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黑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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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望過去,圓臉姑娘便覺得坐在屋子正中央的那位,看上去頗為面熟。

就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但是,她又能確定,自己從前肯定是沒有見過他的。

雖然她這個人整天看上去馬馬虎虎,沒心沒肺的,但是她的記性卻好的一塌糊塗。

只要是她想要去記下來的事情,再過個十年八載,她都忘不掉。

所以,對於她來說,一個感到面熟,卻又在自己的記憶當中蒐羅不到的人,實際上還是挺少見的。

在圓臉姑娘上下打量那中年男子的時候,那中年男子,同時也在上下打量著她。

“你就是姜唸啊。”

一陣沉默過後,那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來。

“跟你爹長得真是一點都不像。”

那中年男子忽然間笑了一下。

短短的一句話,卻叫圓臉姑娘的心中大為警惕。

沒錯,她就是姜念。

當初還在京城的時候,她聽說自己的二哥姜贇要被逐出京城,當時她便著了忙。

心想,自己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她鼓起了極大的勇氣,硬著頭皮跑到福寧宮去見太后。

對於她的到來,太后頗感意外,同時也稍稍有些欣慰。

這說明姜贇至少還不是個孤家寡人,他還有這一個擔心他,惦記他的妹妹。

於是乎,感動的太后便把對姜贇實際上的安排告訴了姜念。

她說別看現在是把姜贇逐出京城,但只要他去了九劍鎮,把事情都給辦好,最後他一樣還是能回來。

姜念一聽這話,小小的腦袋裡就升出了一個別樣的念頭。

她開始覺得,姜贇是揹著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

對於天性活潑的姜念來說,出去玩絕對是對她最有誘惑力的事情。

最近這些天京城戒嚴,她在皇宮裡面連出都出不去,整個人已經是快要憋瘋了。

現在,她聽說了自己的二哥要跑去九劍鎮那麼遠,又那麼好玩的地方,她自然不會再苦兮兮的留在京城裡面。

她一定要跟姜贇一起去!

這就是當時她的打算。

於是在某一天,姜念找到了姜質。

這孩子仍在為他哥哥的離去而心懷感傷,但姜唸的到來還是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本以為姜念是在掛記他的姜質,冷不丁被姜念用匕首架著脖子。

這個自己和哥哥都十分疼愛的妹妹,竟是為了出到皇城外面去而威脅起自己了。

姜質心裡這個難受啊,你說你要是想出去,你就直說嘛,我又不是不會幫你想辦法,你至於做這樣的事情嗎?

不過,身為哥哥的,就算嘴上不說,也會對自己的妹妹多些寵愛。

雖說被妹妹用匕首架在脖子上,心裡可以說是相當滴難受,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妹子。

姜質最終還是想辦法幫姜念離開了戒備森嚴的皇城,那天朦朦朧朧的清晨裡,姜質看著姜念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逃離這座皇城呢?

總而言之,姜念離開皇城之後便快馬加鞭直奔姜贇的住所。

此時的姜贇等人才剛剛準備出發,猛然碰到姜念,姜贇自然是非常的意外。

之後,姜贇又得知,姜念已經知道了自己前往九劍鎮的目的,並且一定要跟著自己一同過去。

姜贇是花了半天的時間,苦口婆心的勸說個不停。

當然了,到最後也還是沒有起到什麼效果的。

最終姜贇拗不過姜念,姜念也受不了姜贇的嘮叨,兩人只得各退一步。

正好葉葵在京城裡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姜贇又覺得自己這一群人初到九劍鎮說不定還會遭遇些什麼事情。

害怕姜念有危險的情況下,姜贇讓姜念先在京城裡面待一陣子。

等到他去到了九劍鎮,解決掉手頭的問題,在九劍鎮站穩了腳跟之後,姜念要來,他自然也是非常的歡迎。

而姜念則是決定,先跟葉葵一起走。

姜贇離開京城刻不容緩,而葉葵之後在京城裡還有事情要做。

反正葉葵在那之後也要去九劍鎮,而姜贇又不想讓自己跟他一塊兒去。

那麼先跟著葉葵,之後再跟葉葵一同前往九劍鎮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兩人在京城裡辦完了事情之後,就一路徑直趕來九劍鎮。

期間其實也沒耽誤幾天,之所以會落後這好幾天的時間,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半路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

有山賊,有劫匪,有看她們倆長得漂亮就想要來搭訕的富家公子,也有幾個自命不凡,覺得天下的女人都是自己囊中之物的自戀俠客。

總之,因為這些人的耽擱,兩人在路上又多走了幾天的時間。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姜念也想感謝他們。

此前姜念一直在京城長大,在皇族身份的保護下,她很自然的沒有去體會到這個世間的冷暖寒涼。

不知道百姓的疾苦,不知道人心的險惡。

但走這一趟路,卻是叫她什麼都明白了。

從未殺過人的她,甚至還在路上宰了一夥窮兇極惡的山賊。

來到九劍鎮這種地方,每個人的心中都應當做好了思想覺悟。

就算出發的時候沒有也沒關係,在路上,總會有人教會你這些的。

如果你是個笨學生,學不會的話,那也沒關係,下輩子注意點就好了……

言歸正傳。

姜念來到九劍鎮的原因,她自己知道。

但是,她可從來都沒有在路上對旁人說過自己的身份。

那麼眼前這個人,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姓名的呢?

從他的話裡來判斷,他似乎還認識父皇?

難道這是朝廷安插在九劍鎮的人麼?

那麼又是誰把自己來到了九劍鎮的事情告訴他了呢?

看著姜念滿臉的迷茫與戒備,那中年男人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他衝著姜念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空位,對她說道:“小念,坐下來說吧。”

如此親暱的稱呼,又讓姜唸的腦袋上冒出三個大大的問號。

這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想了想,姜念最後還是坐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上去他對自己並沒有敵意。

再加上他很有可能是父皇的老朋友,所以姜念還是決定先做下去,聽聽他會說些什麼。

“京城那邊,我是從來沒有去過。

所以你可能也只是聽說過我,而從沒見過我。”中年男人微笑著說道:“其實,我是你父皇的弟弟。

你應該叫我一聲叔父。

以前我一直在姜氏西北的老家皋月城活動,你應該有聽說過我的名字。”

“哦!”

一聽那中年男子這麼說,姜念便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您是……仲叔父?”

“呵呵,看來大哥他也沒少跟你們講我的事情啊。”

讓人意外的是,這位傳說中,皋月城的大英雄,西北的戰神,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羞澀。

其實這也難怪。

姜懷仲從很小的時候,就一心撲在了西北的軍事上。

他先後抵禦來自北方的入侵不下十多次,又把晉國在西北的勢力範圍向外擴張了不少。

很多事情他都是親力親為,連家都顧不上。

而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有一個人對他的影響非常之大。

那邊是姜贇姜唸的父親,姜懷安。

在長達七年之久的起義戰事中,姜懷安曾經數次從前線回到皋月城去檢視姜懷仲的情況。

每一次回去,兩人都會進行一番促膝長談。

而每一次的促膝長談,都使姜懷仲受益匪淺。

在姜懷安的身上,姜懷仲學到了很多寶貴的知識與道理。

再加上姜懷安本就靠著他自己的智謀在起義軍中大放異彩,因此姜懷仲對於姜懷安的態度,那是相當崇敬的。

在姜懷仲的心裡,姜懷安就是他的偶像。

偶像雖然很久沒有同自己見過面,但他卻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了他的兒女聽。

對於一個對偶像心懷仰望的小粉絲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這更能讓他感到自豪的事情了。

而姜懷仲又不是那種會得意洋洋的性子,所以羞澀就成為了他竊喜的表達方式。

“但是,我要怎麼相信你就是仲叔父啊……”

此時,姜念提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如果你知道我身份的話,那麼你自然也會知道仲叔父的事情。

那如果你想要假冒他的話,我要怎麼才能去相信你就是真正的仲叔父呢?”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姜唸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她終於明白,當她看到姜懷仲時,那一絲眼熟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了。

那正是以為他就是自己的親叔父,在長相上多多少少跟自己的其他幾位長輩有些相似之處,才會讓自己感覺眼熟的。

“啊這……”

聽到了姜唸的提問,姜懷仲倒是愣了一下。

他此番出來的匆忙,說實話,也的確是沒有帶什麼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而且因為他自己要做之事的緣故,為了低調一些,他甚至是孤身一人從皋月城趕到這邊來的。

或許唯一一個能夠證明他身份的,就只有他那杆槍了。

扭頭往了眼被自己杵在牆角立著的長槍,姜懷仲起身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提起那杆槍,又走回了姜唸的面前,笑著說道:“不知道這玩意,能否證明我的身份。”

從外型上來看,那把長槍的造型,樸實無華,就跟其他地方隨處可見的長劍沒什麼區別。

然而,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長槍頂端的槍頭上,最低部有一點細微的雕飾。

遠看像是雕飾的勾勒隨筆,離近了一看,又並非如此。

那其實是一行小字。

‘元御三年秋,姜懷安所贈’。

元御是前朝的年號,一共也就用了五年左右。

元御三年時,戰事基本上已經明確了大致的方向。

估計這是父皇從誰的手裡繳獲來的武器,然後送給了自己的仲叔父。

想到此,姜念這才算是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相信你啦!”

“哈哈,看來想要得到我念侄女的信任,還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啊。”

姜懷仲眉開眼笑,抿著嘴說道。

“不過,仲叔父,您是怎麼知道侄女來到九劍鎮了呢?”姜念撓著頭,奇怪的問道:“而且,您就算知道侄女來了,這位姑娘的身份您又是怎麼知道的?”

姜念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指向了身旁的葉葵。

“你到這兒的事情啊,要多虧我的一個弟子告訴我,我才知道。

而且我還知道,不僅僅是你,你二哥,也就是姜贇那小子,也到九劍鎮來了。

至於這位女俠,說實話,我並不認得她。”

“啊?那……”

葉葵也愣了一下。

此時,在一旁跪坐了半天的孫謹毅,忽然間笑呵呵的說道:“其實認出葉姑娘的人是老朽。”

“啊?”

葉葵又愣了一下。

“前些時日,黑榜內部發布了關於葉姑娘你的通緝令。

身高六尺,體型纖細。善使長鞭,不論死活。”

孫謹毅輕聲道:“不得不說,葉姑娘。

畫出來您畫像的那位畫師,一定是非常瞭解你的人。

不然的話,也不會畫的那麼傳神。

以至於見過那副畫像的老朽,一下子就認出了你來。”

葉葵一聽這話,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黑榜是什麼?

黑榜,那可是江湖中最高階的懸賞。

據說一旦登上了黑榜,除非是被人殺掉,否則一輩子恐怕都要活在被人刺殺的恐懼當中。

葉葵咬著牙,緩緩握緊了拳頭。

一定是伊宮仇……那個混蛋……

“不過,葉姑娘大可放心。”孫謹毅笑著說道:“因為在這之後,得知了葉姑娘與五公主殿下之間的關係,老朽已經把這件事給擺平了,所以葉姑娘也不必再擔心這件事了。

就算是葉姑娘你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除了那些想要你死而在黑榜上釋出你通緝的人之外,便不會再有任何人找你的麻煩。”

“那還真是……”葉葵一愣,隨後感激的道:“多謝孫幫主了。

不過,孫幫主,您是怎樣幫我平掉這件事的呢?據我所知,黑榜一旦上去,可能就不是那麼好下來的了吧……”

“確實如此,不過麼……”孫謹毅呵呵一笑:“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黑榜的主要設定地點便是在九劍鎮,而身為九劍鎮中幾個大幫派之一的青山幫,在黑榜的通緝上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只要找一個符合榜上特徵的女子,刮花了臉把屍體送過去,自然也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而且,就算他們明知道這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也無所謂。

要問為什麼的話……”

孫謹毅說到這兒笑了笑:“畢竟我們青山幫在九劍鎮長年屹立不倒,也是有著自己的底蘊的。”

孫謹毅輕飄飄的一番話,卻叫姜念和葉葵都傻了眼。

這麼說的話,孫謹毅他是殺了一個與此事毫不相干的無辜女子,來頂替葉葵的身份?以此來矇混過關?

說句老實話,兩人的心中,很難沒有慶幸。

畢竟如果不是這個女子的話,那死的就只能是葉葵。

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人希望自己會被殺掉,也沒有會希望自己的朋友被殺掉。

但是,兩女的內心深處也明白,這樣做是不對的。

那個女子,她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對待呢?

死都死的不安生,臉還要被刮的面目全非……這樣做真的好嗎?

似乎是看穿了兩女心中所想,孫謹毅微微一笑道:“公主、葉姑娘,你們無需自責,那個替死的女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是附近出了名的騙婚女,凡事跟她成了親的男人,不久之後都會暴斃而亡,而她則是繼承了男方全部的遺產。

就算沒有葉姑娘這等事,我們青山幫也是要對她出手的。

因為她千不該萬不該,竟然騙到了我們青山幫的頭上來。

原本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的臉上添幾道傷疤,讓她以後再也幹不了這種事。

然而恰逢葉姑娘的事情,那麼就乾脆殺了她,也算是為那些無辜身死的男人們報仇雪恨了。”

“……”

一聽這話,葉葵和姜唸對視一眼,兩人又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好人死了,而是壞人死了,這樣她們倆的心裡,就能夠接受了。

“喲,你們都到了啊。”

就在兩人才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

轉過頭去一看,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京城是就打過照面的白流螢。

“白姑娘?!”葉葵驚訝的道:“白姑娘不是跟殿下他們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流螢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可能是他們嫌本姑娘是個累贅,所以才把本姑娘給趕走了吧。”

白流螢的出現,卻叫葉葵明白,為什麼姜懷仲會得知自己與姜念來到九劍鎮的事情。

從姜贇出發的那天說起,姜念要跟著過來,以及姜念最後的決定,白流螢可是在現場聽了個一清二楚。

而白流螢身為姜懷安的徒弟,她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了一件事。

是她告訴的姜懷安。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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