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被故意遺忘的事!(1 / 1)

加入書籤

從地下監牢出來的時候,姜贇的臉上,掛著些許的微笑。

劉法對此感到非常的奇怪,他從始至終都跟在姜贇身邊,李從義和虎子的話他也是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李從義說的話不用多說,這傢伙臨死之前都沒有再說什麼有用的出來。

而虎子大概也是因為不願意相信現實而陷入了崩潰狀態,胡言亂語一番之後就開始自閉,也是一句有用的都沒說。

總得來說,這躺進地下監牢,可以說是半點收穫都沒有,但姜贇的表情看上去卻很開心。

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姜贇還有什麼其他的收穫不成?

跟著姜贇往自己的書房走,路上劉法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於是他忍不住對姜贇問道:“殿下,您看上去有點高興啊。”

“沒錯,我是很高興。”姜贇毫不遮掩的對劉法說道:“怎麼,這麼明顯麼?”

“嗯……”劉法點了點頭:“有點明顯。”

姜贇聞言呵呵的笑了一聲,也沒有繼續說話。

他不繼續說,劉法可是要繼續問下去的。

不搞清楚姜贇到底因為什麼開心,他自己心裡也安不下來。

於是他便繼續問道:“殿下,咱們這次去地牢裡面見了李從義他們兩個人,到頭來,依微臣之見,是半點收穫都沒有的。

既然是這樣,您為什麼會這麼開心呢?”

姜贇笑了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劉法道:“老劉啊,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方厭那種人,怎麼連這都想不明白嗎?”

劉法隱隱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但自己具體究竟遺漏了什麼東西,劉法卻想不出來。

他只好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的笑道:“殿下,恕微臣愚鈍,微臣實在是沒想明白。”

姜贇左右看了兩眼,見附近沒什麼人在,就朝著劉法的方向走了一步。

隨後,他在劉法身邊低聲解釋道:“伊宮仇、王志、於連、白悅光這四個人,在此之前,我們是完全都不知道的吧?

關於這四個人的事情,李從義他們倆,可是半個字都沒跟我們說啊。

尤其是伊宮仇這個人,他可是李從義他們的直屬上司。

李從義這邊做什麼事情,那可都是在伊宮仇的指示下完成的。

伊宮仇這個名字,是葉葵,葉姑娘告訴我的。

而說句老實話,我其實對她也不怎麼信任。

理由顯而易見,畢竟她在這之前,也是一個想要我命的人。

前不久還是我的敵人,現在又跑來跟我說要我幫她。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就算相信,也只能是半信半疑。

今天我來見李從義他們的真正目的,其實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要來驗證一下,葉姑娘給我的資訊準確與否。

如果她是在騙我,那李從義他們的反應絕對不會如此之大。

看到李從義吐血的那一瞬間,我心裡頭便已經知道,至少在伊宮仇這件事上,葉姑娘沒有欺騙我。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目前為止,葉姑娘所給出來的情報,都是值得相信的。

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啊?”

其實姜贇說到一半的時候,劉法就已經茅塞頓開了。

只是姜贇興致勃勃的繼續說下去,他也不好打斷。

認真聽到最後,劉法朝著姜贇拱了拱手道:“殿下,是微臣愚鈍了,微臣確實把這件事給忽略掉了。”

“呵呵,放在之前,你這樣的疏忽可是要受到懲罰的哦。不過麼,今天我心情比較好,就不懲罰你了。”

姜贇笑呵呵的說完,便一招手,一揚頭,對劉法說道:“走,咱們回去,今天我來不僅僅是為了確認情報。

同時也是要召集大夥,共同商討一下,明天的作戰有關的細節之處。”

劉法拱著手答應一聲,兩人便一前一後的朝著書房走了回去。

回到書房的時候,裡面坐著的幾個人一人捧著一杯茶正在閒聊。

關漢平瞧見葉葵腰間掛著鞭子,隱隱覺得那鞭子的造型有些眼熟。

就順口問了一句,葉葵回答說,這是她師父的遺物。

對此關漢平也只是‘哦’了一聲沒有多說。

不過,那鞭子在他的心中印象非常的深刻。

那似乎,就是當初與他交手的,璇璣門中一位實力強勁的長老的所持之物。

關漢平是個老江湖,雖然避世多年,可常識還是有的。

葉葵的身份現在還不能說是百分百的自己人,貿然跟她扯上關係,難免會惹得自己沾上一身的腥臊。

雖說姜贇一定會相信自己,可讓別人對自己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實在是沒什麼必要。

等到姜贇和劉法一前一後的從外面走進來,書房裡的幾個人便紛紛站起身,朝著姜贇又是拱手,又是點頭的行禮。

姜贇心情不錯,就笑著回了一句:“不必拘禮了,跟平時在家裡一樣就好。”

眾人聞言,這才安心落座。

謝山河瞧這姜贇的表情,跟他剛剛離去時的嚴肅天差地別,就好奇的問道:“殿下,發生什麼好事了?”

姜贇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說,到底你們的眼睛是真的很尖,還是我表現的過於明顯了?

怎麼你們一個個見到我就覺得我遇到好事了呢?”

“您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這肯定就是遇到好事了啊。”

方厭也在一旁傻乎乎的笑著補充道:“殿下啊,您要是遇到什麼高興的事情就跟我們也說說唄,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你們想知道?”

“嗯嗯!”

“想知道我也不告訴你們。”姜贇翻了個白眼:“不要貿然打聽上級隱私,這既不禮貌,又不符合規矩!”

“……”

方厭和謝山河對視一眼,兩人紛紛吐了吐舌頭,心想說不定要受罰了。

不過呢,姜贇畢竟今天心情不錯,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自己找了張凳子坐下,從一旁的天監府吏員手裡接過一杯熱茶,抿了一口。

隨後,等到劉法落了座,他就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開口說道:“我先來說明一下。

在場的幾位,在明天的行動當中,都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

這也是我今天帶你們過來的目的。

那麼,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開始討論有關明天作戰的具體細節吧!”

眾人一聽這話,紛紛正襟危坐,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哪怕是方厭這種啥都不知道的愣頭青,在這個氣氛的影響之下,也表現的十分嚴肅。

姜贇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眾人,見每個人都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他像個多大的領導似的,滿意的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道:“可能你們之中有的人還不清楚明天具體要做什麼,我先來解釋一下。

拜葉姑娘所賜,我們現在知道了對我們一直圖謀不軌的組織中,有一些成員,現在就潛伏在京城之中。

他們的目的,可能是殺人滅口,也可能,是要把如同葉姑娘這種的行動人員給帶走。

秦百川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行動人員之一,而他的屍體就在不久之前被人在金水碼頭附近發現,並送到了太安府衙。

太安府少尹鑑定過後,說是有八成能夠確定這具屍體就是秦百川本人。

徐少尹本身是個比較嚴謹的人,他說有八成的可能,那麼這具屍體是不是秦百川,就不用多想了……”

姜贇說到這兒,低頭沉吟片刻,同時也是給認真傾聽的眾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隨後,他抬起頭來繼續說道:“目前我們所知的行動人員中,除了已經死掉的秦百川,還有被關在都水院地牢之中的李從義,那個外號叫虎子的男人,以及,現在坐在我們身邊的葉姑娘。

就在剛剛,李從義也是氣絕身亡。所以,四個人之中,就只剩下了葉姑娘和虎子還活著。

李從義和虎子被我們抓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

我想以他們神通廣大的能耐,一定也非常清楚,短時間內,他們無法對李從義和虎子下手。

所以現在,他們最大的目標,就是還能夠‘自由行動’的葉姑娘。

得知秦百川的死訊之後,葉姑娘便明白他們背後的那群人是要開始殺人滅口了。

所以她萬般無奈之下才找到了我,並且給我提供了很多的情報。

方才我也驗證過,葉姑娘所提供的情報基本上來說都是可以相信的。

具體的情報呢,這裡涉及到一些機密,我不會公開來說,一會兒等我把要對你們說的說完,我會私底下跟都水丞說一下。”

說到這兒,姜贇看著劉法道:“都水丞,一會兒我要是忘了,你記得提醒我一下。”

“微臣曉得了。”劉法起身拱手說道。

“繼續說……”姜贇抿了抿嘴:“綜上所述,在之前與他們交鋒的過程中,我們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並不能夠主動出擊。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這一次,有了葉姑娘的幫助,我們就比他們主動很多。

對方並不一定知道,葉姑娘已經跟我們展開了合作,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

雖然聽上去有些微不足道,但這也足夠讓我們先敵而動。

如今敵在暗,我在明。想要讓他們現身,就需要丟出去一個足夠有價值的誘餌。”

姜贇說到這兒,看了眼葉葵,緩緩說道:“我想即便我不說明,在場的諸位,應該也都知道,我所說的這個誘餌是什麼吧?”

聞言葉葵苦著臉垂下頭去,知情的謝山河也是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們都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想要引蛇出洞,這幾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明天即是元宵節,葉姑娘和謝山河兩人會假扮成情侶,在街上閒逛,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一旁伺機而動。”

姜贇說到這兒,便看著方厭道:“方侍衛,明天你的任務,就是跟在他們倆的身後,不要離的太遠,也不要貼的太近。

只要讓他們的身影能夠出現在你的視野範圍之中,一旦有什麼突發狀況,你能夠第一時間趕到就可以了。”

說完,姜贇又看向關漢平,拱拱手道:“關老,這件事也要麻煩您一下。

若是可以的話,希望您明天也能夠與方厭一同行動。”

關漢平擺擺手道:“殿下太客氣了,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老夫帶著女兒在您的家中添亂添了那麼久,為您做事是理所當然的。

更何況,這也是跟謝小子有關的事情,就算您不吩咐,老夫也會想些辦法的。”

“啊?跟我有關?”謝山河指著自己的鼻子,茫然的眨了眨眼。

“不就是你小子帶回來的人嗎?怎麼跟你就無關了?”關漢平翻了個白眼:“而且你小子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要是你不小心讓人給亂刀砍死了,老夫這山下的不就成了上當受騙了嗎?”

謝山河努力回憶了一下,他記得自己似乎答應過關漢平,會在關漢平不在的時候替他照顧琴兒來著。

想到這兒,謝山河的腦門子上開始冒汗。

好傢伙,要不是關漢平說起這件事,自己好懸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得虧是關漢平先提起來的,這要是他問自己自己答不上來,那一頓皮肉之苦定然是再所難免。

兩人的交談結束,姜贇看看謝山河,又看看關漢平,最後,對關漢平笑著說道:“關老您願意幫忙,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這樣的話,晚輩倒是有個建議。

您不妨與方厭兩人扮成主僕,這樣一來,既不會太引人注意,出現在街市上也非常的自然,您看如何?”

“全聽殿下吩咐。”關漢平抱拳道。

“差不多都安排完了,接下來就輪到了我這邊了。”

一邊說著,姜贇轉頭看向劉法:“老劉啊,現在二十八宿裡一共有多少人能夠參加這次行動?”

“回殿下。”劉法思考了一下後,回答道:“差不多能有個六七十人左右。”

“才六七十人?”姜贇皺眉道:“怎麼這麼少?”

劉法苦笑一聲道:“殿下有所不知:“自從上次您一番訓話之後,咱們吏員的辦事熱情是空前的高漲。

一部分吏員為了追查那個向姓女子的下落,主動跑到了外地去收集情報。

四十多個人分成了十個組,朝著十個不同的方向進發,他們自己說如果一個月的時間內,什麼都沒有發現的話再回來。

當時微臣想著反正留他們在京城裡,也調查不出什麼來。

畢竟,京城裡面能調查的地方都已經調查的七七八八了,能查出來的東西,都已經查的是差不多了。

所以,微臣就批准了他們的行動……

可沒想到,這才剛過一天,您就……

不過六七十人,其實也不算少了,並排走在街上那也是挺引人注意的了。”

“沒錯啊殿下,人若是太多,反而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依卑職來看,六七十人恐怕都有些多。”

劉法話音剛落,就又有一個聲音從一旁響起。

姜贇扭頭一看,見是一隻手拄著柺杖的韓尚君正靠在門口。

姜贇見了他,便起身道:“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韓尚君笑著說道:“從您說‘敵在暗,我在明’的時候就到了。”

“來了也不說一聲,快給他搬張凳子來。”姜贇衝方厭努了努嘴。

方厭雖然不清楚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但是聽他們的自稱,以及這裡的人跟姜贇對話時的態度來看,方厭隱隱覺得,說不定在這裡的所有人,階級都要比自己還高。

眼前這個瘸子跟姜贇說話的時候,語氣頗為隨意,看上去也是個狠人。

所以方厭趕緊就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韓尚君,左右看了兩眼,沒見到空椅子了,於是就乾脆站在了姜贇身後。

“給大夥介紹一下。”姜贇指著韓尚君,笑呵呵的說道:“這位是我手下的智囊,有堪比孔明之才,大家要是有什麼疑惑之處,可以儘管問他,他主意多著呢。”

韓尚君趕緊惶恐的擺著手道:“哎呀!殿下過獎啦!卑職哪裡有什麼孔明之才,可不敢這麼說。

孔明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卑職這樣愚鈍的人都能與他比肩,恐怕都要氣的從棺材裡面跳出來了。”

“還挺謙虛。”姜贇笑著說道。

“咱不說這個了行不,殿下,咱們繼續說明天的事情吧。”

韓尚君的突然加入,令除了劉法和謝山河以外的幾個人都有些納悶。

不過聽了姜贇的介紹之後,眾人才理解般的點點頭。

當初秦若素帶著謝山河第一次見韓尚君的時候,謝山河就覺得秦若素對這個韓尚君有些過於尊重了。

但是現在這麼一看姜贇對他的態度,謝山河又覺得秦若素那麼尊重韓尚君也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孔明是何許人也?這是一個就連粗鄙的鄉野村夫,都知道的人物。

姜贇並不是一個很喜歡稱讚別人的人,他能說這人能夠比肩孔明,這已經是謝山河從姜贇嘴裡聽過的最高讚譽了。

“那好,咱們就繼續說明天的安排。”姜贇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韓尚君:“方才你在外面聽了那麼久,有沒有什麼感想?

你覺得我的安排,有沒有什麼疏漏之處?”

“這……”

“不用擔心,我今天來這裡,就是想讓你跟都水丞幫忙挑刺的。”姜贇笑著說道。

“其實別的倒是沒什麼,整個計劃總得來說,還算沒太大的問題。”

韓尚君猶豫了一下,抿著嘴說道:“只是,卑職比較在意一個問題。”

“你說。”

“明天,是元宵節。

京城的御街,以及東西兩市,都會舉辦燈會,這幾個地方,應該是車水馬龍的場景。

而金水河畔大概也是會人滿為患……

不知殿下準備在哪一處行動呢?”

姜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回答道:“御街……以及金水河畔。”

韓尚君舔了舔嘴唇:“萬一……卑職是說萬一。

萬一那些人,真的按照您的計劃出現,並且咱們與他們真的爆發了衝突……

您有沒有想過,這兩處的百姓應當如何處置?

倘若是提前告知他們的話,免不了會打草驚蛇。

但要是讓他們矇在鼓裡,真到了爆發衝突的時候,百姓驚慌失措之下,必定會爆發出一場更大的騷亂。

而且,每年的元宵燈會,基本上都是摩肩接踵的場面。

您難道不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與那些想要葉姑娘的命的人爆發衝突,會傷及無辜嗎?”

一番話,讓書房內的氣氛陷入了極其微妙的沉默之中。

這個問題,並不只是韓尚君想過。

在場的這些人裡,試問又有誰沒有想過呢?

除了方厭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之外,哪怕是謝山河,他心裡也有想過這個問題。

葉葵甚至在之前姜贇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一次。

但是在這裡,韓尚君卻是唯一一個敢問出來的人。

劉法扶著額頭,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從方才姜贇在地牢之中的表現來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他眼裡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屢次三番的失敗已經讓晉王殿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以前的他很自信,也很積極,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自己受到傷害,也不會允許老百姓們遭受損失。

但是現在,為了達成目的,他已經不在乎老百姓們的損失了……

這一切,或許都要從除夕的那個夜晚開始說起。

劉法再度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想起當年,在他還是個天監府的小吏員的時候,曾經聽當時的皇帝姜懷安講過的一個故事。

一個姓潘的女子,跟一個盒子的故事。

除夕之夜的奉武鏢局就是這個盒子,而晉王殿下親手開啟了它。

從此他便再無回頭路可以走,他只能硬著頭皮在這條越來越艱難的道路上,前行下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漫長,而緊張的沉默過後。

是姜贇幽幽的聲音。

“但是……”姜贇看似是在問韓尚君,實際上,他也是在對自己發問。

”我能怎麼辦呢?我還能怎麼做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