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逃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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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贇走了,留下的是汗流浹背的金衝。

他隱隱有種感覺,莫非那天自己所殺的人,是這個人的父親?

送走了姜贇,金正禮邁著氣勢洶洶的大步闖入了金衝的房間。

他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拎著金衝的衣領怒吼道:“你到底對晉王做了什麼!你是不是腦被狗啃掉了?!

你招惹誰不行你要招惹一個皇子!

現在人家找上門了,你以為這件事就算完了麼!

你到底還要給我闖多少禍,惹多少事你才甘心!”

“那你殺了我啊!”金衝梗著脖子大叫道:“你把我殺了,你就沒這麼多的煩心事了!”

“草泥馬的!”金正禮一記耳光就甩了過去,隨後一腳把金衝踹倒在床上。

緊接著他整個人撲上去,便來了一陣如同疾風暴雨般的暴揍。

金母只知道在一邊哭,因為方才金正禮已經告訴過她。

這一次,來的不是什麼商人,也不是什麼工匠,而是皇子,是大晉國的二皇子,受封親王的晉王殿下。

她就是心疼,也沒法開口或是動手攔著丈夫。因為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丈夫深愛著自己的兒子。

那麼在剛剛姜贇走的時候,他就應該是帶著金衝的腦袋離開的。

金正禮一邊打,一邊流淚。

看到這一幕的金衝,本來心中的不忿,忽然化作了不解。

這個人,為什麼要一邊打自己一邊哭呢?

最後金正禮停下了動作,他爬了起來,脫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個人的臉,看上去像是蒼老了十歲——不,三十歲都有了。

他滿面的愁容,緊緊抿著嘴。

雙目有些絕望,還有著絕望之人必不可少的麻木。

他就那樣沉默無聲的流了半天眼淚,最終,他深深的嘆息一聲,抬頭看向頭破血流的金衝。

“你逃吧。”金正禮聲音嘶啞的道:“逃的越遠越好,越快越好。不要留在大晉國了,不然你會死的。”

被暴打了一頓的金衝有點蔫,而且他從未見過父親這幅模樣,心裡面有些害怕,很是不知所措。

“你爹說的對,你快逃吧。”金母也哽咽著在一旁勸道:“為娘從沒求過你什麼,哪怕你一直惹禍,為娘也沒求過你,讓你老實待著。

但這一次,為娘真的求求你了,不要在一意孤行了,聽你父親的話吧,快些逃吧!”

金正禮艱難的站起身來,原本他雄壯的身軀,此時彷彿將行就木的風中殘燭一般,搖晃、無力。

“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金正禮低聲道:“快點。”

說完,他扶著門慢慢的走了出去。

扯開嗓門,吆喝著一個雜役過來。

隨後他在那雜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雜役就邁開雙腿朝鏢局外狂奔而去。

金衝這下很是聽話,他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乖乖的收拾了幾件衣服出來,剛打包好,金正禮便衝進來,一隻手拎著他的行禮,一隻手拽著他的胳膊,帶著他匆匆朝外走。

此時,正好兩個人牽著馬從大門口走進來。

那倆人見到金正禮與金衝父子倆的樣子,滿臉的疑惑。

剛要問怎麼了,金正禮便說道:“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把他送到馬家莊的馬三娘那邊,安排他以最快速度渡河出關,走的越遠越好。”

說完,從懷裡一股腦掏出來一大堆東西。

他的手有些哆嗦,落了不少東西在地下。

掏出來的都是些碎銀子,還有一塊牌子。除開那塊牌子,他把剩下的碎銀子全放到了那兩個人手裡。

想了想,又把自己手指上帶的玉扳指也取了下來。

“事成之後,你們兩個就留在他的身邊,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馬六子那邊我存了三千兩白銀,你們兩個一同取走,當做這是你們的安家費。

記住,出了這扇門,你們就不要再想著回來了。

信也不要寫,只當自己是流浪之人便是。

你們倆沒有家室,沒有牽掛,是我最信任的兩個人,求你們保護好他……”

說著,金正禮跪了下來:“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老大!”

“東家!”

那兩個人雖然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狀況,但看金正禮撲通一聲跪下,倆人頓時手足無措。

緊接著,他們倆對視一眼,也跪在了地上,目光堅定的道:“東家,我倆這條命,當初是您救的。

我倆早就打算,把這條命交給您了。

如今您有吩咐,我二人莫敢不從。

您放心,我倆就算是死了,也定會化成鬼,護送少東家出關!”

“拜託你們倆了……拜託你們倆了……”金正禮磕著頭說道。

看到這一幕的金衝,錯愕不已。

在他的心中,父親一直是一個極度要強的人。

給人下跪磕頭,別說他沒見過,他都沒有想象過。

然而這一切,此時此刻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面前。

而且,他還是為了自己才這麼做的……

金衝的心情十分複雜,但還沒等他整理情緒,他就被一人抱上了馬。

隨後,那倆人也不再言語,沉默著上了馬,徑直從側門離開了鏢局,帶著他一路朝著出城的方向急行而去。

側門邊上,有個茶館。

謝山河坐在裡面,喝著茶,雙眼卻緊緊盯著側門不放。

本來他是看著正門的,但後面又來了幾個天監府的吏員,他就被分到了側門這邊。

見到三個人騎著兩匹馬匆匆離開,謝山河就掏出一粒碎銀子往桌上一拍。

喊了聲結賬,便快步走出茶館。

解開拴在一旁樹上的馬繩,騎上馬一路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

送走了金衝,金正禮憔悴的返回了鏢局正堂。

此時妻子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哭個不停。

見丈夫進來,妻子便問道:“衝兒走了,我們呢?我們也要逃走嗎?”

“不用……吧……”金正禮沉默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殿下應該不會對我們下手的吧,他應該不會這麼做的……應該不會的……”

金正禮走過去,摟著妻子,低聲道:“我們繼續正常過日子就好了……皇家的人,不會那麼不講道理。

而且,倘若殿下真的要殺人,我就讓人取下我的頭顱送去殿下手裡。

這樣一來,殿下總歸不會對你和家裡的人下手的。

我們奉武鏢局再怎麼說,也認識不少官差和商人,就算不考慮我們,只看他們,殿下也不會做的太過火……

應該不會……”

“夫君……”妻子崩潰大哭:“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種事會落在我們的身上……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啊,夫君!

金衝那孩子還小,不懂事,如果殿下一定要報復,就讓我這個當孃的一個人承受好了……”

“不關你的事,是我沒有教好那孩子。”金正禮聲音低沉的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夫人,你不要自責,與你無關。”

“夫君哎……”妻子把頭邁進金正禮的懷中,嚎啕大哭不止。

日落西山,金正禮望著天邊的殘陽,心中浮躁不安。

不知金衝現在行至何處,有沒有被官府抓到。

也不知等待著自己的命運,將是如何。

晉王殿下,真的會只對金衝一個人追究麼?

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在似乎唯有等待這一個辦法。

他閉上雙眼,在心中虔誠的祈禱。

金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若是有知,請保佑我父子二人今次渡過難關。

漫天神佛若是肯保佑我父子二人,此事塵埃落定之時,我定從此吃齋唸佛,不犯殺戒,一心向善,行善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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