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功成身退（1 / 1）
我和祁夜都擺出完全不相信的架勢，焱皺了皺眉，使勁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的說道。
“他就是天尊,如假包換。”
說話間，焱甚至都不願意抬眼看一看面前這位所謂的天尊，言語間透露出來滿滿的嫌棄。
而那天尊老頭，也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完全不介意的笑了笑，走上前，熟練的摸著焱的小腦袋，對我和祁夜說道。
“這小傢伙一貫如此，讓你們見笑了。”
焱白了一眼，沒好氣的打掉天尊的手，兩人只見熟悉的，宛若已經朝夕相處了很久一樣，完全沒有生分的感覺。
“他不會真是天尊吧。”
“照我看,焱那傢伙應該不會撒謊。”
我和祁夜這邊正竊竊私語，另一邊，焱則是鑽到我和祁夜中間，訕訕的說道，“老頭,你。。。。。。。。我們還有要事，你別搗亂。”
天尊淡淡一笑，眼神中充滿了慈愛，像個親切的長輩一樣，對我們緩緩說道。
“我不是要攔著你們。”
“你們不是已經拿到鮫珠了嗎？但是光拿到鮫珠還不行，鮫神的修為,全在我這呢，怎麼，你們不打算要了？”
一時間，我忍不住瞪圓了雙眼，天尊口中的鮫神，必定就是說的祁夜那位先祖。
可，他如何會將自身修為全部放在天尊那裡呢，難道，仙獄的事情。。。。。。
想到這，我連忙問天尊道，“你既說鮫神的修為在你那，可仙獄又是怎麼回事。”
天尊明顯一愣，“仙獄？什麼仙獄。”
看他呆愣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我和祁夜對視一眼，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才好。
若是他當真不知道仙獄的存在，那麼，作為天尊，難道已經被人架空，又或者，他從來都知道仙獄的事情，此時，不知是為了什麼原因，想要從我們手裡，將鮫珠騙走。
不管因為什麼，我和祁夜都不敢貿然開口。
好在，正當我們為難之際，焱直勾勾的盯著天尊說道，“老頭，你裝什麼？這天上還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從焱的語氣可以知道，對於面前這位天尊，他沒有絲毫敬畏，甚至，都沒有面對陌生人時候的耐心和尊重。
若是不知情的看到，還以為這焱是天尊的賬主子呢。
而那天尊，也明顯對焱很是忌憚，臉上雖然還是掛著笑容，但語氣，明顯比之前弱了很多。
“你這傢伙，怎麼還是老頭老頭的叫，我好歹是天尊吧。”
“可拉倒吧，快說，你到底相干嘛？不說的話，我們就走了。”
說著，焱一左一右，拽住我和祁夜的胳膊，就自顧自往前走，繞開天尊的時候，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捨得抬一下。
我悄悄看了一眼，天尊尷尬的滿臉通紅，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樣，一雙手侷促不安，好幾次欲言又止。
也不知怎的，我忽然很同情這位所謂的天尊，好歹堂堂三界掌管，如今在一個小屁孩面前，連一點點尊嚴都沒有。
於是，我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轉身問天尊說道，“您究竟什麼事，只管快說，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浪費了。”
天尊明顯沒能想到我會轉身，並且如此恭敬，頓時一愣，朝我投來感激的目光，說道。
“我是來送鮫神修為的。”
“當年他剛被送來這裡的時候，就將修為完全託付於我，囑咐，等他得到鮫珠的後輩出現，方可將修為交還。”
祁夜一聽，迅速回過身來，質問天尊道，“鮫神為什麼要將修為交予你。”
“還有，你若真是天尊，又豈會不知仙獄的存在，如今，您若是不細細道來，我可能就做不到現在這般恭敬了。”
祁夜句句恭敬，卻又句句透露出威脅的味道。
只見，天尊臉色一怔，隨即立馬換了個人一樣，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對祁夜說道。
“想必，你就是那鮫神的後代。”
“好，不錯，果然沒有辜負了你的先祖。”
面對天尊突如其來的誇獎，祁夜不禁冷笑道，“行了，別扯那些有的沒得，直接進入正題就行。”
而此時，還不等天尊開口，焱嗖的一下，竄到我們身前，將天尊隔開，氣勢洶洶的說道，“老頭快說，想好了再說，不然，你是知道我的。”
一時間，天尊剛剛才恢復不到一刻的氣勢，瞬間弱了不少。
堂堂天界的掌管著，居然這麼害怕一個小屁孩，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我簡直是太好奇了。
但是眼下，明顯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於是我和祁夜都沒有作聲，靜靜的聽天尊說道。
“當年，鮫神將修為交付於我的時候，我還不是天尊，至於你們說的仙獄，我實在不知，因為，當我接受鮫神委託的第二天，就被冰封在這冰池當中，若不是你們取得鮫珠，我也不會出現。”
此話一出，我下意識朝焱看了過去，如果天尊所說沒有半分虛假的話，那麼，焱又是如何能夠做到跟這天尊熟悉到如此地步，並且，他還沒有當上天尊之前就被冰封，那麼，天尊的名頭，難道是自己封的不成？
要知道，這裡可是天界，擅自給自己封號，必定馬上就會被天道打的灰飛煙滅。
多種疑問充斥在我心間，焱察覺到我的注視，微微扭頭，給我遞來一個稍後解釋的眼神。
基於對焱的信任，我當即收起好奇的心思，對天尊說道，“你既然是來送修為的，那麼，拿來吧。”
說話間，祁夜緩緩走上前，衝著天尊拱了拱手，繼而說道，“我便是鮫神的後代，修為，交給我就好。”
本以為，我們的態度都已經這般恭敬，天尊自然會爽快將修為交給祁夜。
不料，那老傢伙哈哈一笑，隨即說道，“想來，你們取鮫珠的時候，已經知道，鮫神曾留下三個問題，如今，既已取得鮫珠，那麼就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答上來，修為我立馬雙手奉上。”
直到此時，我才想起來，當時狐妖確實提及有三個問題，卻只問了其中兩個，原本還以為，最後一個是沒能來得及問出口。
如今看來，最後一個問題，居然是在天尊這裡。
好嘛，不愧是能夠化龍的鮫神，心思果然細膩如絲。
“祁夜，你來答吧。”
我想著，既然是鮫神的問題，那麼祁夜就是回答的最好人選，畢竟，他們一族的事情，我瞭解的也不是很多。
不料，天尊一聽，當即說道，“最後一個問題，只能你來回答。”
看他手指我的方向，我忍不住一愣，“我？”
“開什麼玩笑，鮫神的後代是他，為什麼要我來回答。”
祁夜更是一臉不解的看著我，就連焱這個傢伙，目光不斷在我和天尊身上來回橫跳。
“天尊，你是不是弄錯了，鮫神的問題，本就該是鮫神後代來答，不是嗎？”
天尊淡淡一笑，捋著白花花的鬍子說道，“就是你，沒錯。”
說完，也不管我是不是願意，又或者能不能答上來，便自顧自的說道。
“鮫神的最後一問，聞司若叛離三界，爾當如何。”
頓時，天尊的話，宛若驚雷一般，在我心底炸開，令我震驚的是，鮫神居然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知曉父帝的陰謀，並且先知先覺，篤定我會跟他的後人一起來這九重天上，尋找鮫珠。
同時，我也不禁暗自感慨，父帝的陰謀，居然比我們知道的還要早，還要猖狂，佈置隱忍這麼多年，這該是多大的耐心和計謀才能做到的事情。
一時間，我第一次開始恐懼，從靈魂深處，感到對父帝的恐懼，這一刻，他彷佛不再是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是一個權謀者，一個喪心病狂的陰謀策劃者。
見我久久不說話，天尊笑著說道，“不急，慢慢想，我有的是時間等你。”
祁夜沉默片刻，也忍不住對我說道，“晏殊，別怕，就按照你心裡想的回答，就是錯了也沒關係。”
我自然明白，這不過是祁夜不想我太過緊張的安慰，他又怎麼可能會不在意鮫神的修為，先不說，那些修為能不能幫助祁夜更上一層樓，單說鮫神把修為和鮫珠分開交付的做法。
就足以說明，祁夜若是想要真正成為龍，修為，鮫珠，二者缺一不可。
這一刻，我感覺壓力前所未有的沉重，生怕一個不小心答錯了，祁夜的未來，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我想了又想，猶豫了又猶豫，心中始終舉棋不定。
而另一邊，天尊嘴角已經開始露出得意的神色，彷佛，他早就預料到，我一定答不上來一般。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摒除腦海中全部雜念，按照祁夜說的那樣，將心裡唯一的想法，說了出來。
“誅！！！！”
沒錯，這就是我此時心中唯一的念頭。
祁夜和焱，雖然早就知道我不會手軟，但真正聽到我這般肯定的回答時候，依舊滿眼震驚。
然而，相比天尊，祁夜和焱的反應，還是顯得平靜很多。
只見，天尊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先是愣了好久，時而朝我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時而震驚，又時而不甘。
直到了最後，似乎連天尊自己都無法消化他複雜的心情，絲毫不顧及天尊的身份，試探著說道。
“你確定，這就是你的答案？”
我堅定點頭，“沒錯！！！”
“可他是你父帝，你親生父親，你怎麼。。。。。。。”
沒想到，天尊這樣的存在，居然也會在意血緣之間的糾纏，於是，我淡淡一笑，對他說道。
“父帝二字，須得要慈愛，大義，天尊可有聽說過將兒女性命當作陰謀導線的？”
“他不仁在先，我何必還要糾結？”
聽了我的話，天尊沉默了，幾次欲言又止，似乎依舊無法從他心中那道阻礙中掙扎出來一般。
質疑，不甘，震驚的眼神，再次充斥在我身邊，將我緊緊包裹起來。
如果說，剛剛說出答案的時候，我心中還有一絲不忍，那麼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堅定下來，從父帝開始實施陰謀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應該明白。
我這一生，最恨受人掣肘。
過了很久，天尊似乎也明白無法改變，也不能改變我的心意，雖說不願，但還是無奈嘆氣。
雙手做出蓮指狀，口中唸唸有詞，將一團淡綠色的光芒，緩緩注入到祁夜手中的鮫珠當中。
頓時只見，原本墨綠色的鮫珠，在注入修為之後，瞬間迸射出耀眼摧殘的光芒，通體變得晶瑩剔透，聖潔的宛若仙子一般。
“祁夜，快。”
鮫珠緩緩升起，我連忙催促祁夜將鮫珠服下，趁著鮫珠最鼎盛的時候，說不定能夠達到最大的功效。
祁夜連忙點頭，迅速閉上雙眼，微微張開嘴巴，以鮫人同族類間的血脈指引，慢慢的，一點點，將鮫珠吸入口中。
一開始，祁夜身上並沒有出現什麼變化，可是很快，祁夜的身體，就開始不斷長出銀白色的鱗片。
恢復真身以後，祁夜原本長有巨大鰓的臉頰，開始逐漸平整光滑，額頭上，兩顆青筍一般的尖角，逐漸顯露。
“龍，是龍。”
“祁夜終於化龍了。”
我興奮的忍不住尖叫起來，可是隨即，又想到，祁夜已然到了化龍境界，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勢，勢必會引來天雷。
可此時，我們身處天界，若是此時引來天雷的話，勢必會在天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說不定，還會引來父帝。
屆時，我們根本無法抵擋。
“焱，快走，帶祁夜離開這裡。”
說著，我和焱便馬上湊上前去，不料，才以靠近，就被祁夜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流彈出去老遠，根本進不了祁夜的身。
“怎麼辦，這樣下去，天雷很快就會來的。”
說話間，焱已經完全沒了主意，倒是天尊，忽然閃出來，圍著祁夜周遭，輕輕揮手，結下一道結界說道。
“放心，天雷找不到他的。”
“可是，沒有天雷，還有。。。。。。。”
還不等我說完，天尊淡淡一笑，打斷我說道，“放心，那個人現在自顧不暇，是疼不開手來對付你們的，安靜等著這小子就好。”
天尊明顯知道什麼，可一說完，便連忙閉上雙眼，盤膝坐在祁夜附近，任憑我怎麼問，他都一言不發。
雖然有天尊的承諾，但我還是忍不住擔憂，若是他的結界擋不住天雷怎麼辦。
還有，父帝自顧不暇這一說，我實在想不出來，世間究竟還有什麼能讓父帝自顧不暇的，是天尊？可是他明明就在我們身邊。
那麼，是天道？
父帝幾乎就要跳出三界，又豈會將天道放在眼裡。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等祁夜跟鮫珠完全融合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這期間，我始終坐立難安，不停的徘徊，打探，戒備，生怕這樣關鍵的時候，因為一時大意而前功盡棄。
好在，一直等祁夜睜開雙眼，我所擔憂的事情，都沒有發生，看著祁夜渾身上下煥然一新的氣質，我終於鬆了一口氣，上前說道。
“怎麼樣，成功了嗎？”
祁夜笑了笑，眼中全是驚喜，卻又強忍著激動，說道，“成功了，饕餮之魂，也完全為我所用，並且，鮫珠，已經完全替代我體內的鮫珠。”
“好耶。”
一時間，焱忍不住歡呼起來，圍著祁夜蹦蹦跳跳的，然而，當我們都在為祁夜成龍兒歡喜的時候。
天尊忽然咳嗽兩聲，滿臉凝重的說道，“我已功成，現在該是身退的時候了。”
“只不過，在我離開之前，希望你們能答應我，好好照顧這個小傢伙，他啊，還是太單純了。”
我和祁夜頓時一愣，不明白天尊什麼意思，還是焱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天尊，發出嗚嗚嗚的哭聲，這才有些明白過來。
“天尊，你要去哪？”
“莫不是。。。。。。。。”
我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天尊釋然的笑著，十分不捨的摸著焱的小腦袋，說道。
“我本來就是一縷殘魂，能堅持到現在，也多虧了鮫神的修為支撐，如今功成身退，便再也沒有遺憾。”
“你們一定要幫我照顧好這個小東西。”
天尊像是交代遺言一般，絲毫不給我們插嘴的機會，自顧自說道，“天界，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如果，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幫我清掃清掃，讓它迴歸最初乾淨的樣子。”
此時，焱已經泣不成聲，而天尊，那一番話，似乎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身體開始逐漸消散，化作點點星光，最後完全消失在茫茫仙際。
“臭老頭，你不講信用，不是說好要陪著我的嗎？”
“臭老頭，你回來啊，你出來啊，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你叫臭老頭了。”
焱的哭喊聲響徹天際，在無盡的仙界中緩緩飄蕩，逐漸變的空靈而悠遠，到了最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孤獨和悲傷。
“小傢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