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馬蜂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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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靜謐的夜晚,只有月光透過糊在門窗上的窗紙,將微弱的光芒送入昏暗的客棧之中。

大堂內空無一人,除了一個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前那張桌子旁的人之外。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靜坐在那張長凳上的他一動不動。

終於,幾道人影出現在客棧外的窗紙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來漫長的等待,終究還是值得的。

隱隱約約之間,他聽到了外面那些人壓低嗓門的交談聲音。

“記住了,除了那個小孩子之外,別人都沒必要留活口。

只有那個小子,他掉了一根汗毛,咱們就拿不到錢了,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哥!”

“知道了哥!”

一根鐵片一樣的東西,順著門縫伸了進來。

慢慢的,慢慢的將門閂挑起。

看著那門閂被緩慢而小心的抬起來,坐在大堂裡的那個人依舊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緊接著,他眼睜睜的看著那門閂從插槽裡面脫落,在門閂掉下去的瞬間,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噹啷’的一聲響,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是如此的刺耳。

緊隨其後的,便是‘砰’的一聲悶響。

門外的月光盡情的傾瀉進來,照出那個黑衣人用腳踹門的姿勢。

“可真是讓我好等!”一直在大堂裡等待著的男人,忽然間笑了起來:“終於來了?

還真是有夠慢的啊,等你們等的都快睡著了!”

“……”

外面的一眾黑衣人一聽這話是面面相覷,他們還真是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難道這傢伙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難堪麼?

“還站在那裡愣著幹嘛啊?你們是來殺人的還是來串門的啊?

如果是來串門的,我勸你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時候也不早了,大家早都睡下……”

還沒等他話說完,黑衣人們便已經從剛剛的愣神之中回過了神來。

管他是什麼人呢,反正除了那個小孩子之外,今天晚上還在這間客棧裡的全得殺掉。

再說了,像他這樣的人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很多自恃武力的人初來乍到九劍鎮,都會覺得其他人不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人往往都是死的最早的那一個,九劍鎮裡興許沒有他們的位置,但亂葬崗裡絕對是有的。

於是黑衣人們便不再猶豫,一聲不吭的就朝著大堂中的那個人衝了過去。

什麼刀槍棍棒一齊往那人身上招呼,出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然而那人的動作卻是敏捷無比,他好像一隻穿花蝴蝶一般,從容不迫的穿行於那些看似無法閃避的犀利攻擊當中。

“太慢了太慢了!再快一點啊!就快要碰到我啦!哈哈哈哈!”

一邊閃躲著黑衣人的攻擊,那人的嘴裡還一邊說出嘲諷的語言,搞的那些黑衣人是怒髮衝冠,恨不得下一秒就往這傢伙的嘴巴上來一刀,讓他永遠的閉上嘴巴。

然而願望總是會跟理想背道而馳,無論那些黑衣人多麼的努力,他們就是無法碰到那個男人。

就在這時,一個又劈空了一刀的黑衣人忽然間大喊一聲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就像是一個訊號一般,他這一喊,其餘的黑衣人一齊後退。

圍著那個輾轉騰挪易如反掌的人站成了一圈,不過他們的目光卻都放在了剛剛那個大喊出聲的同伴身上。

“我知道他是誰了!”

那黑衣人指著人群中央,表情從容的男子說道:“他是盜王!他是盜王謝特!”

“什麼?!”

“不會有錯的!我以前見過他與別人交手!

他的輕功乃是天下第一,據說還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學會了一套迷蹤步!

你看他剛才一直都在閃躲,沒有反擊,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想反擊,想戲耍我們,而是因為他壓根就不會什麼武功!

他的全部功夫都在他那兩隻腳上,除非是在他精疲力竭的情況之下進攻,否則的話,咱們是沒法碰到他一片衣角的!”

“嘖……”

在客棧裡面打頭陣的,自然就是謝山河了。

這也是姜贇等人仔細商討之後所做出的安排。

謝山河的武功不高,但他的輕功卻非常的厲害。

一般人初見之時與他交手,在他那迷蹤步的影響下,很容易就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像秦若素這樣的純屬特殊情況,那是日久天長所積累下來的怨恨,導致秦若素腦子裡除了痛扁一頓謝山河之外就沒想過別的事情了。

因此,讓謝山河去打頭陣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從而讓對方覺得自己這幫人不好惹,主動知難而退,就是把謝山河安排在第一個的目的。

如果計劃順利,對方自覺離開的話,避免了一些衝突,之後也好相處。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計劃應該是要落空了。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盜王謝特。”

那群黑衣人還算有禮貌,其中那個首領一樣的人,竟是上前一步,扣著刀向謝山河拱了拱手。

“聽說自從九蟒杯一事之後,盜王謝特便已銷聲匿跡,無論如何打聽,都找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訊息。

當時江湖上下都在猜測,聲名遠播四海的盜王是不是被官府給擒住,然後殺掉了。

沒想到竟能在此處遇見盜王,某家真不知道是運氣太好了,還是運氣太差了。”

“這怎麼說?”

謝山河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輕功,瞭解內情的人,會覺得他是紙老虎。

但並不瞭解內情的人,就會把他當做是碾壓自己,比自己實力高出幾個檔次的高手。

謝山河並不擅長傷人,無論是從致命的角度,還是從非致命的角度上來說,他都不是特別的擅長。

一旦被人窺破這一點,哪怕一個人都能把他給糾纏的焦頭爛額。

所以輕功既是他的倚仗,同時也是他的軟肋。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輕功就像是一把雙刃劍。

能讓他成為被人畏懼的存在,也能讓他變成被人忽視的根本原因。

“幹我們這行的,光靠這樣的活計可養活不了自己,平時難免也會幹點小偷小摸的行當。

而沒入這行之前,我曾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東西,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啊。”

那首領彷彿開啟了話匣子一般,竟然還跟謝山河聊起了天來。

他的語氣中帶著很濃重的感觸意味,對謝山河說道:“入了這行我才發現吶,偷東西其實也是很需要技術含量的。

一不小心就會引來別人的注意,更別提要怎麼在擔驚受怕,生怕自己被發現的情況下,繼續去尋找需要偷走的玩意了。

正因如此,我對這一行的前輩們非常的敬仰。

像是您這樣聲名遠播的老前輩,我對你是無比的佩服啊!”

“別老前輩了……”這番話說的謝山河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還年輕著呢……而且我入行也沒多久啊……”

“沒多久,也比我久了。”

那首領似乎想要上前跟謝山河握一下手,但最後應該是想起了雙方現在的立場,竟是叫他硬生生的給忍住了。

往後退了兩步,那首領清了清嗓子,語氣又嚴肅起來:“總而言之,能見到你這個活傳奇,對我來說,自然是巨大的幸運。

但是啊,真是很抱歉啊,盜王。

我的任務是把這座客棧裡,除了那個小掌櫃之外的所有人全都給殺掉。

只能說你非常的不幸,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

所以,到了那邊可不要埋怨我啊……”

話音一落,那首領便大手一揮道:“留下三個人纏住他!其他人往樓上走!”

“你說的那邊……是哪邊啊?”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黑衣人們收到了首領的命令而行動起來的瞬間,謝山河忽然間抬起了左半邊的手臂。

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那條手臂的最前端,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具弩~弓來。

那具弩~弓造型小巧,看上去也就只有一個人頭大。

但是那弩~弓上所散發出來的濃烈危險感,卻叫首領感受到極度的不安。

幾乎是沒有片刻的猶豫,謝山河抬起手臂露出弩~弓之後,對準那首領就毅然決然的扣動了機括。

既然他們沒有知難而退,那麼接下來,就只有殺了他們這一條路可走了。

謝山河不禁有些感慨,發明出鸞鳳弩這玩意的人到底是個怎樣的鬼才。

這跟手槍都有得一比了。

而且現在自己手上的這具鸞鳳弩,照以前的版本還是有了改良的。

以前按下機關之後,組裝至少得花上個十秒的功夫,而且聲音很大,咔嚓咔嚓的白日鬧市之中,幾步之外都清晰可聞。

但現在這個版本的鸞鳳弩,扣在手臂上的感覺是要比之前更難受許多,但是組裝起來只要五秒左右,而且聲音的響動極其細微。

如果有人在這時說話的話,就能完全的掩蓋住組裝時所發出的聲響。

這對於謝山河來說,絕對是千金不換的神器。

他現在所擁有的輕功相當於是最堅固的盾,但他的手裡卻沒有一根矛。

哪怕是最次的矛,他也沒有。

但鸞鳳弩的存在,卻給了謝山河一個機會。

一個同時擁有盾與矛的絕佳機會。

雖說在江湖裡面,借用這種弩啊,弓啊的人,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怎麼被人瞧得起。

即便是號稱弓可射日的天下第一箭士,柳飛星,在江湖上也不會像是尊敬其他高手那般去尊敬他。

但是,對於謝山河來說,這就是他唯一的攻擊手段了。

甭管別人能不能瞧得起自己,只要能在性命攸關之時保住性命,這比什麼都強。

雖說謝山河從抬手到扣動機括,整個過程只用了一秒左右的時間,但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領,卻還是反應了過來。

不過,鸞鳳弩七步之內的射出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般人——就算是不一般的人也很難反應得過來。

謝山河瞄準的是那首領的心臟部位。

他使用鸞鳳弩的時間不長,頭部比起軀幹來說仍舊算是個比較小的目標。

萬一失手,倒黴的可就是自己了。

壓箱底的王牌只要掏出來就必定要起到作用,否則的話,就跟沒有是沒什麼區別的。

那黑衣人首領見到鸞鳳弩的那一刻就側身閃避,謝山河雖然沒有命中預計之中的心臟,但卻結結實實的將弩箭射入了黑衣人首領的身體之中。

七步之內,鸞鳳弩可穿重鎧。

重型的鎧甲在七步的範圍之中,對鸞鳳弩來說就跟紙片一樣。

區區人體,自然也阻攔不住鸞鳳弩那近乎狂暴的速度。

從肋下射入的弩箭徑直穿出了那首領的身體,奔向街邊的不知何處。

連著射出了三根弩箭,便在那首領身上造出了三個血洞。

因為速度實在是太快,直到那三根弩箭全部從那首領的身體裡出去之後,他痛苦的慘叫聲才剛剛從他的嘴裡發出來。

眾人見狀是大驚失色,起初他們見謝山河站在原地沒有動,還以為謝山河會六脈神劍、一陽指這種隔空傷人的絕學。

結果看到謝山河的手裡端著一把精緻小巧的手~弩,他們頓時叫嚷了起來。

“年輕人不講武德搞偷襲,用弩~弓算什麼英雄好漢!”

“就是就是!按傳統功夫的點到為止,你剛剛就已經輸了!”

“武林要以和為貴,你怎麼能用這種殺器呢,這不是破壞我們武林中人的團結嗎?”

黑衣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居高臨下的譴責謝山河。

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天知道他手裡那把手~弩裡頭還有沒有裝填完畢的弩箭。

要是有的話……媽的,誰愛去誰去,老子可不想去送死。

那黑衣人首領中箭後慘叫一聲便跌倒在地,他身邊的幾個手下趕緊上前又是將他的腦袋墊在自己的膝蓋上,又是拿東西替他簡單處理傷口的,忙的時不亦樂乎。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哆哆嗦嗦的指著謝山河說道:“停停!”

“怎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謝山河看著他,冷笑著問道。

雖說這人方才表現的好像自己的小迷弟一般,但是謝山河並不是很同情他。

因為他是靠殺人賺錢的,這就是他的工作。

不單單是九劍鎮,在任何地方都有類似於這樣的打手存在。

他們比起鬼莊、大荒山這種成規模的殺手組織,似乎有些太弱了。

但使用他們的好處是,便宜,而且會完全按照你的意思來。

鬼莊和大荒山的殺手,腦子多少都有些不正常,這是共識。

大荒山那地方就是個精神病窩,這是江湖上公認的。

從那裡走出來的人,都是一言不可就拔刀開乾的瘋子。

而鬼莊的人雖然沒有大荒山那麼離譜,可他們也都是些惹急了就什麼都不管的傢伙。

有的僱主只是想殺在場的一個人,結果卻被怒髮衝冠的鬼莊殺手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個一乾二淨。

據說那位僱主要殺的人是他的妹夫,那個人渣天天欺負他的妹子,但他又有權有勢,不是那位僱主能比擬的。

所以他傾家蕩產湊出錢請鬼莊殺了他妹夫,結果連他自己的妹妹,還有外甥外女全都被殺了個一乾二淨。

最後他自己崩潰之下也選擇了上吊自殺,這在當時還引起了江湖上不小的轟動。

總而言之,像眼下這群人,他們平時也就承接一些討債之類的活動,而且他們也不講信譽,誰給的錢多就跟誰幹。

人命在他們眼裡也算不得什麼,如果有這方面的工作,只要錢到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承接下來。

所以,雖然這個人對自己的態度還算恭敬,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人就是一個人渣頭子。

不把他殺了,謝山河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你不講武德……”

那黑衣人頭領掙扎著說出了這句話。

謝山河再沒有猶豫,扣動扳機一口氣將箭匣裡剩下的那些箭全都射了出去。

一根又一根的箭矢穿心而過,那黑衣人首領也就最開始嚎了兩嗓子,之後便已經是再無聲息。

“你在幹什麼!”

其他的黑衣人都震驚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並不算是受人僱傭就會幹活的一群人,實際上他們與黃山長老有著很深的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去哪裡辦事情,哪裡的人都不敢反抗的原因。

就算能把這些人都打敗,到頭來他們背後站著的黃山長老還是要上門找麻煩的。

要是沒信心能打贏黃山長老的話,最好還是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接受他們的要求,這樣是最穩妥的。

九劍鎮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小便是九劍鎮人眼中與生俱來的原罪。

正因如此,敢於反抗的謝山河,在他們的眼中與九劍鎮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的身影是如此的刺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啊!”

一個黑衣人抱著頭大喊道:“他可是黃山長老的……”

“他是黃山長老的什麼?”

還沒等他說完,二樓裡面走出來兩個身影。

一人身材頗高,體型偏瘦,穿著一身樸素的大衣,相貌說不上英俊,但也差不到哪兒去。

從二樓裡面走出來時,他揹著手,笑呵呵的問道。

而站在他後面的那個男子,則是面沉入水。

他的下巴上蓄著一撮不算很長的鬍子,雙眼也不知是閉上了,還是天生眼睛小。看著就跟他一直在眯著眼一樣。

他的身材比較高大,但也說不上魁梧。

背後揹著一把用白布包裹著的物體,看外形不是刀就是劍。

在這麼多黑衣人的注視之下,他泰然自若的走了出來。

順著樓梯一路往下,下到了那個上樓上了一半,剛剛抱著頭大喊的黑衣人身邊。

“他是黃山長老的什麼?你剛剛沒說完,接著說吧,我聽著呢。”

“他……他……”

明明是空氣冰冷刺骨的寒夜,那黑衣人的額頭上卻情不自禁的冒出了冷汗。

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和顏悅色的。

但不知為何,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壓迫感。

這種感覺是他從來都沒有見識過的。

就算是黃山長老,他的壓迫感也僅僅是來源於他的名氣與他的武功。

而這個與自己初次見面的人,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竟然絲毫不弱與黃山長老,甚至比黃山長老更強。

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張口想要說話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全。

再看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他只是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

彷彿在鼓勵自己接著說下去。

但是……在九劍鎮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黑衣人心裡清楚,越是這種人,就越危險。

別看他現在笑呵呵的,跟個沒事人一樣,要是說他下一秒就會伸出手扭斷自己的脖子,黑衣人對這件事絕對不會抱著任何的懷疑。

“不說嗎……”

站在那黑衣人面前的,除了姜贇之外也沒別人了。

其實他的心裡也很緊張,畢竟這幫人以前也沒跟他們打過交道,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厲害還是不厲害,自己是不是他們的對手。

畢竟是不比京城,九劍鎮這地方魚龍混雜,藏龍臥虎。

說不定某個在街邊要飯的乞丐,都能跳起來一招把你打得懷疑人生。

姜贇又是初來乍到,不知道這邊的情況,緊張自然再所難免。

但是,緊張歸緊張,那也只能是屬於自己的感覺,絕對不能讓對方察覺出來。

好比那頭黔之驢。

假設它從一開始就知道老虎的厲害,自然會感到畏懼。

而老虎見到它畏懼自己,自然也就明白了那頭驢跟其他被自己吃的動物也沒什麼區別。

這樣一來,那頭驢連蹦噠兩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至少要把自己的緊張藏在心裡,把自己的從容不迫露在外面。

這樣哪怕是遇到了自己打不過的老虎,以後說不定還會有人寫篇文章紀念一下自己。

“我說!我說!”

姜贇也沒打算怎麼樣,他想說的是‘不說麼……就算了。’

結果那傢伙怕姜贇怕的不行,竟然直說了出來。

“我們老大……我們老大是黃山長老的親外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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