小，看上去不過十來歲模樣的少年。
少年身後，那所謂的軍隊，也不過是由各種惡鬼鑽進盔甲裡，假冒來的。
乍一看，還真有那麼點小皇帝親自出徵的意思。
“姐，那小孩兒，怎麼看著挺眼熟的，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林昭盯著少年好一番打量之後，才疑惑的說道，
被林昭這麼一說，我也忽然覺得那少年卻是有些面熟，但一時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還是檮杌忽然大叫一聲說道，“這小子，不是那個來要馬面燈的小子嗎？我記得，我在客棧的庫房記錄上見過他的樣子，沒錯，就是那小子。”
這時，我和林昭才恍然大悟，那少年，可不就是當年來客棧索要馬面燈的孩子。
可，他不是的凡人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昭，你說，這天底下真有長的一摸一樣的人嗎？”
面對我的疑惑，林昭也開始不確定起來，“誰知道，也許吧，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完，林昭忽然一個箭步躥上前，冷冷質問少年道，“怎麼，馬面燈不好用，所以來這碰碰運氣？”
沒想到，林昭這臭小子這麼直接，可眼見阻止是來不及了，我只能在心裡暗罵，“臭小子，哪有這麼跟人打招呼的，這不擺明了跟人家說快來揍我嗎？真是。。。。。。”
不料，少年看著林昭居高臨下的樣子，也不生氣，淡淡笑了笑，索性順著林昭的話說道，“嗯，怎麼說呢，馬面燈其實還不錯，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這裡。”
那少年看上去很挺和氣的樣子，但是當他抬頭跟林昭對視的一瞬間，雙眼中流露出來的那種凌厲和絕決，卻跟不是他這樣年紀的孩子身上該有的樣子。
“昭，小心，他的實力，恐怕。。。。。。”
還不等我說完，林昭懶懶擺了擺手，繼續對少年說道，“既然馬面燈還不錯，那麼，能否看在馬面燈的面子上，讓我們從這裡過去。”
說完，少年嘴角微動，但依舊不知可否，甚至都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任何情緒。
於是林昭想了想，又繼續說道，“這樣，只要你不為難，那麼作為報答，我可以答應幫你做一件事情。”
頓時，少年‘哦’了一聲，開始饒有興致的說道，“你能幫我做什麼？再說，難不成你認為，我還會需要別的東西嗎？”
林昭淡笑，輕輕搖了搖頭，回少年道，“要，而且我知道，你很需要。”
這兩人，忽然打起了啞謎來，聽的祁夜我們幾個那是一愣一愣的，一邊擔心會因為這樣激怒少年，從而引發一場大戰，另一邊，又擔心，這少年，只是被派出來的先頭兵，真正的王者，此時還藏在暗處。
可無奈，我們根本插不上嘴，而且看少年的樣子，也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於是，我們只能警備起來，各自做好迎戰的準備，以防止被打個措手不及。
另一邊，林昭和少年，相互對望，突然都不再開口說話，而那個少年，剛剛還笑意盈盈的，此時陰沉著臉，眼神深邃的讓我覺得十分恐怖。
至於林昭，此時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完全都是輪轉王的味道，那種霸氣無畏，眼神中的不屑，跟那少年相比，簡直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只不過，在少年的身上，我並沒能感受到任何氣息，彷佛，他就是一個凡人一樣。
但，能出現在這裡，並且毫無畏懼跟輪轉王對視的人，能使普通人。
那麼就只有一個結論，那少年很可能就是這裡的最強王者。
果然，少年忽然朝身後揮手，身後的千軍萬馬瞬間消失不見不說，就連上一秒還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惡鬼，也在他揮手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色終於明亮了一些，這時再看少年，原本稚嫩的臉蛋之下，居然還藏著一張蒼老潰爛的臉。
那張臉上，不滿了閃電留下的焦黑，和深到見骨傷口，只見，他緩緩走到林昭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你能幫我做什麼？”
林昭嘴角微微揚起，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心裡不是已經相信我了嗎？”
只見那少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少年笑，林昭也跟著笑。
明明就在眼前，我卻始終看不懂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忍不住湊到祁夜耳邊，小聲說道，“這倆，在幹嘛？打不打了還。”
“打什麼？”
祁夜一臉嫌棄，朝我翻了個白眼，然後才繼續說道，“你沒看見林昭這是打算跟他做交易呢嘛？交易成了，咱們就不用打了。”
“真的？”
“真的。”
祁夜明顯有些不耐煩起來，這下，我更是不懂了，這我都沒能看出林昭的意圖，祁夜是怎麼看出來的。
還有，他怎麼知道林昭和少年之間達成了交易，哪一秒說的？我怎麼沒聽到？
難不成我聽覺出問題了？不應該啊。
我是越想越迷糊，看著祁夜逐漸微笑起來，更是不甘心的拉過檮杌說道，“你看懂沒？”
“懂了啊，你不懂嗎？”
完了，這下連檮杌都懂了，在場所有人，就我一個，跟他們聽著相同的對話，看著一樣的人，偏偏就我領略不到其中的含義。
一時間，我竟鬼使神差走到林昭身邊，質問少年道，“你想要什麼？”
少年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種十分玩味的語氣對林昭說道，“看來，你的。。。。。。。嗯，這個誰，很礙事啊。”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眼看少年要走，我剛準備阻止，不料，林昭這傢伙忽然一把將我推開老遠，居然笑著跟在少年身後離開了。
“喂，你們幹嘛去。”
“哎，林昭。”
“行了，晏殊，你消停會兒吧，難道你巴不得能打起來才好啊。”
祁夜嫌棄的一把將我扯回他身邊，重重的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那個少年不簡單，看出林昭是再用輪轉王的身份跟他談判，並且，輪轉王身上，明顯有他想要的東西。”
“晏殊，我們就安心等著，相信他，說不定等林昭回來的時候，會給我們帶來好訊息。”
知道這時，祁夜明明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但我依舊感覺大腦好像停止運作了一般，還是不能夠體會林昭的用意。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彷佛下一秒我就會忘記什麼事情一樣，心裡莫名的恐慌，不安。
“祁夜，我。。。。。。。我好像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快說說。”
祁夜終於也意識到我身上的反常之處，連忙一把扶住我，隨即說道，“剛剛一心都在林昭身上所以不覺得，可是現在看來，你怎麼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笨的太反常了一些，要是換做平時，你肯定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林昭的用意，晏殊，你現在有沒有感覺身上有哪裡不舒服的。”
頓時，祁夜急了起來，連檮杌都擔憂的圍在我身邊，幾次欲言又止。
反倒是我，忽然發現，我好像慢慢的開始看不清他們的樣子，甚至，連周圍的光線，都開始在慢慢變暗。
“祁夜，我好像馬上。。。。。。。就要忘了你了。”
我無法形容現在的感受，不料，話音剛落，祁夜的樣子忽然在眼前消失，接著，就是檮杌，最後，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這片黑暗的世界當中，我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我是誰，好像都有點記不清了。
“這是哪?我為什麼會在這，我是不是忘記什麼東西了？可是我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忽然，心口猛的一震。
吱吱！！！！
哪裡來的聲音，好像老鼠的叫聲，不對，我好像能聽懂他的叫聲。
“是誰，你是誰？”
吱吱！！！
“你說你叫魘獸？可是我認識你嗎？還有，你在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是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能告訴我，我是誰嗎？”
在我一連串的追問下，胸口忽然開始猛烈的跳動起來，下一秒，一股涼涼的氣息，緩緩將我包圍起來。
那股氣息，似乎在擁抱我，用它的方式，讓我慢慢平靜下來。
“你說你叫魘獸是嗎？”
吱吱！
“那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了嗎？”
吱吱吱！！！！
隨著吱吱聲響起，我發現，胸口的跳動，忽然更加猛烈，當然，除此之外，我的頭，開始逐漸發漲。
像是被強行塞進很多不屬於我的東西一樣，撐的腦子馬上就要炸開一樣，疼，鑽心的疼。
啊！！！！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但奇怪的是，這種疼痛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反而很快，無數的畫面，開始走馬燈一樣，快速從我面前閃過。
在那些畫面中，我看到一個跟我幼年時侯一樣的小女孩兒，還有兩個英俊的少年，我們跟在一箇中年男人的身邊，似乎正準備去做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除了那個中年男人之外，我們幾個的臉上，簡直可以用愁雲慘霧來形容。
緊接著，畫面忽然一轉，我們跟隨那個中年男人，穿過一層濃濃的迷霧之後，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孤島之上。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似乎除了我們幾個之外，在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下一秒，畫面中忽然颳起大風，只見，我們都下意識閉眼，抬手擋住突如其來的大風，但，那個中年男子，卻是忽然揮手，將少年打出去老遠。
緊接著，便是拉過那個跟我一樣的少女，手作爪狀，賦予少女天靈蓋上，少女頓時慘叫連連。
眨眼間，一束光隨著中年男子的手，被緩緩從少女頭頂拉了出來。
“那束光是什麼？為什麼我感覺那個人好熟悉，是誰？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