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很不滿意！（1 / 1）
位於太寧府陶縣附近的馬家莊，在很久以前是非常讓人頭痛的地方。
這裡有一條河，外人稱其為走馬河，但在馬家莊人的口中,這條河就變成了馬家河。
其土匪般的思想，由此可見一斑。
在晉國建立的第三年，展開各地官府掃除匪患的大行動之前，馬家莊在幾十年的時間裡，一直被一群山賊強盜所佔據。
盤踞於此的土匪，專門打劫那些在走馬河上運貨的商船。
這條河流經太寧府、太安府、還有河間府三座大府，算是商人們為了節約時間成本的必經之路。
然而卻叫這群土匪，水賊給斷了財路。
後來請鏢師也無果，比起損失一船，大家還是選擇了繞道而行。
劫道不成，土匪們就想了別的辦法。
此後數十年，他們就依託馬家莊建立了其他的產業。
把人往關外送，只是其中之一。違禁品他們也做,譬如五食散，還有手~弩之類的東西。
這幾十年的時間，可是整整三代人的歲月。
三代人在這群土匪的影響下，逐漸也變得與土匪強盜分不清彼此。
而正因如此，馬家莊民風彪悍異常,官府屢次派兵圍剿，民匪混雜一處。
官府又不願意濫殺無辜，最後導致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後來還是靠著往裡面派人臥底，挑起內訌的辦法，在裡應外合之下剿除了匪患。
土匪和強盜們雖然被剿滅了，但是他們的產業卻留了下來。
見過光明的人,少有能心甘情願忍受黑暗的，馬家莊的村民們，從此也開始偷偷摸摸的繼承了土匪們的產業。
馬大柱一五一十的把這裡面的林林總總說的一清二楚，包括一眾天監府吏員，聽的都直髮呆。
作為大晉國情報收集能力最強的諜報部門，天監府的吏員們此前都只聽說過馬家莊的兇名，卻從未聽說過馬家莊下面還藏著這樣的事情。
如果不是馬大柱坦白一切，恐怕他們要到猴年馬月才能知曉。
吏員們心裡想的是這些，但是姜贇卻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如果馬家莊這地方以前跟土匪強盜關係密切，那麼身為奉武鏢局東家的金正禮，會不會也跟馬家莊有什麼往來？
而且就目前的狀況來看，如果要姜贇是金正禮，那自己一定會選擇出關。
畢竟是個人都知道，得罪了宰相，說不定只是日子不好過。
但得罪了皇帝，或是皇室成員，那就別想在這個國家中立足了。
所以，出關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倘若金正禮知道馬家莊有送人出關的能力，那麼金正禮匆匆忙忙帶著兒子跑來太寧府去馬家莊託人送他出關，似乎就變的理所當然起來。
想到此，姜贇略一琢磨，便對馬大柱說道：“我方才聽你說，你想讓莊子走上正軌是吧？”
“沒錯，差爺。”聽到姜贇這麼問，馬大柱立刻眼珠一亮：“差爺，小人是真心這麼想的。
小人是真心厭倦了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每天都在憂慮官府會不會把小人抓到，會不會將小人斬首示眾。
十幾年前娶得媳婦從黃花大閨女變成了現在的黃臉婆，但小人……連床都沒跟她上幾次。
時代變了，隊伍也越來越不好帶了。
尤其是現在的官府，跟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如此種種，讓小人越來越覺得，這樣的日子，小人實在是沒法繼續過下去了……”
說到這兒，馬大柱竟豁然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姜贇面前，額頭抵在地面上，大聲說道：“差爺，只要您能讓小人活著，小人保證能幫您捉住現在馬家莊的頭子馬三娘！
到那時，您功勞在身，加官進爵，小人也得償所願，如此兩全其美之事，差爺您請考慮考慮！”
馬大柱跪著請求姜贇，不是他一時腦熱，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是個人精。
瞅見方才在自己這幫人的圍攻下還遊刃有餘的母夜叉，站在姜贇身邊就跟個小跟班似的，他就知道姜贇的身份一定不低。
所以反正都是求人，倒不如在姜贇的身上賭一把。
姜贇泰然自若的坐在長凳上，沒管跪在地上的馬大柱，也不顧他同伴那殺人似的目光。
悠然道：“你還真敢說啊。”
馬大柱心中一涼，正欲辯解，卻聽姜贇繼續說道：“你違背大晉律法，私自把人當貨物運往關外以此牟利十數載，如今一句話就想叫我放過你，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大晉律法裡面，為何還要寫入刑罰？乾脆誰犯了錯，只要懺悔，就都放過好了。”
“……”馬大柱苦笑一聲，心說果然是這樣，就知道在這裡耍小聰明，過不去這一關。
“不過麼……”姜贇轉過頭，看向馬大柱：“瞧你心誠，此事也不是不能通融。”
馬大柱眼珠一亮，猛的抬起頭，看著姜贇拍著胸脯說道：“差爺只要能繞小人一命，小人從此為差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倒也不必如此，說實話，你的身手我還真看不上。”姜贇撇了撇嘴，引來馬大柱老臉一紅：“叫你管理馬家莊，你覺得這對你來說，算不算是懲罰呢？”
此話一出，馬大柱頓時瞪大了眼睛。
一躍成為人上人，這在大多數的人眼力，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們一定會急忙答應，生怕姜贇反悔。
但是馬家莊是個什麼地方啊？現在朝廷派去的官差都要被人家拾掇一番，倘若沒幾把刷子，不能服眾，不還叫莊子裡的人給欺負死麼？
更何況，又不是所有莊子裡的村民都有馬大柱這個覺悟，很多人還就喜歡現在的狀態。
馬大柱一來沒讀過書，二來也不是工於心計的人，三來他的武功在馬家莊裡也就是中上水平，他如何服眾？
光憑他歲數大，不洗澡，為莊子跑前跑後這麼多年麼？
這樣的人，在馬家莊裡一抓一大把啊。
馬三娘為何能夠成為現在馬家莊裡說一不二的人？那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女人真的狠。
她手下就沒有留情這兩個字，任何膽敢跟她對著幹的，第二天全家都要暴斃。
所以聽到姜贇的話，馬大柱頓時面露苦色。
他不敢，更沒這個自信去管理馬家莊。
“看你的表情，這應該算是個懲罰了。”姜贇忽然間一笑，站起身來：“那就這樣定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給我們帶路。”
“差爺，這……這能不能商量一下……”馬大柱垮著臉道：“您是要打個半死，還是要怎麼著都小人都認了。
就這讓小人管理馬家莊，能不能換一下啊？小人實在是……”
“不行。”姜贇搖著頭，蹙起眉毛，語氣不善地說道：“不能什麼事情都可著你來，你要知道，留你一條命，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此時應當是滿心滿肺的感激，而不是這種挑三揀四的不滿。
你現在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
“……”馬大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官差，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前遇到官差，大都是靠插科打諢、嬉皮笑臉就能矇混過去。
但在這位爺面前，自己這招數似乎不太好用。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帶我們去馬家莊，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就這麼簡單。”姜贇背過手，淡淡的道：“把你那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收起來，不用想著怎麼討好我。
你的身份，還不配這樣做。
現在帶著你手下這群廢物給我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